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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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感性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就算奚尔白的心墙砌得再牢，一旦从某个破损的地方涌进来一束光线，那么剩下的黑暗也将避无可避。
可惜奚尔白并不是表面看来的八岁小孩，他承认他稍微有些对纪信然刮目相看了，但也只是稍微。他的心墙一层接着一层，很难破开。
但在他重铸心墙的同时，这样温暖无微不至的关照多少还是会在内心留下一些印记。于是，砌墙的动作就那么慢了小半拍，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半拍。
……这样清澈通透的双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被忽略掉的小半拍从此就在这里扎了根。心墙开始出现微小的缝隙，虽然现在还见不到什么光亮。
但，菜包肉暖暖地下肚以后，奚尔白还是像被施法了那样，说了些可有可无的关于妈妈的话题。
……
“喂？爸爸妈妈？嗯嗯，是我呀！……”
接电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有些缥缈不清晰的感觉，似乎隔着什么。
奚尔白只迷糊了一瞬间就立刻警醒起来，眼前的茫然消散过去，一入眼就是计程车内部，打表计时器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红色的光闪动着跳上前排的座椅。
而自己……则是躺在后座上的。肚子上还盖着熟悉的校服外套。
奚尔白静静地爬起来，透过窗子看到一个中年男性在车外抽着烟，而纪信然也在车外打着电话，声音还有意地压低了一些。
只可惜奚尔白长期精神衰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来，所以压低了也没用。
不过刚才……自己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不动声色地把外套从自己肚子上拿起，撑起身子有些紧张地飞速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仪容如何——奚尔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身体就是先一步行动了。
还好，一切都很整齐。
刚才说完了关于程涵蕾的话后，奚尔白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倦怠。也可能是他还不太适应小孩身体的自己，曾经就算再怎么被殴打被指使出门也可以保持清醒，刚才的自己却在纪信然的关注下感到一阵阵难言的困意袭来。
一定是身体太差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粗心……直接睡着了，连被搬上计程车都不知道。
外头的景色奚尔白很熟悉，就是别墅区的大门附近。稍微往里面看看就能看到别墅区内的绿化，还有一栋栋别墅的景致。
“奚尔白，你醒啦？”
车门被打开了。
棕色脑袋先一步探了过来，接着就看到了那双眼睛。眼睛就算在夜晚也很亮晶晶，里头还倒映着奚尔白略显苍白的面孔。
纪信然也不高，不需要怎么弯腰就可以凑过来。他也坐到车子后座，额头靠了过来试探了一下奚尔白的体温，确认无碍以后才撤离开：“没有发烧，真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被突兀靠近导致浑身绷紧的奚尔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
“问你呀。刚才你看起来真的很累，我担心你生病了，在便利店里睡觉也不是很舒服，就擅自把你带回来了，没事吧？”
纪信然的表情非常诚恳，他感受到奚尔白的排斥后缓缓拉开了距离，“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也没那个必要生气，你也没做什么。
“那，那你妈妈的事情怎么办……”
谈论到这个话题，果然奚尔白的眼里的神采就更加黯淡了些。他微微撇开脸，墨黑的碎发贴在面颊上，一双唇抿了抿，透出主人无言的焦躁。
奚尔白的眼睛盯着并没有聚焦的东西看着，说道：“她会很生气吧。”
“……”纪信然也知道这样不妥，但没办法啊!他要保护好柔弱的主角啊！如果让奚尔白回家，程涵蕾肯定还会继续殴打他的！
“虽然我知道带你回来是不对的，但我不想再看着你被打了。”纪信然往奚尔白的方向坐了坐，伸出手来避开奚尔白手腕上的淤青，轻轻拉住他的手。
奚尔白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开始盯着纪信然拉着自己的手看。
“奚尔白，如果每次都会被打的话，为什么你还会想要去那里？”
纪信然放轻了声音问道。
“这样问会有效果吗？”1111有些着急，“你这样说话太直接了吧！”
“因为奚尔白还是个小孩啊，你和他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更没用，”纪信然在脑子里回答，“只有直接问了才行嘛。况且他这样闷闷的性格，如果不问他就不会回答了。”
“……说得你很了解他似的。”1111说。
这句话过后一人一系统同时掐断话尾，不约而同地要等奚尔白的回答。
而奚尔白的回答很直白：“……我不知道。”
那双很深的眼瞳里不经意地透出一些疑惑，眉头也因为这个问题而有些困扰地皱了皱，奚尔白好像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是觉得没有地方去吗？”纪信然的声音放得更加轻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车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凝固起来，仿佛落针可闻。奚尔白眼中的迷茫一下子被扫去，露出更加纯净的看不透的黑色，他没有作答，只是安静地看向了纪信然的双眼。
纪信然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很敬业地抗住了这样无形的压力。
他握着奚尔白的手臂微微用了一些力气，并不算用力，只是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更加贴近奚尔白冰冷的手臂而已。他做出这个动作并没有多余的意义，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在给奚尔白传递自己的能量。
奚尔白的眼睑再次垂下看向那只有些温暖过头的手：“在奚家待着也没什么高兴的，在哪里都一样。”
“那，在我家呢？”
纪信然突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开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