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12、Chapter.02

　　久违地做了有关过去的梦，整个人浸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里，仰望着每天都会来的某个男人，他总是要我睁着眼睛，方便他在上面描画什么东西。
　　他好像是直接在我的眼球上绘画，却不会让我觉得疼痛，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就只有麻木而已。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没有别的人来，只有这个男人和我存在的空间，就像永远不会被打破一样。
　　直到有一天，睁着眼睛的我在做梦，梦见了和小时候熟识的男孩子一起奔跑，我似乎摔倒了，是他把我拉起来，也是他因为被人从背后击打，放开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记得给他带来那么多麻烦的我。
　　新的液体开始在我所居住的舱中散开，有一种咸咸的，温暖的感觉，我原来还能感觉到事物啊，后知后觉间，另一种炽热的气息袭来。
　　有人把舱打开了。

　　.

　　「哈咿！巴吉尔终于醒了。」三浦春惊喜地趴在桌上，和巴吉尔对视，「是很累吗？巴吉尔在写作业的时候睡着了哦。」
　　「感觉不是因为劳累呢。」巴吉尔言辞暧昧地说，她还沉浸在过分逼真的梦境中，又因为面前的少女表露出的亲切，整个人都有些迟钝，「做了很熟悉的梦……」
　　「是很难过的梦吗？巴吉尔眼睛红红的。」
　　接过三浦春递过来的纸巾，巴吉尔彻底回到现实世界中，掌握好恰当的分寸，她扯开了话题，「的确不是让人开心的梦。三浦小姐，在下可以吃一些刚才买的蛋糕吗？或许甜食会帮助。」
　　三浦春很容易就被她带跑了思路，「好主意！小春也想要休息一会了，小春现在下去拿上来，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巴吉尔点点头，目送少女下楼。
　　她现在正在三浦春家中留宿，托了Reborn的介绍信，三浦春相信她和沢田纲吉是远房亲戚的关系，因为沢田家中有些事，她不得不到熟悉的人家中借宿一晚。
　　事实上，得知Reborn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家，三浦春还激动得手舞足蹈了一会，说着「是因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小春为了纲先生会继续努力」的，之类的话。
　　因为信上所说全是谎言，巴吉尔还有些内疚，她主动请三浦春去了她所提到的甜品店，买了些少女喜欢吃的新品蛋糕，才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而正如Reborn预测的那样，这一路也并不平坦，半路出现尾随她们的杀手很快就想要动手，大概猜得出自己和三浦春成了威胁沢田纲吉他们的筹码，巴吉尔毫不犹豫地率先动了手。
　　她采取的是较为温和的做法，启动能动用的部分魔术回路，通过路边的喷泉时，借住那一瞬间的水汽将尾随者冻住。新成型的冰雕吸引了不少人，对危险毫无察觉的小春也靠了过去。
　　「哈咿……好难看好诡异的冰雕，小春怀疑制作人的品味了！」
　　「嗯……确实不怎么好看。」巴吉尔附和。
　　这位尾随者并不好看，他只是实打实的危险，被拘束到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却还是逃走的双胞胎杀手，另一人是否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也做着同样的事？
　　只是有事先预料到的Reborn在，那边也一定有相应的对策才是。
　　……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巴吉尔是没办法处理这座冰雕了。但既然要用她们威胁沢田纲吉，就肯定会有实时录像一类的东西，那边有Reborn注意，想必不久后就会有人来回收这个逃犯。话说回来，她本身也不该参与到逃犯的抓捕中。
　　「三浦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保鲜蛋糕用的冰块也要化了。」
　　「说得也是。」三浦春亲昵地挽上巴吉尔的手臂，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僵硬，三浦春在夕阳下也是活力满满，「如果能快点到家，完成作业后小春就可以和巴吉尔聊天了。」
　　她的眸子中充满少女特有的活泼，「小春好期待。」
　　同龄的女孩原来是这种存在，巴吉尔头次意识到，她之前从未和普通的同龄人这样亲密地接触过，如果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那她完全是不合格。

