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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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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旁边的年轻警察——曹旭,说:“刘队,我们的证据明显不够,抓不了人的。”
刘队瞪了他一眼:“两个人难道不是证据?”
曹旭:“您不觉得那个女人表现得太从容了吗?”
刘队:“从容?你在鬼门关走一趟,你也从容。”
曹旭被怼得没话说。
刘队:“打电话跟秦董说找到证据了。”
曹旭无奈,去打电话了。
……
李云酒坐在病床上,床两边之间跨着桌子,上面摆着热腾腾的粥。
她用右手拿勺子舀了一勺,右手不停颤抖着,有一半的粥能被右手给抖回去。右手今天的使用频率过高,还撞晕两个人,有些承受不住。
她发白的嘴唇抿了抿粥,咽了下去。右手依旧不停颤抖,手心冒出冷汗。
她想用左手按住右手,才想起自己左手近乎废掉,左腿也中弹了。
她垂眸看着那碗她怎么舀都舀不完的粥,将勺子扔进碗里,眼眶发红,但几秒后便褪去了那抹红色。
她住院永远都是一个人。
没人理她的。
白黎明在医院门口,吹着风,夜风吹起他的白大褂,他仰头看着夜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光已经燃到烟头,他掐灭烟蒂,扔进烟灰盒里。走进医院,朝李云酒的病房走去。
一进门,他便看见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不见丝毫委屈。他差点儿骂脏了,受伤了,也不哭。艹
可他不知道在前几分钟她也红过眼眶。
李云酒抬眸看着他说:“我吃饱了,谢谢你。”
白黎明走到病床旁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那碗粥,看了一眼,冷笑道:“吃这么一点儿就饱了啊?”
李云酒:“没胃口。”
白黎明眼眶发红:“你除了惹我生气,你还会干什么,你今天要是送来的不及时,你这手一辈子都废了知不知道?那把匕首刺得有多深你知道吗?都快把你骨头给劈碎了。你除了在乎钱,你还在乎什么啊?你tm能不能稍微好好照顾一下自己?”
李云酒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只说:“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白黎明平息了一下怒火,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她嘴边。
李云酒没吃,只说:“不用了,谢谢你。”
白黎明咬牙:“你tm右手能用吗?嗯?能用吗?你证明给老子看看。”
李云酒有些无奈:“我不习惯别人喂我,我右手只是有点儿抖。没有废,我慢慢喝会喝完的。”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白黎明:“你右手需要休息,再用下去迟早也得废。”
李云酒皱眉:“我tm谢谢你,我饱了。”
白黎明差点儿被她气哭了,他说:“不吃算了,饿了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买。”
李云酒又说:“谢谢。”
白黎明走了。
李云酒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臂,绑着纱布,很厚很重,似乎还弄了石膏。
这让她想起自己在黎城中弹的悲催事。腿蹲下去坐马桶的时候,那刺痛感能蔓延到全身,几乎要让她的全身散架。
她右手揉了揉头发,烦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聒噪蝉鸣又一次萦绕在她耳边。
她抬起眸子,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时间仿佛定格在了她抬眸的瞬间。
夜晚的蝉鸣出奇聒噪,其中还夹杂着牛蛙吸引配偶的叫声。
林却站在门外,他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单薄的线衫,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的手是冷感的白,手背上的筋骨微微凸起。周身很清冷,有着说不出的距离感。
这夏天那么热,他站在那儿却那么清冷。在这儿人心浮躁的季节,人人都脚步匆匆,但看他一眼便能沉淀浮躁内心。
她喜欢在夏天清清冷冷的人,没有冰棍那么冷得刺骨,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脸庞,恰巧降温也恰巧不冷。
门没关,但他还是用骨节敲了三下门,李云酒回神,说:“进来。”
林却迈腿走进来。
她问:“你来干嘛?”
林却垂眸看着她左臂,很快移开视线,说:“看我的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他在“我的”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李云酒:“哦。”
她对他没什么情绪,只能说他让她觉得很惬意。
所以这件事儿已经过去,她不会计较了。林却叫人守着她,是为了她,她知道。可她不能错过今天,因为这个案子在刘队手里存了一个月了,如果还没解决就会还另一个人负责。
而其他人可都比刘队负责多了,她可不敢保证她不会暴露。
她本来打算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老板,同时让那个男人当替罪羊,等刘队问到谁威胁她时,她说不知道便好,而以刘队那急功近利的性格,估计马上便下定论了,毕竟他不想让功劳落到别人身上。
可今天她真的来了脾气,劣性大发,便将林苟扯了进来,她知道林苟只是林却一个小小的手下,林却不会为了林苟与警察作对。
至于林牧用匕首刺了她,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林却本就不该叫他们守着她,这是林却的错,她搞不过他,但她也有必要提醒一下林却,她虽然搞不过他,但也能搞他手下。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
意思便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其实不是她大度,不计较了,只不过是她计较够了。
林却看着桌上的粥,已经冷了,他眉头微蹙:“饿了吗?这粥喝不习惯?”
