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6、Seciton.05

　　已经提过，在此还要再次提及的是，即使已经是黑手党，或者即将要成为黑手党，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沢田纲吉和他的同伴们，现在也还是国中生。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逃不过上课，也逃不过学校活动。
　　像是并盛中学如今的运动会，和之前以及之后都会举办的学园祭，不仅要出席，还要防着Reborn出怪招把他们弄去参加什么东西。
　　但防也是防不住的，沢田纲吉已经麻木了。
　　他麻木地参加各类要把他累死，还完全不是他本人自愿报名的项目，身边还跟着嘘寒问暖的狱寺隼人和完全状况外只依靠着运动神经主宰身体的山本武。
　　沢田纲吉不知道叹了第多少口气，才用麻木到已经不会畏缩的身体问出，「巴吉尔呢？」

　　其实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总觉得山本听了心情恐怕不会太好，才有些犹豫。此时对少女的担心终于压过「她不会有什么事」的自我安慰，而且想着参加完一堆项目的几个人都应该很累了，山本应该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了，他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惜他想错了，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山本挂着的笑容直接消失了，沢田纲吉以前还从没发现山本武有这样的变脸技巧。
　　山本好像之前就不怎么开心一样——他这才察觉。

　　「似乎是在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呢。」山本武若无其事地重新笑起来，「副会长的工作也很忙吧。」
　　狱寺嫌弃地看他一眼，「棒球笨蛋，你们的矛盾不要牵扯十代目。」
　　在沢田纲吉感激的目光下，他再接再厉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你单方面的无法接受，也不要怪到那家伙的头上。」
　　「狱寺很关心她啊。」山本轻声说，他的笑容此刻是真切地全部褪去了，「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你说什么？！」狱寺不可置信地冒起火来，要不是沢田纲吉抓住他的手，他现在已经掏出炸药了，「反常的是你才对吧！都已经是同伴了，有什么不满就去对她说出来啊！憋这么久搞得这么白痴，一点也不是你这家伙的风格！」
　　「狱……狱寺。」沢田纲吉有些惊讶地垂下手，狱寺也没有任何想要打架的动作了，他切了一声，万分不爽地说，「我话就说这么多，也不是关心你们，但就这样看着很不痛快，十代目也不舒服了。」
　　山本武被他一通话吼出来，心情却是比之前好了，他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狱寺。」
　　他像是也明白了自己最近的态度不对，既没有帮到自己，也让周围人担心了，还爽快地对沢田纲吉道了歉，「对不起啊，阿纲，也让你担心了。」
　　「我是没什么啦。」沢田纲吉略带些羞赧地说，「只是像狱寺说的那样，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山本，再跟巴吉尔好好谈谈吧？」

