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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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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季节是秋季,有些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慢慢的凋落枯萎,风更是凉了些许,我明明穿的很厚还是感觉瑟瑟发抖,我缓慢的走着,离去那嘈杂的火车站,走向那落寞的大街,枯黄的叶子轻飘飘的落下被行人踩碎发出响脆刺耳的声音。天短了,路灯亮了天开始慢慢的黑了,大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我望了望四周一切陌生慢慢的我停住了脚步没有慌神,我不知在大街上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这是走去哪里。顿了一下我又回头走着,走到了刚才没有注意的小卖部停了下来买了一盒香烟,结果香烟拆了开发现没有火又回头买了一个打火机,接着站在电线杆下抽起了烟,脑海里快速着划过我的一生,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然后我站在那里陷入一个冗长的自杀的念头。
最后我想起了孙姨,如果孙姨在的话会跟我说什么,她或许说,“为一个男人死,亏不亏啊。”紧接又想起了李哥,按照他的脾气或许拿着菜刀要剁了他。当想起李哥时我险些哭了出来接着又笑了出来。慢慢的想起了他们,阴霾随着黑夜慢慢的消散了些许。一辆三轮车停了下来问我走不走,我点了点头上了车去了那个小餐馆。前面我已经忘了摇头拒绝了多少三轮车了。
很快到了小餐馆,餐馆里的几乎人已经坐满,多半是附近干活的建筑工人,他们不怎么舍得花钱,但还是偶尔三五成群出来点上几个最便宜的菜,喝着最廉价的酒抽着自己卷的汗烟卷,接着吹着牛皮说的都是自己的辉煌开心事情,仿佛他们没有落寞过一般。王哥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招呼我快坐下,那时我已经成了熟客,他时常打笑说,若我出现在十年前他非追我不可。我要了两个菜又要了一提啤酒,当我点啤酒的时候王哥的脸上的笑容突渐渐消失了说,“怎么又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没有,就是想喝酒了。”
“那就好,有什么事情跟你王哥说,我护着你。”他打趣道。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突然打起了转,然后他转头离去我看着那群喝酒吹牛皮的建筑工人,在这家餐馆看着这一群不能在平凡的过客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那晚我自己坐在那里喝了五瓶啤酒,看着客人一个一个的离去,他们走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就此擦肩而过这成了注定。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刻,其实一切就像我和他一样,也像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不过只是多擦了几次肩而已,不知道那个离别过会再也不见,等再也不见了他们或许慢慢的变成和我擦肩而过的过客一样。
等我第五瓶酒见底时王哥忙完拿着啤酒走了过来问我,“美娜还没有喝多啊。”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好酒量啊,怎么还能喝吗,再陪哥喝点。”
我点了点头说,“行啊。”
接着我又跟王哥喝起了酒,几乎都是他在说话,等他喝到第二瓶的时候突然严肃起来说,“说实话美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情了。”
我笃定的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就是想喝酒了。”
他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在追问喝了口酒放下杯子顿了一下说,“美娜,你能喝多少啊,感觉你的酒量比我还大。”
“能喝十几瓶吧。”我笑着说。
“靠,你这酒量怎么练的。”
我没有犹豫的说,“天生的。”
那晚我喝了七瓶酒离去,结账时钱不够了,王哥便没收说不要了,我说下次过来一起算。接他把送出了门,我站在马路旁摇摇晃晃,街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王哥把我送上车才回到屋子里。
很快到了我住的地方,我还没走进院子就在路灯下吐了起来了,在昏黄灯下显得我狼狈无比,可惜没有人看见,只有我自己知道。吐完酒我又走到另一根电线杆下点上了烟深深的吸着,冷冷的风把烟雾吹散无处去寻。一根烟抽完我又点上了一根摇摇晃晃回到了出租屋的院子里,刚进院子就听见我邻屋那对夫妻俩在吵架,估计事情不小院子里散落着一些家具和一些各种东西的碎片。我看见他们这一幕又想笑又想哭,可是最终还是哭了出来,我憋着眼泪打开房门迅速的关上了门跑到床上捂着被子大哭了起来。
