《皇瑞之缚》琳琅现世宝

7、第七章 行脚客栈 纪明轩笑笑

　　正值日中，因为是阴天，闷热的很。纪明轩骑马来到码头，本打算过江，看到船只忙着卸货，商旅纷纷往码头附近的行脚客栈休息。找个船夫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马上雷雨要来，现在不开船。他匆忙抬头看了看天，便牵着马随人流去了。
　　行脚客栈原本生意就不错，今天应着天气，格外红火。纪明轩刚坐下要了点吃的，菜还没上，就有一个老人站在他桌前：“小兄弟，你看这没空桌了，可否让老头子我挤挤？”
　　纪明轩点了点头，看像别处去了。
　　老人在他对面坐下，将包袱往桌边一放，也不急着叫小二，只看着纪明轩一会，问道：“小兄弟可是等渡江？”
　　不渡江难道来看江水？虽然纪明轩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到处勾搭，但是此时心烦，没打算搭理他。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老人，他肯定很没形象的把对方打击一把，直到对方灰溜溜的逃跑。
　　见纪明轩锁眉不语，老人又道：“今天的雨一时停不了，估计待到黄昏才会放晴。”
　　纪明轩见他还没完没了，忙赞道：“老先生博学，晚辈佩服。”只求老人别再嗑叨下去，图个安静。
　　谁知老人搭上了话，反倒来了劲：“老头子我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养花，对天气也略懂一点。”
　　纪明轩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个老人还是个雅士？他瞪大了一双桃花眼这才睁眼看他。这老人虽然头发花白，可是面色极好，让人猜不出年纪。看衣服的料子也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要不是长安有变动，我现在还在相府种花。二十年啊。”说罢他谈了口气。
　　“变动？”纪明轩一惊，忙勉强镇定下来。此时小二上来布菜，纪明轩又要了两样小菜，一壶酒，打起精神和老人聊起来。
　　“嗯，半个月前，长安发生两件事。老头我先说和自己有关的第二件事，宇文丞相辞官回老家去啦。任谁都知道，宇文乃是洛阳的世族，宇文丞相爱花是出了名的。”老人边喝酒边说，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说清楚。
　　原本他姓郑，本是岳阳人，父辈经商，有点小钱。经朋友介绍买了些古董，打算去长安转手。古董易碎，他们就走水路。谁知道盼到登岸的那天，来了一场暴雨。一船的人，就他活了下去。实在没脸回家，可是在长安又过不下去，于是到处打听求个活儿干。听说相府要个花匠给丞相打点花圃，他就乐了。因为父辈经商，他浑身是铜臭味，没点学识。可偏偏当时姑娘们钟情文质彬彬的书生。他一朋友出主意说，现在去读书是来不及，来点雅的，养花吧。于是他可是硬着头皮去学了点，没想到愣是给用着了，在相府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上至宇文丞相本人，下至丫头小厮都唤他一声“郑老”。现在宇文丞相辞官，洛阳有专人打理花圃，他也就只好回岳阳养老去。
　　纪明轩笑笑，权当听书。突然想起四艺楼的那帮丫头了，估计自己不在的日子，二楼要冷清咯。“那第一件事呢？”
　　天一下子沉了下来，一个闪电照亮了屋子，一阵雷鸣后，外面莎莎啦啦的下了雨。小二忙上前关上大门，关了窗。
　　郑老又是一声叹气，放下筷子道：“估计今年不会发生比这更大的事了。皇上封上官康为同济王，封地洛阳。”
　　纪明轩眯起眼睛，咬着筷子道：“这也算个事？皇族的人去哪儿不是享福。”
　　话音刚落，郑老摇摇头，起身搬到纪明轩旁边的那一方坐下，凑到纪明轩耳边轻声道：“当今皇上和康王都是皇太后嫡出，这本没什么，按规矩立了老大做太子。可偏偏中间夹着一个人称‘琉璃公子’的二皇子上官睿。每次上官睿带宇文倩游玩，大家都强着去看。当时长安盛传上只有宇文倩才配的上这位‘琉璃公子’。可偏生宇文丞相喜欢忠厚的康王，上官睿几番暗示，都被拒绝了。于是他请求皇上赐婚，谁知皇上顾了丞相的面子，不允。最后啊，宇文丞相不顾上官睿的劝说，把长女宇文倩嫁给了康王当王妃。”
