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早餐 ...
-
我站在门外认真的做了个深呼吸，才开始在包包里翻钥匙。明明是回自己家，干吗这么紧张？钥匙举在手里，要往门锁里插的时候竟然一个劲的犹豫。
门开了，明彦愣愣的看着我。
“早。”
“早。”
“我回来换衣服。”
“噢。”
明彦侧身让我进去，然后关上门站在玄关里等我。穿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留言机还是原来的没有换，旁边摆着新的，还没拆封。
隔了两天再和明彦一起上班，竟然变得这么沉默。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尽管电车上他还是用身体把我护在里面，尽管路过樱树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停下来多看两眼，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就要走进东济大楼的时候，明彦忽然轻轻拉住我，“中午一起吃饭。”不等我回答就一个人径自先走了进去。
昨天去了博美家，没有联络明彦，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联络。彼此之间，是在回避着什么，还是在赌气着什么。我不怪他，因为更应该的，是他来怪我。所以，就算中午他要兴师问罪，或者旁敲侧击，我总是时候给他一个解释了，尽管我还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下定了决心，还是难免紧张的过了一上午。明彦发短信给我，约在了公司外面。
我到的时候，明彦已经坐在那里捧着意大利面的盘子津津有味的吃上了，看到我来，冲着我挥挥手，然后又回到他的盘子里。
“饿死了，所以没等你就先吃了。”
“没关系。”我点了和他一样的，“早餐有好好吃吗？”
他简单笑了笑算是回答。
那就是没吃了，没有我做早餐的这三天，难道都没吃？我拿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面，心不在焉的吃。本来抱着等待审判的心情，看上去他就只是来“一起吃饭”的。
“今天晚上我去茂家睡。”明彦吃饱后拄着下巴看着我，“他搬家之后我还没去过呢。”
“噢，好啊。”
“你晚上去妈妈家？”
“不去了，回家吧。”该回家了，已经没有在外面“游荡”的借口了。“等等，刚才你说什么？爸爸之后，连妈妈你也这么叫了吗？”
明彦嘿嘿的笑，脸上看不见任何阴霾。
我是因为这张笑脸的温暖才走近他的，我是因为这个肩膀的体贴才靠过去的，现在为什么要走远？忽然忘记了理由。
下班的时候一下子觉得好轻松，原来回自己家真是一件好舒服的事。不过有点幽幽得难以释怀的是，难道只有明彦离开了，我才能安心的回到那个家吗？我其实是那样的不想让他离开，当初明明为了那把钥匙而伤心的流泪。
连我自己都不再了解自己，实在不该要求明彦会了解我的。
轻松的心情就这样又沉重下去，沉重得把我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这个久违的屋子，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乱，不过总是要收拾一下才行。这么想着，却忍不住闭上眼睛，就这么躺着，一直睡到天亮算了。
迷糊中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钥匙转动的声音？怎么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已经看见明彦凑上来的脸。
“你怎么了？衣服也没换，就一直躺在这里？”
“是你怎么了？怎么回来了？”
“茂家，”明彦的嘴角翘起来，“有点不方便。”
“什么意思？”
“其实我是突然想要去的，去之前也没跟他打招呼，结果到那一看，原来茂不是一个人住的。”
“不是一个人？”
“嗯，跟女朋友一起噢，我就只好回来了。”
也对啊，如果不是为了和女朋友同居，也不会从家里搬出来吧。
“而且，你猜茂的女朋友是谁？吓了我一跳啊，是杏子！”
“什么？杏子？你原来的女朋友杏子？”这句话一脱口而出我就马上后悔了，怎么说话都不经大脑的。
明彦忍不住笑了一下，“奈央子一直在在意这个吗？”
我拿手指绕着头发，回避他的问题。可是杏子怎么变成了川端的女朋友？脑袋里整个混乱掉了。
我爬起来去洗澡，客厅里传来明彦轻快哼唱的声音，不由得偷笑出来。
睡觉的时候，明彦忽然从后面抱住我，轻轻的抱着，轻轻的在我耳边说：“奈央子，以后是不是不会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虽然这么说着，自己也觉得无力了。
“我以为你在介意杏子的事情。”
我有些意外，明彦在我面前提起杏子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他真的知道我介意吗？“这样问我的话，介意的人该是你吧？”