我点上了烟,开始对着电脑发起了呆不想在写下去了,我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我透过窗看了眼外面一片漆黑,整排屋子只有我亮着灯。我不得说我累了,不是敲字敲累了,而是回忆累了,那些模糊的回忆神奇的在刹那间变的清晰起来,本来以为忘了,却没想到会原封不动存在哪里。烟我吸的很用力很快吸完,我拿起早已冷透的水的喝了一口,听着诙谐音乐在放空着自己,接着那场哭泣连接着其他时刻的哭泣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在细想,那时怎么样的感觉。那晚我哭泣了起来,看着邻居吵架想起了我和他吵架的日子,但在哭的时候却想起了自己短短的一生傻傻的自己哭的更厉害许多,没人会安慰我让我停下哭泣,只有自己累了,难过的事情想完了我自己才会停止。
我又点上了一支烟合上了电脑,吹了吹桌子上的烟灰把抽了几口的香烟掐灭。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眼化妆的自己,接着卸起了妆,等卸完妆又抬起头看着自己,真的老了许多,不能接受但总要习惯。
躺在床上我感到了深深疲惫,很快的睡去,直到中午十二点才醒来,玩了会手机时光流逝的飞快,转眼到了一点,然后点了份外卖,不一会来了开始吃了起来,这一天我不知道去那,也不想去出去,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回忆。吃完饭后我想打开电脑看看我写的东西,却发现看不下去,不是不想看只是没有勇气看下去。接着我找了一部电影看了起来,当电影落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王哥,想去看看那个小餐馆还在不在。我便走起床去了洗手间化起了装,画完四点半了便匆匆的的出了门坐上了公交车,朝着那个小餐馆走去。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那个餐馆比较远,坐公交车要五十分钟的样子。这趟公交车人非常少,我坐在了最后面,前面做了几个老人。公交车会路过我曾经工作的那个饭店,一切没有怎么变样子招牌还是那个招牌,非要说变只是变成二十年老店,其实现在已经快二十六年了。
很快我到站,然后再走了十分钟就到了那家餐馆,看样子马上就要拆迁了,但店还开着,店名还是小王农家菜,现在王哥已经有五十多岁那还能算小王。我站在这扇木头门前仿佛一下掉进了时光隧道里,这扇门还是二十几年前的那扇木头门,在这蛮是铝合金的城里已经不多见何况还是在主路一边,门上的对联已经褪了色好像已经在那里好久好久,刹那间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如前所诉我一下掉入在了那冗长的时光隧道里,时光忽前进忽后退。
后面来了客人,我只好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装潢还是那么单调不属于这个时代,那矮矮的方桌那脏兮兮的马扎子仿佛一直没有变过,不知何时装的地板砖已经破旧,那空调没有在我记忆中出现过有些扎眼,那几个破旧的风扇肯定不是原先的了。此时里面已经有三桌客人,有两桌是建筑工人,还有一桌是附近工厂的工人,这里的客人从来都没有高端过,当然也不需要。我找了一张靠墙角的桌子做了下了后面就是空调,我坐了下在回想有多少年没有来这里吃过饭了,好像快十年了,在很长时间里这里已经被我遗忘,虽说它在我生命中占了很长部分。
因为招牌没有换我确信王哥还在,但没有见他露面一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传菜,显然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因为我已经坐在这里有一会了他也没有问我吃什么。
我做那里开始看着墙上的菜还是如以前一层未变,我心里很快就盘算好点什么菜了,只是坐在那里等人问我吃什么。
这一刻马上来了,王哥从厨房里抽着烟走了出来,先问了我后面来的那一桌吃什么,然后才拿着单子走到了我面前但没有抬头看我直接问着吃什么菜,我点了曾经经常点的两个菜,回锅肉和农家小炒。他抬起头问,“还要别的吗。”我说,“再给我来一打啤酒。”突然他的眼神仿若看见猎物一样问我,“姑娘你是不以前常来这里吃饭。”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像是以前经常过来吃饭。”
他一脸呆呆的样子在回想着我是谁,这时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多半,不像五十多岁像六十多岁。
“王哥你不会忘了我是谁了吧。”我说完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酸了。
他依旧呆站在那里回想,突然跳了一下说,“你是王美娜,美娜大妹子。”声音很大,店里的客人看着他的样子很诧异,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坐在那里猛点着头说,“嗯王哥我是美娜。”然后眼泪流了出来,王哥也红了眼眶。
他接着说,“真的是你,太好了,一会我陪你多喝点。”我点了点头说,“行,你先忙,忙完我们在喝,我不撒急。”接着他说,“嗯行。”然后回头拿了一瓶可乐过来说,“你先喝着,我记得你喜欢喝可乐。”
接着客人接连不断,我喝着可乐玩着手机等着王哥忙完,他每过十几分钟就抽空出来跟搭着几句话,虽说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他跟我说话时的神情还是像以前的样子,突然让我产生了一些错觉,我们从未变老过,时间从未流逝过。
