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这件小事》Dniww

30、关于爱情

　　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我在亢奋状态里，发现自己已经默默思考了很久——如果真的做饭，我能做点什么？
　　侧头看他一眼，我忽然想起来——我画了个全妆，他怎么都没有评价一下？
　　说干就干，我凑到他面前，捧着我的脸——“秦老师，我化妆啦。”
　　不知羞耻啊林微，这种话也讲出口了。
　　可是我发觉，我没有这么紧张了。面对他的时候，如影随形的紧张和害羞，因为他刚刚的话，好像消失了一部分。
　　我默默想，莫非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他的脸却忽然爆红。

　　看来不是……
　　他本来就挺白的，一红特别明显。
　　之前都是我纠结，他一直是镇定自若的那个，所以看他这么慌乱，我觉得很稀奇，又看了几眼。
　　然后……
　　我的脸慢慢也红了……
　　“你脸红什么啊……”我垂着头，又端坐回他旁边去了。
　　“……”他的声音都低了一点：“很好看。”
　　“什么时候去超市啊？”我立刻转移话题。
　　“我随时都行。”他也立刻答。
　　“那就走吧。”我可爱多都没有吃完，就赶紧起身了。
　　奇奇怪怪，我们在逃避什么？我还是被人夸过好看的，什么时候这么不好意思过？
　　“蝴蝶酥还要不要放冰箱里去？”他在我身后，声音紧张兮兮的。
　　我忍不住笑了。
　　“不用啊，”我回过头去，抬头看他的眼睛：“一会儿回来，我会全部吃完的。”
　　我决定，蝴蝶酥就是我最喜欢的糕点了！
　　他又脸红了……

　　我故意问：“秦老师，你怎么回事啊？”
　　“好。”他只是点头，拒绝回答。
　　我低头默默戳他一下，等一会儿，又戳了一下。
　　他笑着叹气一声，上前几步，搂住我的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挨这么近，这么认真看别人的脸。”他摸一下我的头顶。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呀。”我脸发烫，挽着他的胳膊，“原来你也只是大道理讲得好。”
　　“是啊，”他好脾气地迁就我，“我是理论派，你才是实践派。”
　　谁是实践派啊！我红着耳朵低头查手机：“我看看有没有雨……”

　　哦，想起来，我的伞昨晚还留给他了。
　　正想着，他问我：“林微，那把伞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看你用了好些年了。”
　　我脱口便胡说：“没有，就是质量很好，英国的风都没有吹坏……”
　　说到一半，停下了。

　　“我得改改自己这个毛病，”我咽了下口水，小声说实话：“这是我大二的时候，借给过你的伞呀。”

　　我好像还没有讲过，大二把伞借给过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包里背两把伞。生怕下雨碰上他，又没有理由把伞给他。
　　我也不奢求在雨里并肩同行，只是想给他一点帮助而已。
　　大学毕业后，这习惯才慢慢改正。不过，在北京去听他讲座那天，我盯着桌上两把伞看了半天，还是认命地都塞进了书包里。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往会场走，晴空万里。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天是晴天，北京可没有上海那么容易下雨，何况我也不一定能和他说上话，但还是一意孤行了。我没有挨热受冻，只一味增加背上和心上的重量，却像个苦行僧。一边在心里苦涩地想，林微，你也太没出息了，这么多年，还是妄想借天气成全心意，一把伞都舍不得丢掉。
　　这么想来，雨天确实成全了我们的缘分。若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没有他的那条朋友圈，我又怎么有机会靠近他？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我自己经过了多少个想念他的雨夜。

　　“把那把伞给我吧。”他的手在我头顶停了一下，然后向下，碰了下我的耳朵——
　　我猛地跳开了。
　　是因为瞬间想起过去，也因为……
　　“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我的语气明显色厉内荏，“你要我的伞干什么？”
　　它陪了我这么多年呢。
　　秦宇的手也缩到身后去了。

　　“之后我记着，下雨天带着它来接你。”他的语气郑重其事。
　　“那我去了北京，怎么办？”我故意问他。
　　他好像早就想好了对策：“我给你一把我的伞。”
　　他说，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的。
　　交换伞什么的……好幼稚啊orz
　　可是，我喜滋滋地答应：“好啊！你的伞是什么样的？”

