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到了第二天早上二大爷出现我在家门口,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二大爷帮我拎着铺盖我拿着自己的衣服回头锁上了门把钥匙放进了兜里,没想到我锁上了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到了十点多我们来到了市里,那时我第一次坐车晕的难受,一切就像梦游一般跟在二大爷身后,当时的市里对于来说是偌大城市,最后我在这小小的城市迷失了自我。
到了十一点到了我工作的饭店,对于当时来说这个饭店真的很大,上下两层,上面十几个包间,楼下摆了二十多张桌子。老板和老板娘都是东北人,店里的员工也多数都是东北人,做的更是东北菜。
二大爷跟老板娘寒暄了几句,老板接着递给他一根香烟点上两人又在一边聊起了闲,我呆呆的坐在那里到处打量着这家饭店,老板娘瞅了瞅我对我笑了笑便拿着几块糖走了过来说,“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叫什么啊。”
“王美娜。”
“名字真好听,长得也真水灵,看面相一定会大富大贵的命,以后搁我这里好好干,就当锻炼了。说实话现在在城里干个服务员工资也不少,比种地强多了,等你在大点我跟你介绍个城里的小伙子。”老板娘话很多,上来就说了一大堆,此后这样话也经常说。
我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不知回着什么。
二大爷起了身走到跟前说,“美娜,在这里好好干,几个大爷和叔叔没用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老板娘就说,“老王你放心吧,到我这里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二大爷笑着说,“那当然放心,对了美娜好好干。”话音刚落他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下又回头看了几眼便真的离去了,背影渐行渐远转了弯消失了,刹那间我鼻子有些酸,我想起了我那不熟悉的父亲。
随后老板娘招呼了一个服务员年龄三十岁的样子,以后我叫她薇姐,她带我去了住的地方,住的地方在饭店的后方是一片民房,我住的地方是一间大屋子里面四张床已经有两张有人住了,一张是薇姐住一张是孙姨住。薇姐嘱咐我下午五点去上班,让我先歇息一下,我确实晕车晕的有些难受所以点头答应了。我很快铺好了被子看了一眼我花了十块钱的表,就睡下了。
大概我睡到了两点多钟醒了过来,晕车的感觉没了,自己在陌生的屋里发着呆差点哭了出来,我叹了口气起了床出了门。刚出门时我有些犹豫,我害怕找不到饭店,最后在慌张中找到了。此时两点半多点,客人已经散去员工们准备开饭。我刚走进去老板娘便走到了我跟前搂住了我的肩说,“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刚好开饭。”我点了点头,便和服务员坐在一桌吃起了饭,一大桌子人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实话人也不多,一共是七个人,加上我六个女的一个男的。我一边吃着一往门外看着,外面太阳很大,门开着偶尔有风吹了进来,门关了风没了。
起初我刚进饭店时是干的传菜有点累,每天跑上跑下见着形形色色的人,如前所述我们饭店对面是红灯区,一条街都是KTV每天都灯红酒绿,无疑这条街当时是这座小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因此饭店中午人烟稀少晚上人群熙攘,所以中午的工作比较轻松,晚上的工作从夜幕初上工作到九点多钟才开始轻松,平常我们几个女的都是快到十点多钟吃完饭离去,那个几个男的总是伴着客人走为止,所以他们早上不用来,到中午上客时他们才来。刚开始干的时候想过放弃,但那时无路可走,后来习惯也不觉得累了,也开始慢慢的羡慕这城市的生活了。
在这个饭店里经常看见打架的,甚至在包间里□□的,这些都是平常,但对于当时我还是不能接受,但是这个社会会接受各种各样的人。在前几个月里还十分怀念上学的日子,后来也怀念着但没了当初的感觉。
当时我走的最近的是孙姨,她背上纹了个凤凰手腕上纹了一个恨,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纹那个恨字,有人猜测是因为他的前夫,但她没有证实过我们也没有认真问过。听闻她前夫已经入了狱,在临沂老家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儿,现在他又有了一个丈夫,只是我没们都没有见过。她好似对男人带着仇恨,所以看男人看的很准,当我在饭馆干到第二个月时,孙姨就告诫我,“不要和饭店里的男的走的太近,没有一个好人。”事实如此他们对人很好但生活不是很节俭,他们经常工作完后会聚在一起出去玩 ,在这种地地方玩什么也都明白,直到都没钱了才安顿下来,每月都是如此,我们也习以为常。