　　纪明轩实在听的不耐烦，忙道：“那和上官康有什么关系啊？”
　　郑老捋了捋胡子：“小兄弟，耐心点。”
　　“咱乡下长大的孩子，好奇嘛。”纪明轩给郑老倒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邓老慢慢喝了口酒，吃了口菜，才继续道：“之后上官睿整天喝花酒，宇文倩看不下去了，写了封信给上官睿，上官睿像是换了个人。任谁都看的出来，他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后来先皇病重，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皇太后生怕出事，一心想除了上官睿。恰逢邻国侵犯国境，上官睿主动请缨出战。于是上官睿为主帅，上官康为副帅，出兵讨伐。军队还未抵达边境，传来消息说皇上病危，让两位皇子速速回京。上官睿本就图立功立威，哪里肯撤兵，执意迎战。上官康便以违抗圣旨的名义押着上官睿回京了。
　　“抗旨是什么罪？不过皇太后念在上官睿乃是皇家的子孙，请求刑部网开一面，只废上官睿为庶民便放了他一条生路。”话说完，酒也喝完了，郑老抹了抹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纪明轩点点头。两兄弟曾经同舟共济对负上官睿，现在太子成了皇帝，天下也太平了，封个同济王给你当当，一边表示感激你的帮助，一边又将你打发出去，不准你再插手朝堂的事。对康王来说，这也许是个坏事，可对他纪明轩来说，省了他不少麻烦。他带着微微迷离的眼神看向郑老，笑道：“我那边有块地，不知道郑老有没有兴趣？咱们只种牡丹，赚了钱五五作分如何？”
　　郑老释然的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钱也赚够了。再有钱，往棺材填么？”
　　“家里可有人？”
　　“老父亲早被我气死了，老母亲也在十年前过了。我没妻儿，回家独自养老。”这么说着，郑老微露苦涩。
　　“那还牵挂什么，来洛阳帮我吧，我那还有一帮小丫头，你若喜欢，全给你认作孙女。”纪明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完全是一副出卖人的嘴脸。
　　郑老盯着纪明轩看了半天才道：“小兄弟，你不会是开妓院的吧？”
　　纪明轩的笑僵在脸上，咬牙道：“有这个打算。”
　　郑老大笑几声，引得别人的关注，还大声说：“小兄弟，我喜欢你。等我回家祭拜一下，再去洛阳找你。”
　　“好，洛阳四艺楼等你。”
　　“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难道要我去四艺楼和人家说找一个小兄弟？”郑老笑。
　　“纪明轩。”
　　果然如郑老说的，傍晚时候雨停了。两人道别，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去了。
　　让纪明轩没想到的是，萧睿竟也是个为情慌乱的男子。第一次见到萧睿的时候，纪明轩就觉得这个人英姿勃发，暗自猜测他年轻时候定是相当貌美，是那种被女人捧着哄着的翩翩公子。没想到他曾经是长安城的第一美人。不过看他儿子萧玉磬的样子就能想象出他曾经有多美了。但是萧玉磬的性格完全不像萧睿，萧玉磬如磐石，萧睿如蒲草。
　　若叫纪明轩撇开血缘不管，硬把穹苍楼的那些人按照脾气分分类，他得出以下结果：第一类，是以萧桓川为首的婉和派，有萧玉致，萧玉磬，苏瑾离，迟敛，桓景然。第二类，是以萧睿为首的行动派，有司徒祯，夏轻尘，贺兰歌，凤清浅。第三类，才轮到他纪明轩。
　　不要以为他喜欢独，只能怪他分类的时候发现自己既不属于婉和派，也不属于行动派。总之四个字：兼而有之。多半还是被妹妹和纪大小姐调教出来的。对妹妹绝对要是行动派，沫雪没什么脑子，只要剑能制止她的下一步进攻，他会毫不犹豫的挥剑；可是对纪大小姐非得是婉和派，否则一不如了她的意，免不了一顿揍。可是因为妹妹对他的培养，使得他在纪大小姐面前总是讨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