　　承诺来了这么多，他何时会开始遗忘吗？
　　我说——“下雨这种事，还是我来提醒你吧。别高估自己了。”
　　他于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问：“那我有什么能替你做的？”
　　“你收着我的伞就好啦。”

　　我感觉到他的心意了。
　　就像明知他家里有零食的，我还要提一大袋来一样，我们能为对方做的其实不多，付出的只是心意。
　　即使这样，我也是真心欢喜的。
　　心意难得呀。杜甫写“清辉玉臂寒”，远方的人若真的冷了，怎会不披上一件衣服？可是，担心仍是不能避免的。
　　爱情会闭塞人的感官，从此之后，生活的每一刻都无关天气，成了与另一个人的息息相关。
　　爱的萌芽，就是不知如何是好吧。

　　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逛一个超市竟然也能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乐趣。我会和他细细看过每一种零食，想到什么张口就来，全是没营养的对话。
　　秦宇肯定也知道我在胡说八道。我说“这种薯片只有蕃茄味的好吃”实在是太强词夺理了，可是他点点头，真的拿了一包番茄味的放进手推车里。

　　可能只是不知如何抒发内心的雀跃，说些废话，兜着圈子让他知道。
　　其实我也只叽叽喳喳了一小会儿，就安静走在他的边上了。无论交谈还是沉默，我都是很开心的。
　　他推着车子，我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悄悄把手也搭上购物车。
　　然后，他理所应当地用手心盖住了我的手。嘿嘿。
　　我和他保持着相同的步速，心却好像骤然放起了烟花。
　　我何时想象过他主动牵我手的画面？
　　太离奇啦！我肖想了这么多年的这个人，他竟然就在我的身侧。
　　这么平常，这么幸福，这是我恋爱的第一天。
　　我曾经引以为豪的观察法瞬间失去了魅力，从此之后，我再不必靠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揣测他的行为和动机。我会站在他的身边，任别人打量，握紧他的手。

　　他成了我的——我忽然这样想。
　　真是好大的口气。爱怎么让我生出这般如浩瀚汪洋的占有欲？

　　我想始终靠在他的身边，和他保持最近的距离，身体相贴。我好像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这才是爱的感觉吗？它是这样浓烈汹涌，像高高的海浪，从我身前跃起，顷刻将我吞没。
　　一个人的内心原来会有这样的波涛，言语难诉分毫。

　　他在我的身边，正顺着我的提议拿起一颗西蓝花，仔仔细细地阅读贴在保鲜膜上的标签。可是，见我侧过头去看他，他立刻看了过来。
　　我避开他的视线，搂住了他的腰。
　　对我来说，这动作已经有点太亲密了，所以我没敢很用力。
　　他可千万别躲开呀，我想起来刚刚他碰我的耳朵，被我躲开了。我是实在太害羞了，可是，这个要怎么解释给他听啊……
　　他左手还拿着那盒西蓝花，右手已经搂过了我的肩膀。
　　烟花重新落回了我的手掌上。我原来是这样需要回应的人。

　　他把西蓝花放进推车里。动作很轻，稳稳落下，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好像是把什么重若泰山的东西小心地放到了我心上。
　　他的衣服上干干净净的，可是什么香气也没有。我的鼻腔里只有超市混杂着各种蔬菜的气味。
　　一下就好了，这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悄悄松开了他。可是他长手长脚，还挂在我的肩膀上。
　　我帮他稳住了推车，慢慢往前走。轻轻侧了下头，用耳朵碰了下他的手臂。
　　我身上很敏感，别人碰一下，都会惊讶地跳起来。也因为这样，除了偶尔和朋友手挽手走路，我很少和别人亲密接触。
　　可是这一刻，我这样心安理得。挨上他手臂的时候，我还是紧张得有点战栗，不过，快乐还是压倒一切的力量。
　　我想，我们之后还会有很多亲密的举动的。爱不仅仅是把心向对方开放，身体也是一样。这不该是羞于宣之于口的事情。

　　我还在慢慢做准备。关于爱情，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不过，我已经对它很有体会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