　　「哈咿，小春把蛋糕带上来了。」
　　三浦春的到来打断了巴吉尔的思考，她刚才又重新回顾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过去久未想起，可她今天却身临了相当逼近回忆的梦，怎么想都很奇怪。
　　「巴吉尔在想什么呢？」
　　「……嗯，在下在想沢田殿下他们在干什么。」
　　巴吉尔随便找了个话题，这也不是说谎，她的确也关心黑曜乐园那边的战斗。
　　「小春也在想纲先生！」三浦春叉起小块蛋糕，却不急着吃，「好羡慕巴吉尔啊……」
　　「羡慕……？」
　　「是哦，因为小春也想跟纲先生朝夕相处啊。」少女捧着脸，「和喜欢的人一直待在一起，就有好多机会可以了解彼此，然后……」
　　「然后？」
　　「然后一定能掌握让他也喜欢上我的秘诀！」三浦春自信地握拳，「小春一直都有努力让纲先生看到自己，量变一定会发展成质变的，对吧对吧？」
　　「‘喜欢’也有这样的发展方式吗？」
　　「是的哈咿！小春要走日久生情路线。」三浦春丢下一点没动的蛋糕，站起来在自己的房间中搜寻着，「像是这样的游戏，这样的小说还有这样的电视剧，小春都有好好研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元气十足地为巴吉尔解说起来，「每个女主角的选择不一样，就会有不同的路线，小春是从这里面学习的讨人喜欢！」
　　「原来如此……就是说这些都是三浦小姐的学习资料？」
　　「是的。」三浦春点头，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那个，巴吉尔可以换个方式称呼小春吗？被叫作三浦小姐好正式，小春很不习惯。」
　　三浦春大概是不擅长和人保持距离感的类型，如果这样判断，再加上之后还会长期相处，那么叫「春小姐」会比较好吗？
　　「那么……春小姐（さん）？」
　　「哈咿……！有种奇妙的心动感！」
　　三浦春凑近，直直盯住巴吉尔看，她们已经忘记了买好的蛋糕，或许只有在进行下一段谈话时才会想起它，「巴吉尔，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按照春小姐的定义，应该没有那样的人。」
　　「那喜欢巴吉尔的人一定很多吧？」
　　……要表现出什么样子才算是喜欢呢？因为一点也不明白被人喜欢的定义，巴吉尔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所幸三浦春暂时不需要她的回应，「因为巴吉尔很好看，又很可靠，说起话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眼神闪闪发光起来，「而且总觉得，巴吉尔很会和人交际……能够教给小春和纲先生交往的秘诀吗？」

　　.

　　「——因为小春想要他更喜欢自己。」
　　一个晃神之间，巴吉尔面前的短发女子就已经又挑好了一套裙装，她往自己身上比划时，也征求着巴吉尔的意见，「这件怎么样？」
　　「十代目会喜欢的。」巴吉尔说，「您穿什么他都会喜欢。」
　　十年后的三浦春优雅地叹了口气，将刚才就盘绕着的违和感驱散，「巴吉尔总是这么说，和纲先生一样，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并非如此。」
　　对上学生时代就已经认识，如今即将要成为十代目夫人的友人，巴吉尔如此说道：「在下也好，沢田大人也好，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知道他怎么会都喜欢啦……但是，我想要他更喜欢嘛。」
　　巴吉尔忍不住笑得弯起眉眼，三浦春看她这么开心，佯装出愤怒的语气来：「巴吉尔！你是要来看我笑话的吗？」
　　「在下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想起来春小姐十年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想让他更喜欢自己，这样的话。」
　　「没办法啊，他是我喜欢的人嘛。」
　　三浦春放下手中的衣服，叫了跟随的导购员把衣服装起来，巴吉尔自觉跟去结账，则是作为同行者保护未来的首领夫人。
　　「接下来要去选购婚纱了吗？」
　　巴吉尔替她拎着袋子，听到这话后又笑了起来，「春小姐自己都不记得了？沢田大人会伤心的。」
　　「有巴吉尔帮忙，小春记不住也没有关系吧？」三浦春亲昵地挽过来，一如曾经的学生时代，她还留有很重的学生气质，想来是刚从跳级研究生毕业所留下的东西。
　　经过店里的镜子时，它倒映出了三浦春和巴吉尔的身形，三浦春和少女时代差得不多，只是将单马尾变作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几缕修饰脸型的碎发终于减少了她的跳脱，为她平添几分稳重。
　　再细看另一个人，金色的长发被蓝色缎带束起，年少时代还有着些许柔和意味的五官已经长开，十年来的历练让她看起来更加锋利凛然，尽管细看还是能从眉眼中察觉出些许稚气，让她在一些角度看来能带着点可爱，但谁都不会因此轻视她。

