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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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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离开教坛,望月径直来到了丰城。一路上快马加鞭,把原要花费半个多月的行程硬是缩短到十天以内,让他的爱骑——疾风吃了不少苦头。不过疾风颇有灵性,感受到主人的急切,一路上半句“抱怨”也没发。
望月一跃下马,左手拉缰绳,右手轻拂疾风头顶的鬃毛。疾风乖巧地晃了晃头,在主人的脸上磨蹭了一番。
望月换右手握缰,牵着疾风穿过了丰城的城门。
一过城门,一片热闹的街市景象映入望月的眼帘,让他大吃了一惊。
望月自幼便已在血魔教接受训练,几乎没有离开过血魔教总坛,这一次一心急于寻找血儿的下落,沿途几乎没有闲暇顾及四周景致,而这一入丰城,眼见如此喧闹非凡,不禁有些无所适从。
迎面走来一挑担老翁。担上两箩筐皆用粗布罩着,却可看出早已空了。老翁满面喜色,晃悠着走过望月侧旁。
“老人家,”望月叫住了老翁,“这城里有什么喜庆,街上如此热闹?”
老翁打量了望月一番,“公子是外乡人吧。”卸下担子。
望月点了点头。
“难怪…”老翁面露得色,“我们丰城可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镇,每天都是这副人山人海的样子。公子若不信,在这城里住几日就明白了。”
“噢?”望月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但一想到血儿还生死不明,愁绪再上心头,顿时心绪凉了一截。
老翁却没有注意到望月的表情变化,径自喋喋不休,“那些大商小商都聚到咱丰城来,城里世家商贾也多。每天挑上一担菜,不消半个时辰就卖光了,今天老头子还遇上贵人,刚摆上摊就全被买了去,还给了三倍的赏钱……”
“老人家……老人家!”望月再听不下去,“时候不早……”
被打断的老翁皱了皱眉头,显然意犹未尽,但不快很快就消失无踪,毕竟今天赚了钱高兴,“那就不阻着公子了。”老翁重新挑上担子,迈开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回身子,“公子。”
“还有什么事吗,老人家?”望月也不恼,向老翁转过身去。
老翁稳了稳担子,一咧嘴,露出一口稀疏的残牙,“明儿个晚上御剑山庄的廖老爷在城西办灯会,去凑凑热闹吧。”也不等望月回应,老王就又转回身子,迈着悠悠的步子走开了。
“灯会?那是什么?”对初涉外世的望月来说自是摸不着头脑,“不管了,找血儿要紧。”牵马往人海中走去。
* * *
据找到血玲珑的教徒所言,血玲珑是在城西一间叫“金元庄”的当铺里找到的,于是望月问了路来到城西,住进了龙城客栈。
安置完随身行李——说是行李,也只是一个小包袱罢了,望月怕麻烦,多是带现银——迈出客栈,直奔“金元庄”。
“金元庄”名字虽大,却只是北街上一间不起眼的小店罢了。
望月一走进店堂,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上来。小厮见望月身穿蓝底镶金锦袍,又似浑身有藏不住的贵气,立刻赔上笑脸,“客官是要当还是要买?看客官一身贵气,是想要些新鲜玩艺儿吧。这您可走对了,小店……”
“叫掌柜的来!”望月连一眼也没有看小厮,径直坐到了堂内专供客人等待的桂木太师椅里。“有话!”
小厮见望月态度傲慢,眼神凌厉,知道是不好惹的主儿,却也只是一脸为难地不肯离开。
“怎么还不快去?”
“这……客官,掌柜的……”小厮无意义地搓着双手,含糊的嘟囔。
望月轻抬手,从袖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敲在几上,动作优雅,却直震得几案像要散架似的。“去!”
小厮乍惊乍喜,连忙把银锭揣进怀里。却见几上原来是银锭的地方已经凹陷了下去,顿时面色一白。但又马上换回一脸谄媚,转身往内堂去了。
望月微叹口气,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不可发作。但依旧心急如焚。
约半炷香的时间,掌柜才姗姗来迟,看到已有些变色的望月,却见怪不怪的,慢慢挪到望月眼前。“客官有何指教?”
望月瞥了掌柜的一眼,没有开口,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来,递到掌柜手里。“掌柜的可识得此物?”