　　沢田纲吉没说完的话是，她其实也很在意你的。他想起那天少女要他保密的事，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嗯，说得也是。」山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现在笑得比之前真实多了，「今天下午就把她约出来好了。不过，刚才好像有通知借物跑要开始了……那个声音有点熟悉呢。」
　　他的后半句话淹没在沢田纲吉崩溃的「啊啊啊啊啊啊再不去要被当成弃权了」中，随和的少年也就此忘记了这一瞬间的熟悉感。直到他们来到集合地点，看见负责统计参赛者的学生时他才明悟，「刚才是巴吉尔的声音吧？」
　　前来帮忙的少女抬起头，朝他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的确是在下用广播通知的。几位殿下也是来参加借物跑的吗？」
　　沢田纲吉刚要回答，就想起山本还需要和巴吉尔改善关系，于是下意识看向了山本武，狱寺恰好也转过视线，不明所以的巴吉尔顺着他们一起盯上了山本。
　　视线中心的少年毫不胆怯地笑着说，「是啊，麻烦巴吉尔帮我们签到一下吧。」
　　「啊，好。」少女低头写写划划之后，就转过头去为别的参赛者签到，她或许认为山本武他们已经走了，所以在周围人都去了起点，看到他们还在时流露出了惊讶，「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巴吉尔有带便当吗？」山本武问。
　　「……诶？」
　　沢田纲吉和狱寺都露出了一副「他在说什么」、「便当是什么东西」、「这是在干嘛」的神情。他们以为山本会道歉，会说「我上次的话过分了」一类的，但没想到他一出口是问有没有带便当。
　　「……不过，妈妈今天是说了运动会的话就开完在外面找点什么吃。」沢田纲吉缓缓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没有带便当，巴吉尔打算不吃饭吗？」
　　询问对象漂移的眼神，微红的耳尖，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她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我说你啊。」狱寺不自觉地皱眉数落起来，「不是才刚从医院出来吗，这么快又打算回去？」
　　「也……也没有？」巴吉尔不确定地说。
　　「为什么这个都会犹豫啊？！」沢田纲吉震惊吐槽，「只是买个午餐都不愿意吗？」
　　「因为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在下是想把它做完再去吃饭。」
　　「巴吉尔……你不是早餐都没吃吗。」沢田纲吉无奈地扶住额头，「一天只吃一顿也太过分了。」
　　早上他起来时就被奈奈告知，巴吉尔因为要提前准备运动会的东西，所以先走了。路上因为山本无意识的低气压，整个气氛都怪怪的，他也没有想到替少女带个早点……真是太过于疏忽了。
　　「早餐还是吃了的。」巴吉尔眼神飘忽，「嗯……昨晚在下有留下没吃完的饼干。」
　　「……这个人可能没救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比起这个，比赛要开始了。」巴吉尔认真说，「三位殿下先去参赛比较好吧？」
　　「中午一起去我家吃饭好了。」山本叹了口气，说，「阿纲也同意吧？」
　　「不会麻烦吗？」沢田纲吉有些犹豫。
　　「不会不会。」山本爽朗地笑着说，「阿纲都要来的话，狱寺和巴吉尔也一定会来吧？」
　　「不错的家族活动呢。」又一次从地下冒出，Reborn不顾被吓了一跳的现弟子，悠闲地说，「阿纲，把所有人带过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也邀请好了笹川兄妹和小春，可惜小春因为今天上课，不能过来。」Reborn微笑，同时列恩跳入他的手中，变成了极具威胁力的枪，「现在，都给我去参加比赛。」

　　所谓借物跑，最刺激的就是抽签的时候，没人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也没人知道能不能找到抽到的东西。
　　也没人知道抽到的会不会是人，是人又该怎么借过来，人家愿不愿意跟过来。
　　以上，就是沢田纲吉作为倒数第二个抽完签后的最真实的心理状态，一团乱麻，甚至开始怀疑世界。
　　「要让我上哪里去找学生会干部才好——」他就差跪地痛哭，「是谁写出这种签的啊？！」
　　拿着抽签盒的负责人同情地拍拍他，「现在操场上站在一边的很多都是学生会的，可以去问问，而且——」
　　山本武作为下一个抽签的，他一展开签先愣了愣，然后心大地笑了，打断了负责人之后的话，「哈哈，阿纲，我也是要去借到学生会的人呢。」
　　「诶？！山本也是？」
　　「对哦。」山本武大方承认，他随即想到，「去找巴吉尔不就好了，走吧阿纲。」
　　「说起来的确……」
　　他们肩并肩走了，只剩下负责人，他的嘴张张合合，满头问号，既不懂他们为什么非要去找副会长，又不懂为什么还是两个人一起。
　　「而且……我也是学生会干部啊。」