如前所述我那时长得俊俏,故然会有些人会骚扰我,多数是孙姨给我出头,有时孙姨搞不定后厨的吴哥也会帮忙,总之那时有很多人帮我,且还是真帮我,或许是因为我是个单纯的小孩子。在这种地方有多有钱人来到这里喝到大醉丑变成了一个无赖流氓,或许在没来这里时也算是个绅士。也有时有人会塞给我小费,起初我有些不敢接后来老板娘说,给你就拿着,甚至有些时候收小费的钱比我的工资还要高,但那时我拿着钱不知道怎么花便越赞越多。那时的钱对我来说没有概念,我只是享受着自食其力的感觉。在饭店里看见那些小姐丑态百出的样子更是常事,那时我很厌烦这些女的甚至有些瞧不起他们,但最后的最后我活成了我厌烦的样子有些同情她们。
在饭店里时间过得飞快,没有感觉到什么就从另一个冬天又变成了下一个冬天,上个冬天留下了什么,这个冬天带来了什么,仿佛什么也没有就像没来过一样,或许唯一留下的就是长高了。那时我在饭店里已经干了八个多月,每个月都会有一天的休班,起初前几个月我一天班也没有休息。突然一天老板娘问我,“你怎么不休班回家啊。”我先是一怔如实说了,老板娘听完眼泪夺眶而出,我被她的眼泪打乱思绪,我坐在那里看着老板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擦了擦眼泪说,“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接着又用她那一套夸人的说辞,说了一大堆话。后来她又问,“你怎么不回家看看你那几个大爷和叔叔啊。”我脸上应当是没有着表情的说,“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没有什么可看的。”老板娘刚要说着什么,门打开了来了一个熟人,老板娘站了起来,往后也没在问过这些问题。
后来我也偶尔休班,休班时多半是在睡觉当睡饱后会换上自己觉得很漂亮的衣服走在大街瞎转悠着,然后到了饭点我找个饭馆装作大人模样点上一个菜一碗米饭吃着,有时会吃饺子,但总觉得吃饺子少了些什么东西。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我慢慢习惯现在,开始淡忘着以前,仿佛我在这个饭店出生这里便是我的起点。
很快就要过年了,外面又下起了雪,店门口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福字,除了这些仿佛还是一切如常,那几个常客还是老喝醉,那几个小姐还是老是出洋相。
我穿着孙姨给我选的粉红色毛衣服站在门口通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行人,夜幕落下时玻璃上会映着我的脸,我经常对着玻璃看着我白了许多的面孔发呆。这时我不在传菜成了一个服务员负责点菜和收拾大厅的桌子,不在上着楼上,楼下的人比上面的人好伺候许多,但小费也少了许多。就这样我也成了店里的老员工,不在是那个刚来还对上学憧憬的小姑娘,当服务员的第一感觉是我长大了许多,可以和这些三十出头的人站在店门口。对于这时的我,平常的客人我都能应付过来,除了那些太难缠的人,总之在这个饭馆越干越顺心,对未来不在感到迷茫,或许这时我已经彻底忘了刚出来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就在这样重复的日子里,渐行渐远。
到了大年三十的那天店里就剩下了五个人,我和孙姨以及老板娘老板和一个厨师,我和孙姨算是无家,对于老板和老板娘这个饭店就是他们的家,至于那个厨师李哥现在我已经淡忘了他为什么不回家了,好像是欠了赌债不敢回家。
这个年我记忆深刻,中午就来了两桌人,晚上就来了一大桌子人大概有十几个人的样子,很快也就忙完了,他们不到六点来的晚上八点多种走了,我想上去把盘子撤下来被老板拦了下来,说着年年有余,当我听见年年有余时突然想起了去年过年,有些想念那个破旧的老屋子和刘婶。
客人走后我脱下了围裙,站在门前呆呆的看着斜对面的六路,五颜六色的灯还亮着只是没了人,仿佛这条街陷入了灰色的光芒中。我站在那里刚要沉思什么事情,老板娘就挥着手让我过去,走到了跟前给了我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十块钱。这时老板已经跑到了后面帮着厨师切着菜准备做着年夜饭。我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接着做了下吃着瓜子听着老板娘和孙姨聊天。
这晚的菜无疑很丰盛有六个菜,我还记得清那个油焖大虾和猪肘子,应当会有杀猪菜但现在我想不清了。
那天老板拿出了一桶正宗的东北小烧,本来想给我倒上点却被老板娘拦住了说,“我们不喝这个酒,我们女的要喝点洋气的。”话音刚落老板娘走向柜台拿了一瓶红酒过来,给我倒满了一杯,我起初拒绝,但孙姨来了句,“在我们饭店干活的哪有不会喝酒的,美娜你已经长大今天喝点。”我非常听孙姨的话所以没有拒绝,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就深深的被这酒精折服,我知道我很喜欢这种飘飘然然的感觉。
这顿年夜饭吃到十点多钟我和孙姨才起身离去,推开门外面的冷扑面而来,冷冷的空气很清新,昏黄的路灯照着路边的白雪有种说不出的颜色,那时我已经喝的有些飘然,看着走了无数遍的路好像变了一种感觉让我很感到莫名的安逸。我搂住孙姨的手臂,孙姨比我矮很多我低头看向她脸对着她傻笑,孙姨看见我傻笑就会用另一只手拍我,接着我也会拍她一下,然后我们就在马路上追逐了起来,笑声仿佛传遍整座城。夜未深这条街上灯火通明四下无人,两个人走在这条街上仿佛占据了这一座城,这座城就我和孙姨两个人。偶尔天上烟花绽放然后消失,我们偶尔停顿看着烟花,这夜的月亮让人忘却只剩那烟花。
