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5、Section.04

　　夜间的对话显著拉近了距离后，早上起来的沢田纲吉已经可以自在地面对迪诺了。初见时完美的黑手党老大形象之下，他也是会为各种事烦心的普通人，尽管是个帅哥，却也有很残念的部分。
　　「……总体来说，迪诺先生是非常亲切的师兄啊。」
　　「也是很可靠的同盟者。」巴吉尔自然地补充，她有些客气地点明，「沢田殿下和迪诺大人关系变得很好了呢。」
　　这时沢田纲吉才发觉自己在餐桌上把话说了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昨晚聊了很多……」
　　「是哦。」迪诺接话，「我大概也了解巴吉尔信赖阿纲的原因了。」
　　「是因为沢田殿下很了不起。」巴吉尔立即毫不吝啬地夸赞，「一个晚上就改变了迪诺大人的想法，不愧是……」
　　「快停下啊巴吉尔！」沢田纲吉强硬地将碗筷塞到巴吉尔的手里止住她继续往下说，「老是这么夸我，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巴吉尔是鼓励教育的信奉者。」迪诺苦笑着说，「纲吉得习惯才行，她总会在想不到的时候说起你自己都不记得的事，虽然是会有被关注的感动，但很让人害羞。」
　　他说起来这话来一副习以为然的样子，巴吉尔也没有纠正什么，不如说少女关注的地方就和他们不在一个点上，「在下只是说了自己的感受，并不是在夸大事实来激励沢田殿下，」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说，「不是因为要鼓励谁才说这些，非要说的话，只是因为我有这样的感触，非常感谢迪诺大人和沢田殿下给了我这样的感想，才想要表达出来。
　　「是因为两位是非常了不起的领袖，我才会这样说。」
　　「更害羞了……」沢田纲吉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注过，总是被认为是废材，不会反抗的行为，换一个人看来竟然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她的思考方式和常人不同，说出的话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有喜欢的地方就会大胆说出来，巴吉尔就是这样的人呢。」迪诺坦然笑着说，「只是以后巴吉尔有了特别喜欢的人，对方说不定会误会的。」
　　沢田纲吉呛了一口牛奶，他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一眼迪诺，结果是立刻被抓住了马脚，昨晚才和他坦言过的师兄眨了眨眼，像在告诉他，「替我保密。」
　　如果不知道迪诺的心情，沢田纲吉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在替巴吉尔着想。
　　「不会的。」
　　意料之外，巴吉尔很坚定地反驳说，「如果在下有了很喜欢的人，他一定会知道。我不会掩盖自己的喜欢……很久之前就有人看得出来了。」
　　迪诺差点把早饭喷出来，他刚才的游刃有余好像是假的一样，「很……很久以前？」
　　「是小时候的朋友让在下这么觉得的。」巴吉尔垂下眼帘，长而翘的金色睫毛在晨光中显得尤为美丽，「因为一些事分开之前，他总是能看出来我喜欢什么东西，讨厌什么东西。」
　　少女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寂寞的微笑，「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一定很不擅长掩饰喜欢这样的情绪吧。」
　　「应该看得出来才对？」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在下很喜欢沢田殿下，也很喜欢迪诺大人。」
　　看着自己两个弟子的窘态，Reborn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真是太蠢了。」他微微一笑，「那其他人怎么样，巴吉尔。」
　　「因为老是得到Reborn大人和碧洋琪大人的指教，在下也很喜欢两位大人。」巴吉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暂时没有比这种喜欢更超出的情感了。」
　　「这样也……也很好啊。」迪诺磕磕绊绊地说，「有些事巴吉尔可以长大一点再想，起码等到纲吉继任后什么的……」
　　他就差说，起码等到回到意大利，回到离我近一点的地方再说了。
　　「嗯，在下现在的任务也不在于想这些事。」巴吉尔严肃地点头，「比起这个，如果再不快点吃的话，会迟到的吧。」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表，从仅剩二十分钟的时间联想到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打了个寒战后立即心无旁贷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即使他专心致志吃得飞快，巴吉尔还是更早一步地解决掉早餐的那个人，她礼貌地双手合十道谢过后，便进了厨房帮助奈奈收拾厨具。这时沢田纲吉还在埋头吃饭，也就没看到Reborn和迪诺交换的眼神。
　　Reborn催着他在巴吉尔整理好桌子之前走出家门，还想等等手拿两个便当的少女时，就听见忽然刹车的声音，等他再晃过神来，就已经被绑进了车里。
　　这就是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抵达沢田宅门前时看到的，也是巴吉尔走出门时看到的。