　　总之，他们找到了巴吉尔。她离得很近，现在跑过去或许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也说不定，然后，直到这里他们还没有想到两个人借一个东西这件事显然不合规定，山本武就直接问了，「巴吉尔，能帮个忙吗？借我们几分钟怎么样？」
　　「啊……这倒是没问题，在下现在也没什么事。」巴吉尔迷茫地歪头，「可是两位殿下不是还在比赛中吗？需要在下做什么呢？」
　　「先跑起来吧。」山本武见已经借到少女，便又轻松了几分，「到了终点就知道了。」
　　「没错。」沢田纲吉也说，「解决了就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吧，离运动会结束还有点时间，巴吉尔不会饿吗？」
　　「之后在下还要去找一趟云雀学长。」巴吉尔说着，也配合两个人跑了起来，「饿倒是不会，已经习惯了。」
　　「这习惯真糟糕啊，必须得改掉才行。」山本武即使在跑着也很轻松地说着话，「我可是答应了小鬼，要看好你吃东西的。」
　　「我也会帮忙的。」沢田纲吉有些微喘，「人不吃饭怎么行。」
　　知道自己抵不过两人的坚持，巴吉尔微微叹气，不再说话，这样一来他们很快地到达了终点，竟然是作为第一名的成绩。
　　等待他们的是二年级的女性学生会会长和阵内前辈，会长看见这个三人组合呆了一下，接着询问巴吉尔，「学妹，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两个参赛选手？」
　　「因为我和阿纲要借的都是学生会干部。」山本大大方方地说，「就借来了巴吉尔。」
　　学生会长无奈地摇摇头，「可是巴吉尔只能算一个人的啊。」
　　「这话好奇怪啊，安藤。」阵内好笑地说，「跟什么三角现场一样。」
　　名为安藤的二年级前辈看来也已经习惯了阵内的不着调，她无视了阵内，继续说，「巴吉尔，你得选一个才行——
　　「你是跟着谁过来的？」
　　「非要选一位吗？」巴吉尔犹豫不定地说，「不能先登记一位，再帮忙下一位？」
　　「这也太作弊了。」安藤否决，「一件物品，或者一个人，只能借出去一次哦。」
　　「嘛，都这样了的话别让她选了吧。」阵内懒散地说，「既然都是一个班的，就给A班记一次第一就行了。」
　　阵内有意无意的解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巴吉尔也松了口气，「那这样可以吗，两位殿下？」
　　「我没有意见。」山本直率地说，「反正是我找到巴吉尔的时候没有说清，这次就算了吧。」
　　他清爽地笑着说，「下一次，下一次巴吉尔就会有选择了吧。」
　　沢田纲吉打圆场的话转了几转，最后变成了无意间的附和，「下一次就不能在终点再决定了。」
　　决定好了名次，他们三人离开了终点，两个少年默契地站在唯一的少女两边，一时显得融洽而微妙。
　　「……还真是正在形成的三角关系啊。」阵内眯着眼睛看认识的学妹和她的同班同学离开，「安藤，你怎么看？」
　　「怎么看……你是想问我的副会长会喜欢哪个吗？」英气远远超过体贴的安藤微微一笑，直接挑明，「她还没有想过恋爱的事吧。」
　　「包括你的心情也没有想到过，阵内。」
　　「真是一针见血啊。」阵内嘟囔，「唉，毕竟是从来没恋爱过的纯情少女，喜欢上也只能认栽了。」
　　「与其说是因为没有恋爱过而纯情，不如说她就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人，毕竟就是单独对着没有攻击性的云雀那张脸，她都只会谈两边的工作对接。
　　「如果这是恋爱游戏，你就是一周目就给自己挑了最难攻略对象的玩家。」