“我，原本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是杏子的缘故。其实茂和杏子同居，我在帮他找房子的时候就知道了，今天去他家，本来是单纯的希望奈央子回来而已。如果奈央子生我的气，离开的人也该是我啊。”
我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我有生气吧。
“杏子是任性的，我早就知道，但任性到这种地步是我没想到的。今天我跟茂诉了两句苦，她在一边笑着说：你们终于要分手了吗？我才明白，奈央子是因为杏子的缘故才生气，所以就跑回来了。”
“杏子说什么了？”
“她说，虽然她这次回来不是来勾引我的，可是你一定会觉得她是来勾引我的。她就是故意想让你这么认为。”
这话听起来别扭，像绕口令似的，可仔细想想，我确实是这么认为来着。“她不是来勾引你的吗？”
“都说她和茂在一起了。而且她从来都没单独约过我啊。”
也许是这样呢，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瞎折腾？的确是我瞎折腾来着，不是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吗。不管杏子勾引谁没勾引谁，我总该对明彦信任的。我试着翻个身，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他臂弯一紧，我便动弹不得。
“奈央子，你有问题要问我吗？什么问题我都会老实回答哦。”明彦突然说。
我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吗？奈央子对我完全都了解了吗？”
也许我该趁着这个时候把一切说清楚的，只是，真的说得清楚吗？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么，我可以问我所不了解的奈央子吗？”
“嗯？”
“我其实不懂奈央子为什么会为杏子的事生气，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原来我不问，明彦也会问。“不是不相信你，是讨厌了多疑的自己，讨厌了忐忑的自己。其实我去问过川端关于你和杏子的过去，因为做了这样的事情，所以生着自己的气。”
明彦隔了好久才幽幽的说：“奈央子会去问，我觉得很高兴呢，证明我对奈央子来说很重要。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向你证明，奈央子对我也很重要呢？”
我闭上眼睛，一股暖流。
第二天早上，望了好一会儿的天花板才醒过神来。一转头，明彦还是把自己猫在被子里根本不枕枕头。我把被子掀起一个角，看着同样穿着白T恤、同样睡得一头蓬发的明彦，却也可以感觉到比起两年前的成熟。我笑笑，准备起床，才发觉自己的左手一直被他握着——他真的成熟了吗？
投身到早餐的干劲中，一边搅着鸡蛋一边想，不是决心要离开的吗？怎么只一个三明治，三天空白的早餐，就不知不觉的回来了？我是有准备过放任杏子去把明彦“勾引”走的，不想再去跟别人抢什么，何况又是这样不自信的自己。可是杏子“勾引”了川端，所以我就可以回来了吗？离开，不是因为明彦，而是因为自己啊。
刚刚有点好心情，又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打散了。
明彦洗漱完出来还是睡眼朦胧，看到桌子上的早餐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声“早安”也没来得及跟我说，便坐下开吃。
“觉得好久都没吃到奈央子做的早餐了，好怀念啊……”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夹杂着咀嚼的味道。
我果真还是不能放下他不管，哪怕只是为了早餐。
上了班才知道，松山今天又去了东济，前天那个紧急的变更会议，带来不少麻烦。我整理了一下文档，也赶了过去。
坐电梯的时候想起前天还碰到川端和杏子一起上班，那时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侣。忽然有种冲动想找杏子出来好好聊一聊，她对着我那个冷如冰霜的表情，难道也是故意的吗？不管怎样，我对那个表情还是有些不寒而栗的。
情报部又在开会，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隔着玻璃往里面张望，松山看到我冲我挥挥手。也许不张望的话反而好一点，这个会一开就开到下午一点，连饭都没得吃。
我和博美在生活区就着咖啡啃饭团，怎样都觉得凄惨了点。
“冬天都要过去了，我还没泡过温泉呢。”难得博美也会抱怨两句。
“是啊，我也没有。”还不是这个企画害的，上个周末不用加班的话就可以去了，去了的话这一周也许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好羡慕战略经营部啊。”原来博美和我想到了一起，“我刚刚听说加奈怀孕了，哪天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
确实很久没见到加奈了，我开始怀旧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