　　「那么，在下就负责将十代目的新娘带给他好了。」
　　三浦春终究没敌过意大利籍女子轻松的调笑，她捂上脸，「真害羞啊……和一直暗恋着的人终成正果，给小春出谋划策的好友也在身边见证了十年——小春也太幸运了。」
　　「是因为春小姐值得这份幸运。」
　　「好啦，别继续谈这个话题了。巴吉尔送我去纲先生那里之后还有什么事要干吗？」
　　「嗯……」
　　无数曾经完成过的任务在脑海中闪现出来，浮现出的数字以二十年来说算是少的，如果是十年前倒是说得过去，但这件事与现在的任务毫无关系。
　　「……之后，应该是要陪山本大人选择他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奇怪，即使是较为悠闲的时期，门外顾问也不至于这么清闲，参与首领或者守护者的日常生活，怎么说都太不寻常了。
　　而且，山本武应该不会这么快选择与谁缔结婚姻才对，他对待这些事的态度应该更加慎重……
　　「啊，小春想起来了。」三浦春高兴地合掌，「山本先生的妻子真的很可爱，上次还聊到了他们去看棒球比赛的事，是因为相识就是由于一起看比赛的缘故吗，老听她说起棒球的事。」
　　「……或许是吧。」
　　「一见钟情的魔力真是了不起。」三浦春促狭地说，「巴吉尔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样的对象呢？」
　　越来越大的违和感弥散开来，巴吉尔抿唇避开三浦春进一步的触碰，她自然留意到女子的微笑僵硬了那么一两秒，但此时那也并不重要，这个女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三浦春都存疑。
　　「我们走吧。」她彬彬有礼地引着“三浦春”离开，「到十代目那里之后，在下就去见山本大人。」
　　场景几乎在她说完这话的同时转换，巴吉尔措手不及地对上山本武，他还正搂着一名她不认识的女子，就在彭格列的会议室。
　　「啊，是巴吉尔。」山本武冲她笑笑，「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纪念日的礼物应该和妻子一起去挑。」
　　他亲吻那名女子的动作，好像她是什么绝世的名物，是天底下最值得他珍惜的存在。
　　「巴吉尔去帮狱寺吧。」他说，「他和那位大小姐又吵起来了。」
　　又一次场景转换，三浦春置身于彭格列的某个地方，她的意识告诉她这里是彭格列，但她的记忆显然不这么认为，彭格列中不存在这个地方。
　　这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面前站着的狱寺隼人，十年来拔高不少的男人正将又一位她不认识的女子护在怀中，抵挡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狱寺殿下的伤好了吗——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但让她这样想的那个人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还能朝巴吉尔这边大吼：「喂！你是来看戏的吗？这边有危险不会过来帮忙？」
　　——不对，狱寺殿下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即使清楚意识到这点，她的身体也还是自己动起来，为男人挡下另一边的攻击。
　　——不对，门外顾问不是受命于守护者的，她不应该在这里，这种攻击不由她来应对——那么现在她所经历的究竟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世界。」她喃喃自语。
　　她的同伴不是这些仿制出的人偶。
　　「——这不可能是我的世界。」
　　如同舞台的布景灯光熄灭，她所在的地方也失去了一切光亮，十四岁的巴吉尔漂浮在虚空中，最后真实的记忆是同三浦春一起，在房间中谈及少女的心事。
　　她四处环顾，这里几近空无一人，按理说应该是她的梦境，但她不是主宰者。
　　真正的主宰者，正看着她微笑。
　　「Kufufufu，制造的幻觉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只好现身了。」拥有靛青色头发的年轻人优雅地颔首，「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你一定知道我是谁。」
　　巴吉尔呼出一口气。
　　「六道骸，你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