　　运动会结束后，现在初步成型的彭格列家族成员如约聚集到了山本家的寿司店，或许是山本早已经用手机通知过父亲，他们到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卖相极佳的寿司。
　　而现任的寿司店主人豪爽地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儿子和儿子的朋友，外面早早就摆上了歇业的牌子。他和蔼地说着欢迎，目光在扫过巴吉尔时停了下来，连山本武问他配料还够吗都没有回答。
　　山本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啊，这是巴吉尔，我的同班同学，上学期从意大利来的转学生……老爸，你认识她吗？」
　　他没有简单觉得只是因为巴吉尔是生面孔父亲才这样盯着看，山本直觉性地从父亲的眼神里看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动，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山本刚眨了眨眼，回到了现实中，他扯出一抹笑，「不，只是好像看到了熟悉的朋友一样。你们先坐吧。」他招呼着说，「我去拿配料。」
　　「熟悉的人……」笹川京子疑惑地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沢田纲吉，「纲君清楚吗？」
　　「不……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沢田纲吉诚实回答，他问了巴吉尔，「巴吉尔认识山本的爸爸吗？」
　　「……之前都不认识。」少女回答，「或许是巧合。」
　　她掩饰得其实不错，但沢田纲吉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一个人在说谎过。
　　山本刚是从巴吉尔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但少女是实实在在地在看他，而且知道他是谁，不只是山本武的父亲，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但那也是有关她与山本的「那件事」的一部分，所以沢田纲吉有义务帮她保密。
　　她看过来的眼神分明这么诉说着，「请不要拆穿我，请帮帮我，不要告诉他。」
　　这才是所以，所以沢田纲吉帮助她保守这个秘密，与她共享这一刻的谎言。
　　这种甜蜜又苦涩的心情，就好像对山本武的背叛一样。
　　山本刚出来得很快，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只是在巴吉尔面前摆开盘子时手有些颤抖，沢田纲吉注意到了，他知道狱寺和山本也都留心到了。
　　山本刚装作若无其事地探问，「巴吉尔？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得到少女的同意后他继续说，「你认识榎木津家的人吗？」
　　少女矜持地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我认识一位姓榎木津的前辈。」
　　「我能见见那个人吗？」山本刚脱口而出，接着他也觉得自己太草率，于是又补充，「因为我有一位很好的故交也是这个姓，但是这个姓氏也不常见，对吧？所以我想见见那个人，或许他们认识彼此。」
　　「当然可以。」巴吉尔微笑着说，「有机会我会将她带过来介绍给您的。」
　　——那个，也是谎言。
　　这一次，山本武也好，沢田纲吉也好，都看清了这个事实。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快吃完时餐桌上的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那还是因为巴吉尔搞错了醋和酱油，还将寿司整个浸了进去。坐在她旁边的山本武眼睁睁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吃下了完全变成黑色的寿司，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大的杀伤力。」眼泪花花的少女说。
　　「寿司泡酱油当然是这个效果啊！」沢田纲吉下意识就开启了吐槽模式，他吐槽着把纸巾递过去，「怎么会有这种吃法。」
　　「这……这不是醋吗？」巴吉尔睁大了眼睛。
　　其余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门外的路人就听见了寿司店里冲天的大笑声。
　　「巴吉尔。」山本轻轻地拍拍她的头，「你完全搞错了。」
　　「万分抱歉。」少女蔫蔫地说，「侮辱了这么好吃的寿司……」
　　「你闻一闻也知道这不是一个东西。」狱寺嘲笑她，「难怪不得做饭那么难吃。」
　　「在下一直都会搞错。」巴吉尔叹气，「有时候干脆就混用了。」
　　沢田纲吉不知道多少次重复道，「也太随便了。」
　　「嘛，那下次巴吉尔也来我们家吃寿司吧。」山本武笑着邀请，「我会负责教会你怎么品尝的。」
　　「随时欢迎你来。」山本刚也赞成道，「阿武可是很负责任的哦。」
　　「这点在下已经知道了。」巴吉尔苦笑着说，「这几天老是被山本殿下盯着吃饭。」
　　「你自己注意点就不会这样了。」狱寺直接点明，「棒球…………山本要看着你才是辛苦。」
　　「不过我很开心哦。」山本毫不扭捏地托着下巴，看着巴吉尔说，「今后也请多指教啦，巴吉尔。」
　　巴吉尔叹了口气，却直视了回去，微微带着笑意说，「现在说这个，就算拒绝也没办法了吧，只好拜托您多指教了……山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