　　紧接着，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要追上那辆车，Reborn拦住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那是本地□□桃巨会的人，与其去追，不如直接去他们的根据地找人。」
　　「不愧是Reborn大人。」巴吉尔右手握拳，轻敲左手掌心，「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沢田殿下。」
　　她沉思了一瞬，想起地址后率先对右手边的山本武说，「是在商业街后面的小巷，我们快走吧！」
　　说完她朝Reborn点点头，转身飞快地行动起来。狱寺和山本武对视一眼，也跟上了前面的少女。
　　这时候刚才那辆车从后面回到了沢田宅，刚刚被绑走的沢田纲吉安然无恙地走下车，驾驶座上的赫然是他的师兄迪诺。
　　「他们行动真快啊。」迪诺感慨。
　　「比起这个，为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啊？」沢田纲吉抱怨，「突然把人绑起来什么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更重要的事，「等……等等啊，那个桃巨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吧？！」
　　「那是当然了。而且这可是要考验家族成员的忠诚哦。」Reborn哼了一声，「不过有巴吉尔在，也不用担心会被打趴下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真遗憾啊」的意思，大魔王的威压展露无余，饶使是已经习惯的迪诺都还打了个冷战，就更别提还没彻底成长的沢田纲吉了。
　　但是，想起为了自己前去□□据点的三人，沢田纲吉还是鼓起了勇气，「那也不可以就这么不管他们啊！我们还是赶紧过去比较好。」
　　他着急得想跑，却发现还不知道狱寺他们离开的方向，便下意识向自己的家庭教师求助，「Reborn，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对啊，那里有些人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对付的对手。」迪诺也有些担心，「就算有巴吉尔在，这么放任也还是……」
　　迪诺的话尾消失在里包恩明摆着是故意的鼾声中，好在罗马尼奥还在，他打开车门，示意自己Boss和沢田纲吉都先上车，「我知道在哪里，现在快走吧。」
　　沢田纲吉干脆地爬进后座，迪诺也坐上副驾驶，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只是当他们推开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不如说看起来完全是碾压之势，狱寺正拖着一个人问他沢田纲吉的去处，山本武也蹲着在与被揍得不轻的男人鸡同鸭讲。
　　巴吉尔……巴吉尔更过分，她正对着这里唯一一台电脑破密，试图找出有关沢田纲吉的不存在的情报。
　　那个位置让她正好对着门口，做了第一个看到迪诺他们进来的人，她惊喜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迪诺大人，沢田殿下。您没事吗，沢田殿下？」她忧心忡忡地问，「有没有受伤？」
　　狱寺和山本武也凑了上来，狱寺绕着沢田纲吉转了一圈，像一只检查着刚回家的主人是否有哪里不对劲的家猫，「十代目！您真的没事吗？」
　　「阿纲刚才就是被绑架了吧？如果受伤了一定不要勉强。」山本武说着，转过头去看另外两个同伴，「狱寺和巴吉尔也是，没问题吗？」
　　「区区这点人怎么可能伤到我。」狱寺不屑地挑眉，「我可是十代目的左右手！」
　　「的确太弱了……」巴吉尔思考着，「即使是桃巨会，也不该只有这种下属的才对。」
　　她话音刚落，就有大批男人堵在了小小办公室的门口，这批人气势汹汹，同地上被打倒的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显然是来讨回场子的，然而第一个字都还没脱出口，带头的男人就立即卸了劲。
　　他对着巴吉尔瑟瑟发抖，就差当场下跪祈求原谅了，「副会长，我们不知道是您和您的朋友过来玩，有失招待，请您原谅！！！」
　　「无所谓。」巴吉尔像是变了个人，语气也冷冰冰的，让沢田纲吉想起一个特定的人……云雀恭弥，「只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违反风纪。」
　　「绝对没有！！！」领头的男人大声回答，「本月的风纪费也已经缴纳干净了！」
　　「我刚才看了你们的财务账单。」巴吉尔对男人的热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男人变得因此束手束脚起来，「有一些问题，你们现在能给我个解释吗？不行的话我会上报风纪委员会那边。」
　　「今天之内我们会把核对活的账单发过去！」男人保证，「您可以在家里等待我们的邮件。」
　　「中午十二点之前。」巴吉尔松口说，「现在把门给我们让出来。」
　　「是！」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交涉，狱寺比他好一点，但眼中也有不少惊奇。山本武则仍带着他招牌的爽朗笑容，还感慨了一句「巴吉尔真厉害」，迪诺是毫不意外的那个，他带着点骄傲小声解释，「我还有教过巴吉尔一些技巧。」
