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这件小事》Dniww

31、离别之前

　　反正是秦宇家，我还是听他的，把该买的东西全都买了。挑挑拣拣，从锅碗瓢盆到每一种食材，生怕漏了点什么，他倒是只呆呆跟在我的身边，听我念念叨叨要买的东西。
　　算了好一通，我看着满购物车的食材和厨具，多少有点犹豫：“真的要全买吗？”
　　秦宇很肯定地冲我点了点头。
　　网上可能会更便宜啊……这样煞风景的话，我才不讲出来。
　　我只是也一本正经地冲他点点头。
　　“我万一漏了什么怎么办啊？”
　　他很自信地：“没事，我们可以点外卖。”
　　好吧，我忍不住笑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先打预防针，“我做饭没多好吃啊……”
　　就，只是，能吃，尚可……这样吧。
　　之前做饭，都是和家人或者朋友随便吃吃，不会担心别人的评价，也就没关心过是不是好吃……也不知道算是个什么水平。
　　“我帮你打下手，”秦宇是开玩笑的语气，“你比较一下，就知道自己的水平了。”
　　我真没想笑他的。只是自从进了超市，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自然也想不出来吃什么。我随便放了几种菜进购物车：“后天就要出去玩，就别买太多了。”
　　他拉着我，语气有点不好意思：“那明天呢？你有空过来吗？”
　　嗯……我牵过他的手，“有的啊。”
　　我的手心好像有点冒汗，既是紧张，又是欣喜。

　　明明走路就能到的超市，无奈买了太多的东西，只好打车回来了。
　　秦宇提着一大包东西，站在路边拦车。他把食材留给了我，拿起来还算轻松。我盯着他站在路边的背影三秒，炯炯有神地掏出手机来叫车了。
　　当我告诉他：“还有五分钟车就到了”的时候，他好奇地凑近了我的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才问：“那怎么付钱呢？”
　　我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一一给他解释了。

　　他的生活还有多少是我难以想象的？不过，以后我会慢慢了解的。
　　我很愿意了解他的生活，就像愿意向他展示自己的生活。所以，把手机屏幕移向他的时候，心里甚至有点很难说明的骄傲。
　　虽然因为一手拿了手机，一手提了袋子，没机会拉着他。但我们站得很近，一看就是很亲密的姿势。
　　明明有很多话题，可是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只是紧一下手上的袋子，在原地站得笔直。

　　夏天午后的阳光晒在我的背上。我感觉暖融融的，又有一点燥热。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手上拎着重重的袋子，直到这一刻，才忽然有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才有了一点热泪盈眶的冲动。
　　我喜欢他这么多年，在这样历史性的一天，本应该感慨万千的。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胀，还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慌张。但是，远远没到要落泪的地步。

　　之后我会如何和他相处？想起他的时候，我会主动去找他吗？我是不是能和他诉苦，是不是能和他知无不言？
　　我还没有答案。但是，我终于有了找到答案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机会究竟是因为我自己的争取，还是上天给的好运气。
　　无论如何，祝我能好好把握住。

　　帮秦宇一起把大包小包搬上四楼，把袋子放到门口，他先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用最普通的透明玻璃杯装着：“先喝点水。”
　　我其实不太渴，但还是喝了一口，才放回茶几上：“我一会儿再喝。”
　　他又端起我的杯子，直接喝了几口。
　　对视一下，我俩好像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慢慢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明明动作很轻，杯底挨桌子的声音还是在我心上撞了一下。

　　是时候了。
　　其实从中午开始，我一直在心里犹犹豫豫，那一刻却出奇果断。

　　我凑上前去，碰了下他的嘴唇。

　　短短一瞬间。
　　太紧张了，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亲别人。我原来在心里酝酿了好久，准备在今晚回家之前再做这件事……
　　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镇定地对他笑了一下，提起袋子冲进厨房。
　　把袋子放到料理台上，背对着他了，才小心地抿了下嘴唇。我们都刚喝了水，所以有种很湿润的感觉。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别人。
　　嘿嘿嘿嘿，我正悄悄傻乐，秦宇拿着锅碗瓢盆晃进来了。
　　“怎么，亲了就想跑啊？”
　　他的语气也有点不正经了。我回头冲他挑了下眉。