到了八点左右,客人基本上已经没了,还剩几桌人在喝着酒一直说着话喋喋不休。他端着我点的两人菜走了出来,那个小伙也端了两个菜跟在后面,那两个菜也是我曾经常点的。四个菜落了桌,王哥坐了下,小伙接着又回到了厨房端出两个菜,王哥一共炒五个菜,还有一个凉菜老醋四样,一半牛肉一把黄瓜,接着小伙又搬来一箱他们店里最好的啤酒。
他起开了酒放在了我的跟前说,“这么多年不跟哥哥喝酒了也不会来看哥哥,你今晚得把我喝多,不把我喝多不能让你走。”
“当真。”我边倒着酒边说。
“当然是真的了。”他一脸神气的样子说着,“我的酒量可比年轻是强多了,放倒我可不容易。”
我们互相问着各自的过去,得知王哥儿子已经结婚并且还生个男孩,今年已经快三岁了,还有他这些年生意如何,还有他的两套房子以及还个餐馆拆完只之后还要赔钱赔房子。以及他四十五岁那年关店两个月独自一个人骑川藏线,差点死在半路上的泥石流中。他还跟我讲了他有辆比他轿车都贵的摩托车,还有前些年他留了一头长发,半夜被他的媳妇拿菜刀给割了,多年未见他活出了自己。他跟我说,人吃饱了闲着没事就换着方法的作,年轻时活的才消沉,等老了就会躁动。王哥还跟我说,等到房子拆迁时他就骑着摩托车自己一个人环游中国,谁他妈也拦不住,年轻时就是被钱压得太老实,如今有钱了,要疯一把。
一个小时我们喝了四瓶啤酒,我有些上头,我相信他也有些上头了,毕竟曾经他的酒量不如我。
我也半真半假的跟他诉说着我自己的过去,当然我还没有结婚这个事实不能撒谎。我也猜到他会问我为什么还不结婚,我回答说,“没有遇到对的人,就不结婚,一个人挺好的。”
“那要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呢。”王哥严肃的问。
“那就一辈子就不结婚,一个人走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群人走更好。”说完他递给我一根烟,是软中华刚才他让那个小伙出去买的。
我沉默了一阵子说,“说实话,我有些惧怕结婚,我相信我这个样子谁会爱我呢,你也知道我的曾经。”
接着他深吸着烟,我们陷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他突然说,“明年哥带你去环游全国吧,不结婚就不结婚,活的洒脱些也好。”
我拿起了酒杯点了点头说,“就不跟你浪了,我也要活自己,活成自己的模样。”
他一口喝完杯里酒说,“是什么样跟哥说说。”
我喝完杯子里的酒接着拿着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填补曾经的遗憾,写一本属于自己书,不管怎样实现曾经我当作家的梦。”我又吸了一烟满脸光芒的样子说,“对了,我想活成三毛和李银河的样子。不惧世俗,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他给我倒上了酒说,“以前就觉得你不一样,现在还是觉得你不样,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我了。”
“昨天晚上在回忆我的一生,突然回忆到了你了,所以来看看你还在不。”
“回忆到我什么感觉。”他一脸的疑问的样子问着。
“当然是想你了,也想曾经的一切,尽管现在不想活成曾经时那个样子,但依旧想念毕竟它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成就了现在的我,我有些时候很喜欢现在的我,有时也很厌恶现在的我。”
“有什么难处跟哥说,现在哥最不差事了,每天都闲的慌。”
我点了点头说,“就知道哥对我好了。”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四十,一箱酒我们已经喝完每人都喝了六瓶,王哥又让那个小伙抱来一箱。酒刚落地,四个人推门而入,两个四十多岁的女的两人不到二十岁的男孩,那两个男孩是和我一个村的,但是那时我还不知道。
王哥站了起来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说,“我今晚来了重要的客人炒不了菜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个有些胖的女人说,“没问题,我自己炒就好了。”接着他脱掉了外套走进了厨房,此时那个帮厨的小伙已经下班。那个胖些的女人自己在里面自己,炒着菜。
王哥指着我对他们说,“这是你们的祖宗,二十多年前就在你们这个饭店干了。”我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笑了笑致意,他们同样也这么回着。
我这才知道,他们在福全上班,两个女人是服务员,两人小男孩是传菜。
我和他们搭话说了许多的福全的事情,原来老板已经换了四个,生意依旧很好,但自从六路没生意之后,他们生意也差了许多。但他们还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故事,知道李哥,知道那几个东北的厨师,甚至知道孙姨,但他们不知道我。原来还有去传说这些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故事,或许到了现在他们口中已经变了味道。我和王哥喝着酒静静的看着他们,偶尔他们会跟我和王哥搭句话。我在醉意中仿佛从他们的身上看见了我们曾经的影子,那几个刚踏入社会的小伙子就像那时的我,那两个中年妇女就像着孙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