掌柜展开纸,低头一看之下微变了神色,抬头望向望月,“确是见过……”
望月点点头,“此物如今不在掌柜的手中。”
掌柜的一惊,却仍是不动声色。
望月也不搭理,右手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拂平左边袖上的褶皱,不发一言。他知道,掌柜的自然会告诉他其中的来龙去脉。
掌柜的依旧不作声,似是正思量言辞利害。良久,终是开了口。“客官必定心中有数,我就知无不言了。”说到这,掌柜的顿了一下,看望月的反应。见望月只是安静地坐着,又继续讲了下去,“想必客官对御剑山庄庄主千金前日‘失踪’一事已有耳闻……”
望月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轻皱一下,“御剑山庄?”
“怎么?客官倒是不知的?”掌柜的略一惊,“那天御剑山庄本是办喜事的,到了晚间才发现不见廖千金踪影,找了一晚上,听说快到第二天早上才给抬了回去。”
“死了?”
“哪能呢!廖千金洪福,就是生了场大病。”
望月点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事和那把匕首有什么关系?你糊弄我?”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
“不敢!不敢!”掌柜的惊出一头冷汗,“小的怎敢!这就给您说个详细。”
见望月神色稍霁,吞了口唾沫,继续开了口,“那晚一发现廖千金不见了,廖庄主就立刻把庄里的家丁都派去找人,可怜了那对新人,庄里乱作一团,全没了喜庆头子。”
“说重点!”
“哎哎,”掌柜的撩袖抹了抹渗出冷汗的额头,“那天御剑山庄派出去的一个姓张的家丁找人跑去了城郊,说是在城郊的破庙里拾来的,他手头紧就…”
“那上头的血迹呢?”
“这……那小子没说清楚,好像是洗不掉…”
“哦?”望月沉思片刻,“那个家丁呢?”
“这…听说是因为没能及时找回廖千金,和其他出去找人的家丁一起被廖老爷给遣走了,许是回了老家。”
“在……”
“小的真是不知。”没等望月问完,掌柜的就抢着回道。
料掌柜的也不敢扯谎,王月也就没有追问,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御剑山庄明儿个要弄…灯会?”
“哎,有这回事儿。说是要给廖千金去病的。”想这件事应该没什么要紧,掌柜的倒是答得顺溜。“说到这灯会,就不得不提提已经过世的廖夫人……”
掌柜的还想说下去,但望月明显对这个话题已经不感兴趣,起身往外走去。
“客官?”
望月回首丢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再说。”
掌柜的不禁打了个寒颤,怔怔愣在原地。
走出金元庄,望月回客栈牵了疾风直奔城郊破庙。虽然在客栈已经问到了破庙的位置,但到了城郊,依然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找到。
说是破庙,其实已经名不副实,几乎只余了几片残垣在那里勉强支撑着屋顶罢了。
大门也早已圮在一边,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望月走进庙里,只见里面一样是凌乱不堪,布满了蛛网蠹丝,只有佛像下方的一块比较干净,像是有人刻意收拾过,地上还留有木炭烧过的痕迹。“看来,血儿真的在这里停留过。”
望月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血迹。这时,从庙堂深处有一阵风吹来,望月绕到后面,看到一面已圮了一半的墙,堆积着断瓦破砖,其余倒也无甚可疑。
教内负责搜索的教徒应该已经来查看过,望月此行倒显得有些徒劳了。
不过……“谁在那里?出来!”望月突然抬头看向屋顶。
没有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有一个略低的嗓音突兀地飘荡在庙堂里,“请右护法即刻归教。”语气毫无波动,但明显含着尊敬之意。
“哼!你命令我!”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传达左护法的指令。”
望月早料到思空会派人叫他回去,却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被他找到。“看来这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思空什么时候养了那么一个人才?”当然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取而代之的是,“回去告诉左护法,等找到圣女,我自然会回去。”
“请不要让属下为难。”声音不紧不慢,一点没有为难的样子,“请右护法即刻归教。此多事之秋,教中需要左右护法共同支持……”
“有思空就够了。”望月不耐烦地打断那个声音。他很相信思空的手腕,即使自己不在教中,他也一样可以把教务打理得一丝不乱。只要自己离教的消息不散播出去,应该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请不要逼属下动手。”那个声音毫不理会望月的打算,仍是不疾不徐,不带丝毫感情地陈述,却已经有些威胁的意味。
这句话果然刺激到了望月,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公然向他挑衅了,“你好大的胆子!”好战心已被激起,但此时此地并不适合冲突,望月硬是压下自己的怒气,“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话音刚落,望月已经从一旁的破洞飞身而出,三两步跨上疾风——疾风向来不会擅自离开,望月也没有拴住它的习惯——轻夹双腿,疾风立刻会意,如其名一般载着主人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