　　沢田纲吉颤巍巍地跟在巴吉尔后面出去，他低声询问身后的迪诺，「你指的是收保护费的技巧吗？」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巴吉尔松了口气，「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呢。」她转过头对沢田纲吉解释，「刚才其实是因为学生会的工作上有来往，云雀大人和这边有些财政关系，用他的名号会比较方便。」
　　「…………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工作原来是收保护费吗？！」沢田纲吉震惊。
　　「是风纪委员会那边委托的工作。」巴吉尔有些不好意思，「学生会长和云雀大人商量后的结果是我们负责财政统计，一些拨款记账都是学生会来做的。」
　　她有些犹豫地问，「……而且，云雀大人应该也是您的守护者吧？」
　　沢田纲吉震惊得要摔倒了，「别说这么奇怪的话啊巴吉尔！」
　　「巴吉尔说得是对的哦。」Reborn站在圆筒上，从几人的中间缓缓升起，「你的门外顾问和未来云守可是提前打好关系了，真是不错的结果。」
　　「都说了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沢田纲吉大声喊出，「啊啊啊为什么云雀学长也在Reborn的名单里……」
　　「那个人很强。」巴吉尔说，「还有，风纪委员的休息室的确可以做不错的家族据点。」
　　「原来你这生活白痴连这个也知道。」狱寺皱眉，「最近才加入的人知道这么多，不是有点奇怪吗。」
　　「所以是说，巴吉尔一直都有在留心我们这边的黑手党游戏吗？」山本武突然说，他依然带着笑，但看起来没那么开心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巴吉尔紧握着拳头，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迪诺看出她的不适，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打着圆场，「嘛，嘛，大家冷静一点。阿纲，你怎么觉得呢？」
　　「我觉得巴吉尔没有恶意。」沢田纲吉也有些受不了此时凝滞的气氛，「之前也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吧？」
　　「是的……」巴吉尔走出迪诺身后，深吸口气，「其实之后也可能有很多没法说明的情况，门外顾问就是这样的身份，如果狱寺殿下和山本殿下……觉得无法信任，在下也可以理解。」
　　「只是现在……把我当成同伴就可以了。」巴吉尔轻声说，「只给予我基本的信任就好，相应的，我也会努力说明我可以做到的事，等到实在无法互相理解的那天，我也一定会提前告知。」
　　明明还是早上，他们的话题就已经如此沉重，让沢田纲吉心都沉了下去，狱寺尚且还好，他对巴吉尔本来也没有什么期待，只是轻哼了一声，「也不能要求更多了吧，对生活白痴来说。」
　　糟糕的是山本武的反应，他带着沢田纲吉从未怎么看到过的复杂表情，说，「我很想信任巴吉尔，也不想辜负巴吉尔的信赖。
　　「但总觉得，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巴吉尔怔怔地看着山本武，一会后才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微笑着说，「山本殿下……这样已经很好了。」
　　迪诺看了她半天，这会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无论如何，作为国中生，即使是未来的黑手党也还是要上学，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学校度过。
　　而某个课间，也许是沢田纲吉的愿望终于被神听见了，他和巴吉尔有了短暂的单独相处时间。要说明的是，这样的愿望并非是因为他放弃了对京子的单恋，喜欢上了最近才熟识起来的少女，只是他实在在意山本武和她的关系。
　　总觉得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犹豫着，沢田纲吉还是问出口了，「巴吉尔对山本……究竟是什么心情呢？虽然老是拒绝他，看起来又想远离他，但真的是讨厌他吗？」
　　「我很喜欢他。」巴吉尔毫不迟疑地回答，「也非常信赖他，就像信赖您一样。
　　「……但是，我对他做过很过分的事，那是一定不会被原谅的事，虽然他现在不记得了，但是那是无法抹去的。」
　　阳光下的角落，金发少女如是说道，「所以，他无法信任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之后有同学陆陆续续地来了，沢田纲吉没能将自己想说的说出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巴吉尔收敛起刚才真实的情绪。
　　「可巴吉尔看起来比他更难过……那件过分的事，对你也很过分吧？」
　　这样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反而是巴吉尔想为这一次的对话结尾，说，「沢田殿下，请您不要告诉他我说的话，有些事永远不记得更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沢田纲吉脱口而出，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收不回去了，只好挠挠头继续说，「对不起，巴吉尔。但我觉得山本真的很想信任你，所以被你拒绝了才会那么难过。还有，你明明也……」
　　很想被他信任吧？
　　但巴吉尔堵住了他的后半句话，「沢田殿下。」她坚持，「请您不要告诉他。」
　　沢田纲吉迟疑半天，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