李云酒:“啊,喝得习惯,只是没胃口。”
她确实喝不习惯,但这是白黎明给她买的,她不能浪费。
林却声音清冷,不经意间便与人有了距离:“那我这些东西可都白拿了啊,李医生。”
距离感不是刻意远离就会有的,是那个人清清冷冷对任何人都礼貌有节,却又对任何人都没有倾诉欲,让人不敢冒犯。
这种神秘的感觉,源于她不够了解他,也或许是她开始对他好奇了。
李云酒笑道:“没有白拿,很感谢你,林先生。”
这两个礼貌有节的人,绝对不会让你想到他们今天早上还吵了一架。也可以换一种说法,绝对不会让人想到李云酒单方面的和林却吵架,她竟然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林却勾唇笑:“不用谢,医药费我来帮你缴,让你受伤是我的错,很抱歉。”
李云酒看着他,有些不相信,这天下还有这等好事儿。
“我已经交钱了。所以你要是真感到抱歉,把钱转我卡里就好,一共是五万,”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那你包不包住院费啊?”
林却:“……”
李云酒意识到自己有点儿不矜持了,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眼睛里的光芒:“最后一句当我没说。”
林却抿着的嘴唇轻启:“包住院费。”
李云酒开心得嘴角都要翘到后脑勺了,想到林却在这儿,她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最后留了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给林却。
林却看见她笑,也没忍住勾唇笑。
他并不是个爱笑的人,有时候他笑,也是装的。可这次他是真的开心,开心她很开心。
林却给她拿个了干净的杯子,倒上温水,放到她病床上的桌面上。
李云酒:“谢谢。”
“不用。”
病房重归寂静,外面昆虫的鸣叫声也变小了,汽车鸣笛声偶尔响起,似乎在催着什么生根发芽。
林却坐在椅子上抬眸看着李云酒,说:“你回灵都来,什么目的?”
李云酒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视着他:“你管得有点儿多。”
林却压抑着,过了许久才开口,如同冰冻已久的水,碎成冰渣,暗哑冰凉:“你的很多事儿我管不着,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
这话像是他已经压抑了很久很久才有勇气说出来的,听起来很真诚。特别是有这浓稠的夜色做背景,让人格外容易谈情。
李云酒以前并不是环境能影响的,她什么都有条不紊,自己的感情也会格式化的处理,或许她这一辈子只会为金钱而开心,但那也开心了,她不需要那么多感情来让她快乐,真的很麻烦。
以前杜离说她是性冷淡,她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也默默承认,她对男人脐下三寸那玩意儿,毫无兴趣。
她身边有很多生得帅气又亮眼的男人,常希澈可以说是帅得很妖孽了,可她对他并不来电。
今天是她少之又少的没把感情格式化的处理,她居然格外认真地在听他说话,并且还在回忆他的声音,怕听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这有点糟糕。
她回答他:“我没那么鲁莽,今天只是迫不得已。”
她会跟他解释,很真诚的,没有撒谎。
林却手指发紧:“你到底有多少迫不得已?李云酒。”
他好像在生气,但他在隐忍。
他不让她走,到底是让她多迫不得已了,她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钱吗?她在乎什么啊,她连命都敢玩,她在乎什么啊?
李云酒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是别人问她,她会不眨眼的撒谎,但她今天不太想骗人了,她慢慢说,仿佛是在回忆无数个从前:“以前没人问过我这个,我…暂时数不清,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素材撒谎。”
林却沉默了很久,有些心疼她。
可她并没有跟他诉苦,他就开始心疼了。
他说:“嗯,你也可以不回答。”
李云酒点头。
………
今晚林却买了这个床位,是家属陪护床。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家人没来,但有他陪着,她应该不会那么难过。
没人会喜欢一个人住院,这很孤独。
李云酒睡不着,感觉身体下面湿湿的,像极了今天手臂流血时的黏湿感觉。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妈的,这辈子没这么惨过。
她艰难地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厕所里走。
出来时,她脸色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林却刚从医院前台回来,看见她这副脸色,问:“哪不舒服?”
李云酒挠了挠头,说:“麻烦你出去一下好吗?”
林却:“嗯。”
几分钟后,护士走到病房,林却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李云酒拉着她到一边说:“护士小姐姐,麻烦一下,我给你钱,你能给我买四包卫生巾和三条内裤吗?”
林却有些不安,站起来,伸出手指敲了敲门,说:“抱歉,我来拿热水壶打热水。”
护士看了他一眼,脸瞬间红了,这是什么品种的妖孽。所以他跟这个给钱买卫生巾的女人是情侣关系?
真般配,刚才她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这种美女。现在得到答案了,是位妖孽。看来他们两个之间还没热恋到那种程度,那就让她来撮合一下吧。
嘻嘻嘻嘻嘻,到底是位年轻护士,没弄清楚情况就来撮合。
她说:“不好意思,医院太忙了,我还要去查病房呢,叫你男朋友帮你买吧!”
李云酒面色僵硬:“我求你,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我得罪不起。”
护士:“哪有老板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员工的?好啦,叫他去买吧。”
李云酒:“……”
我tm的……行,走吧,反正她以前也让常希澈给她买过卫生巾,不就多了几条内裤嘛,害羞个屁。
护士走后,林却也进来了,李云酒站那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妈的,怎么还害羞了?她以前不这样的。
林却见她在那儿呆愣地站着,问:“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李云酒点头:“我…我例假来了,你能不能…不是…那个护士说没时间给我买东西,你能给我买四包卫生巾吗?”
林却沉默了一阵子,也料到她不好意思说,便说:“要几条内裤?”
李云酒耳尖发红:“三条,谢谢啊!”
林却:“不用。”
李云酒有点儿想扇自己,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