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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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两名教徒失踪？”
血魔教左右护法的住处——广寒居的庭院内。
庭中四季常绿，开满了浅紫色的大朵菖蒲。平日左右护法及圣女林血儿常用来切磋之处。林血儿自小得教主血琉璃真传，在左右护法面前也毫不逊色，教中除教主及左右护法，已无人能与之齐。难怪血玲珑离其身让他们感到多不可思议了。
花丛中一抹蓝色的身影，看似冷冷地站在那里，内心却难以平静。
虽然身为教主的血琉璃表示不打算再查，他还是没能放弃，私下派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了丰城，想不到竟会有两名失踪。
左右护法皆养了一批死士，忠心为主，他们的失踪几乎等同于死亡。既失在丰城，则为所谓正派所杀，或为“凶手”所灭……“难道血儿真的出事？”望月的眉横竖，几条褶皱缠绕。
“右护法，此事……”
“先不要声张。”
“是。”
手下离开后，望月即打算返身回房，却被一个浑厚的声音叫住。
“望月。”来人正是左护法思空，“不要冲动行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知思空的意思，望月随口敷衍。思空有时仿佛是望月肚里的蛔虫，每次望月一有什么不好的念头，思空总是在第一时间出现。再加上思空更为年长，心思缜密，每次都轻易地驳倒望月，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些念头。
但是这一次，望月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放弃，只想快些逃离。
“糊涂！”思空走到望月面前约一丈处——望月一拗起来会拿玉箫泄愤，虽然只是随手挥挥，但被砸到也不是哼两句就完的，所以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思空总是连这种小地方都很注意。
“丰城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
望月不置可否。
思空叹了口气，“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教右护法，有你的责任和义务在，随便离教，成何体统！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思空平日话不多，但一说起教来总是一套一套，没完没了，“还有……”
“你说的我知道！但我实在放不下…”望月狠狠瞪向思空，“你怎么狠心！”一般人也就算了，失踪的可是自小看着长大的血儿啊！
“你以为我不担心！”思空回瞪过去，但语气却明显有些无力，“可我更以血魔教为重！”思空转身望向山顶的祭坛——血魔教总坛建在“无名山”山腰处，山顶的祭坛是历代教主闭关及每年教徒祭天之处——此时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教主可能会暂时闭关，教中事务就都寄托在你我二人身上，你怎么能……”
“够了，我明白！”在思空面前，望月就是低了一个头，“我不去就是了。”只能暂退一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思空紧盯望月不放，他不是那么容易就退步的人。
望月知思空难以去除疑心，“好了，别盯着我了，说了不去了…”迎上思空的眼神。
闻言，思空仍盯着望月瞧了会儿，终于移开视线，“别忘了你的诺言。”转身往花丛中走去。
望月见思空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从怀中掏出玉箫——这一管玉箫是他当上右护法时教主血琉璃赠予之物，乃整块天山翡翠打造而成。左手执箫，右手手指轻轻在箫上抚过。望月知道，这管玉箫原是教主欲赠与血儿之物，而血儿一句“爱箫者得”，使教主最终将这管箫送给了他。
想起过去与血儿同奏的情景，望月不禁莞尔，这倾城一笑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此时却独属于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血儿。
将玉箫凑近唇边，犹豫再三，终是作罢，唯恐这箫声泄露了自己的心事。
轻叹一声，垂下手去。
清风拂过，菖蒲花在绿丛中轻曳，而花丛中的蓝袍男子独立，任凭风吹起那三千烦恼丝，只盼那风可以带来心中所盼女子的消息。
***
离开广寒居，思空来到长廊里，看四下无人，便轻挥右手。
立时，一个黑影落在思空的阴影里，“左护法请吩咐。”
思空轻点头，“盯住右护法，若有动静即刻汇报。”终究还是不信。也难怪，两人已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对对方的性情了若指掌，凭望月的固执，又怎会轻言放弃。
“遵命。”声音刚落，已经不见了身影，昏暗的长廊里只留下思空孑然的身形。
思空微叹，漫步离去。
***
正如思空所预料的，两天后，望月从血魔教总坛中失去了身影，而他得到消息却又是三天后了。
大怒。
思空派出的是手下死士中跟踪监视方面的好手，而望月居然从他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属下办事不利，请左护法责罚。”当日的黑影此刻正跪倒在思空脚下。两人所处的是思空练功的石室，室内只有两盏烛台维持着微弱的照明，思空站在烛光难以触及的角落里，表情溶于黑暗，但从他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怒气已压得“黑影”——飞隐抬不起头来。虽然石室寒气逼人，飞隐的额角却渗出一片汗珠。
思空强压下怒气，一挥袖，把手背到身后，“念你那么多年来为我做了不少事，准你将功补过，把右护法劝回来。”思空向飞隐迈近一步，低头面向飞隐，“办不成，就不用回来了。”就像是在聊日常的口吻，却几乎将飞隐判了死刑。
飞隐心头一冷，更深深地埋下头去，“属下…遵命。谢左护法。”
思空直起身来，又一挥手，“去吧。”
“是。”话音一落，飞隐再次消去了踪影。
思空走进烛光里，脸上褪去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月……”
***
右护法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从我的监视下逃走……
论影遁之术，我自认教内无人匹敌。这几天，我确实一直紧盯着右护法，甚至一盏茶时间之前，我还能确定他的身影，怎会突然…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我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迅速穿遍整个总坛，却还是没有右护法的踪迹，果然武功名不虚传。
我和右护法没有过任何交流，他应该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吧。他年纪轻轻便跻身三大护法之列，面对资深的左护法也毫不逊色，我一直很佩服他，甚至以他为榜样。但我的身分注定我不会有任何逾越。
我也并非不满自己现在的身分，被左护法收留，教导，才有了现在的我。我尊敬左护法，甚至像对一个父亲一样崇拜，所以当从他口中说出“不用回来”几个字时，我的心凉了一大截。难道十几年的相处还不及一次失误吗？原来我在他眼中仍是众多死士中的一个，命不足惜。
想让他承认我的存在，我不能再失败了。
右护法突然离教的目的只会是一个——寻找圣女，那果然就失去了丰城吧。
为左护法收留以来，我常在广寒居中见到圣女的身影。那个总是一身火红衣裳的少女露出无邪却又残忍的笑容，在那一片浅紫色的海洋中俨然一朵火红的彼岸花。每当看到她，我的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似的，眼神被她的身影吸引住，不禁全身颤抖不止。
她和我年龄相近，但她在阳光下恣意，我却只能被包围在黑暗里。很多次差点忍不住冲到她面前，想要夺去她残酷的美。
我恨她。
如果我还有这种情绪，我相信，我是恨她的。
她拥有我所没有的一切。
左护法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替代的宝物，那种眼神我过去只在那个被称为父亲，如今已经归于尘土的那个男人脸上看到过；而右护法在她的面前也全数收起了锋芒，那份柔和我再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
越过广寒居，我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赶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