很快我们回到了我们住的平房,整个院子都没有亮着灯,这家房子的主人已经去了外地儿子家,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我们饭店的人,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孙姨,本来还有李哥,孙姨说他不会回来,又去赌钱。我们走进屋子打开了灯,点上了炉子,整个冬天的炉子都是由我来点,已经比在家时点的快了许多,每当点完都有着满满的成就感,特别是孙姨在一旁看着的时候。
炉子刚着孙姨便说,“美娜要不我们再喝点,不用你喝多陪你孙姨聊会天就好。”
我一怔说,“好啊。”孙姨对我笑了笑了穿上棉袄走到了天井把扣在雪地里的肉拿了进来。这晚炒了两个菜,一个芹菜一个蒜薹,接着菜炒完我添了些煤把水壶装满水放了上,孙姨从着床底拿出两瓶红酒来。
孙姨给我满了杯子说,“美娜你这第一次出来过年吧。”
我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接着举起杯子说,“孙姨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过完年美娜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年龄真好。”孙姨笑着说,只是笑的有些不明不白,我总感觉那笑怪怪的。
“美娜几点了。”孙姨自己喝了一口酒问着。
我撸起袖起袖子看了一眼表说,“快十一点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跟我说声。”
我点了点头问,“孙姨你手上的纹身是哪里来的。”
孙姨一怔看着笑着说,“忘了,时间过得太久了,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一些事情,美娜你说是不。”
我点了点头没接着说,啜了一口酒。孙姨又接着说,“美娜你和我女儿的年龄差不大,她只比你小一岁,我生她的时候只比你大一岁,那是十六年前想想都可怕,八十年代初中国刚刚改革开放,未成年的我自由恋爱生了孩子,结婚证都没有就离婚了,也许不叫离婚。”
我一脸惊讶的样子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妹妹呢。”
“她啊,在她奶奶家,她奶奶养着她,也好多年不见了,不知现在会不会喊我妈。”
我说不出话了,她一口喝半杯酒,她喝酒的速度很快一会半瓶多喝完,我才喝完半小杯,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炉子上的水壶,她那种眼神那时我从未见过,直到多年后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才这种眼神里充满忧虑和无可奈何。
她的视线从炉子已开接着看向我朝我笑起来说,“来喝酒,有美娜陪我喝酒真的很高兴。”那种眼神接着消失。接着他起了身走向收音机前放上了磁带歌声响起,放的都是邓丽君的歌,音乐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自己把杯子添满酒站了起来说,“孙姨我敬你一杯,祝你的往后的日子都一帆风顺。”孙姨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尽,又低头从桌下拿出了另一瓶红酒打了开,自己倒满了杯子,我分不清这时她有没有醉,总之我已经醉了,仿佛看什么都是晃的。倒完酒后她走的床边拿出来烟点上,这烟我知道是一个客人落下的,看见她吸烟的样子真的很熟练。孙姨在我记忆中很重要,我每当觉得接近她时,又觉得模糊。就像三九岁的我,没有人真的了解我,即使我实话全说他们也会觉得是假的。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表说,“孙姨十二点了。”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拿出来一挂鞭和一些叠好的纸钱,接着拿着这些东西走到了院子,把鞭炮挂在了院中央的树上点了上,在院中响起声音真的很大,紧接着他又点燃了纸钱,在纸钱前跪了下好像在说着什么接着磕了几个头。鞭炮和纸钱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冲入了我的鼻中,纸钱的灰烬随着风瓢向了远方,月亮正圆没有人会注意。直到纸钱没了一丝亮光孙姨才走进屋里,此时整个民房区都放着鞭炮,刹那间我掉到了三年前我和奶奶过年成功守岁的十二点时,那时整个村鞭炮声也不停。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随着时间也慢慢淡忘,但是总是在某个时刻会想起,即使没想把它想起,可它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