　　“我也是看电视剧的。这时候你应该站定，等我再亲回来。”
　　“你还看电视剧啊……”
　　我的手抓了下衣摆的功夫，他已经放下手里的新锅，直直向我逼近了。
　　倾身，又亲了我一下，只是一闭眼的功夫。再睁开时，他正伸手捧住我的脸。
　　我微微抬了下头，迎合他的动作。
　　“是不是应该这样……”
　　他的声音轻如呢喃，不等我反应，就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很缓慢，也很温柔。
　　我感觉到他的鼻尖碰到了我的脸，顿了一下，换个角度，含住了我的下唇。
　　环住他腰的瞬间，我忍不住想——这就是肢体接触的魅力啊~~~

　　他松开双手时，很自然地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安静地呆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这次我主动，之后你也得主动点啊。”
　　救命啊……我的嗓子怎么有点哑了？？
　　“好。”他倒是声音含笑，依然一派平时温文尔雅的语气，拉开我，往我脸上亲了一下。
　　才发现他脖子很修长，又因为少见阳光，特别白皙。
　　好，性感啊……
　　“敢问矜持为何物~~”我转身去整理买来的蔬菜，有西蓝花和胡萝卜，还有鸡腿、肥牛卷什么的，够吃两天了。
　　秦宇把头搁我肩膀上，跟着我移动了几步。是电视剧中常出现的情节。
　　我觉得有点好笑：“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动作？”

　　他又不看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怎么好像还挺了解的？
　　“什么？”秦宇大概以为我在说之前的事情，“哪个电视剧里都会这样吧……”
　　我耸耸肩膀：“这又是哪里学的？”
　　他的声音有点懒散：“没学啊。我只是想陪着你。”
　　看来他是无师自通，我给他布置任务：“你去了解一下怎么开锅吧。”
　　“开锅？”他重复一遍。像在读一个陌生的名词。
　　“听说新买的锅要开，我也不知道怎么操作。”我和他解释，“你去研究一下，我收拾买的东西。直接放你冰箱里行吗？”
　　秦宇把手伸到我面前，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乖巧地出去拿手机了。

　　我把新买的厨具一股脑儿丢进洗碗池中，迎着窗户，一点点洗干净。
　　“你会不会洗碗啊？”我打开厨房门，没话找话问坐在餐桌旁的秦宇。
　　秦宇抱着手机走进来，靠在我身边，看我动作半晌：“会的。”
　　他补充：“刚刚观察了一下，我们洗碗流程是一样的。”
　　那还能咋洗啊，我笑了：“做好功课没？”
　　他点点头，流畅而有逻辑地向我总结开锅技巧若干：首先，只有铁锅需要开锅；开锅具体方法大致有二：用猪油或普通菜油……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却有点走神了。
　　实在是太熟悉他的声音。这么多年，他的声音陪伴我，从诗经到明清小说，一次次重温过。他的声音始终是这样，坚定、专注、温柔。
　　今天，却听他讲起生活的细节。
　　这样，显得我好残忍啊……我说：“有点不忍心一会儿让你洗碗了。”
　　他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读一些最晦涩的书籍，做出流传千古的文章的。
　　但是我也不是贤内助型的……

　　他把手臂搭上我的肩膀：“做饭不太行，刷碗是可以的。”
　　他思索一下：“开锅应该也行？步骤不太复杂。”

　　可能行吧，但是有个问题——我问他：“我们买的是铁锅吗？”
　　关于开锅，我唯一听进他的第一句解说——只有铁锅需要开锅。
　　“……”秦宇依着我肩膀继续查手机，“我了解一下。”
　　我惭愧：“应该提前做下功课的。”
　　“确实，做好功课，下次我们再去买。”
　　下次买锅得是啥时候啊？

　　“一般人家里是几个锅？”果然，秦宇认真问我。
　　“一般人会看需求，”我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如果你的话，一个就够了。”

　　“那我俩呢？”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我脸红：“一个也够啦。以后……可以再买一个。”
　　“是啊，有两个灶台呢。”他认真点头，“我看每家都是一边一个。”
　　擦干手，我终于好拉过他。是不是因为第一天谈恋爱？我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我们……先不急。”
　　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抱紧了。

　　“还要再去买个你那样的砂锅。”秦宇手臂环住我肩膀，又重复一遍，很挂心的语气。今天因为拿不下，所以没有买。
　　“好的。”我郑重点头。
　　等从拉萨回来我就买。
　　一定要在去北京之前给他再弄一次冰糖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