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玫瑰》殊烟

59、坏骨

　　灯火阑珊的夜晚逐渐消失，清晨的新鲜空气钻进她混沌的大脑，填补了她大脑的空缺。

　　她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确认了又确认，摸了摸又摸，一个人都没有。

　　她偏头看旁边，没人？？？

　　林却他人呢？

　　李云酒搓了搓凌乱的头发，站起来，倒了杯水喝。

　　洗漱好后，她翻了翻衣柜，拿出了一件宽松的女士黑色西服，一条休闲的黑色裤子，内搭一件白色t恤。穿上袜子和一双黑色马丁靴。头发随便梳了梳，用黑色簪子盘成低丸子头。拿起床头柜的两颗珍珠耳环，冷白色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将耳环戴上。珍珠项链被她干脆地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搭不上她的衣着，那就该丢掉。

　　李云酒到梳装台旁坐下，看见了桌上一排又一排的口红，黑色外壳盖上镶了金的，金色外壳的，深绿色外壳的，酒红色外壳上镶了一朵玫瑰的……

　　她手指掠过一支支口红，选了那支镶了玫瑰的口红。

　　她手指不紧不慢地将口红底盘转动，直至暗红色的口红向上挺立，她将口红抹在嘴唇上，抿了抿嘴唇。

　　在桌上拿了一个用烟雾黑色玻璃瓶装着的护脸霜，玻璃盖上画着一朵黑色玫瑰，玫瑰花瓣上穿过了一支黑色簪子。

　　李云酒轻笑了一声：“黑色簪子和黑色玫瑰？什么品牌的标志？奇奇怪怪。”

　　她看了看说明书，里面除了一些对材料制定的说明，还有最后一行字的作用“专为李云酒小姐定制。”

　　李云酒觉得有趣：“卧槽…真牛逼”

　　她正打算走，却发现餐桌上，有热腾腾的面包鸡蛋和热牛奶。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正打算走。

　　却看见地面忽地多了一个黑洞，从里面涌出了一只白色机器人。用机械的声音说：“主人，您需要将这些都吃完。”

　　李云酒被吓得直接瘫软在椅子上，她骂了句：“卧槽——”

　　机器人黑洞洞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还伸出机械的双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妥妥的像程序：“请不要紧张。主人，把这些早餐吃完。”

　　李云酒：“……”你tm别碰我。

　　她将桌上的面包牛奶一丝不剩的吃光了。拿起手机，看了看它：“看什么看？你也想吃？”

　　“不用了，谢谢，主人。”机器人鞠躬。

　　李云酒问：“叫什么名字？”

　　“主人，我的名字需要在我的大脑程序上设置，这是由您来决定的。”

　　李云酒点了点头，说：“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别逼逼。”

　　“是的，主人，我马上设置。”

　　李云酒满意地说：“行，我上班去了。”

　　别逼逼：“是的主人。主人一路顺风。”

　　李云酒戴上墨镜，笑了笑：“再见，别逼逼。”

　　棂鬼

　　李云酒摘掉墨镜，门口迎上了穿着迷彩服的纪蠡，他在后面跟着说：“酒爷好，老巢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是否需要加点儿力度。”

　　“不需要。考核今天举行。准备好了吗？”李云酒单手插进兜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纪蠡：“一切准备就绪。对了，我们的直升机出了故障，好多台都无法起飞。”

　　李云酒点头说：“知道了，找人去修。连接所有摄像头我要在大屏幕上看见他们的考核情况，还有给我准备他们的资料，如果超过十个人没通过考核，转移考核阵地到森林，让他们野外考核。

　　只有幸存者才有资格留在棂鬼。带我去见他们。”

　　纪蠡说：“是。”

　　地下室

　　电梯的“叮当”声，敲打着他们的心。

　　李云酒和纪蠡从电梯里走出来，两双马丁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如同发着光，耳环不停晃动，宽松的西服时不时被快速流动的空气吹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声音低低的，不带任何感情：“欢迎来到棂鬼考核，祝你们考核愉快。”

　　话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声音如同见鬼了般“这什么玩意儿啊？”

　　“地震了？去哪啊？”

　　“卧槽，地在往上升。”

　　李云酒弯唇笑，抬眸看着不断往上升的圆柱状地面。

　　“酒爷，这什么玩意儿啊？”

　　“酒爷，放过我们吧！”

　　声音本来还算嘈杂，他们便听到一道机械的男声，却莫名渗人：“欢迎来到棂鬼考核，祝你们考核愉快。”

　　“这tm哪来的声音啊？”

　　“卧槽，怪胎吧！”

　　地面不断往上升，直到与空中某个东西无缝衔接。

　　眼前是一片云雾，只能听到他们的抱怨声：“我想吐。”

　　“呕…”

　　“这tm我们到青藏高原了？”

　　“海拔这么高？”

　　“我为什么看不到人，我瞎了吗？”

　　“不，我们都瞎了。”

　　机械的男声又出现了：“这里潜藏了十位狙击手，五分钟之内找准狙击手的位置，并将其击毙。得分点：一分。”

　　“卧槽，这tm都是雾，看都看不清。”

　　“变态吧！才一分。”

　　来了个理智的“够了，听声辩位，我们看不清，他们也看不清，他们也是根据声音来判断位置的。再说话会死。耳力好的判断位置，分散开来。”

　　李云酒在地下室坐着，大屏幕上是一片云雾还有他们的声音，她轻挑眉毛：“有点儿东西。刚才说话的叫什么名字？”

　　“是二二。”

　　李云酒点头：“表现不错。”

　　狙击声响起，云雾里出现了血色。一人被击毙。

　　有人小声嘀咕：“操，我们的枪，没子弹。”

　　“击毙你妈。”

　　狙击声再次响起，血色再次弥漫了屏幕。又死了一个人。

　　海拔高的地方都冷得要穿棉袄，可他们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却不停的流着虚汗。

　　二二的声音再次响起：“两枪合一，会有十发子弹，马上准备。”

　　话落狙击声再次响起，击中二二的手臂，二二艰难开口：“十二点钟方向。”

　　一声枪响“砰”，却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李云酒皱眉。

　　又是一阵枪声，“砰砰砰”，血色流窜到了地面上，一位狙击手被击毙。

　　“叮咚”机械的男声响起：“0.1分。倒计时两分钟。”

　　这种拿自己当靶子的考核残酷到了极致，你如果开一枪杀死一位狙击手，那么另一位狙击手听声辩位也会杀死你。

　　相当于死一个人得0.1分。

　　死局。

　　狙击声响起“砰砰砰。”，刚才开枪的考核生，被击毙。

　　妈的，变态啊！

　　怎么减少牺牲人数？

　　气氛和血色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

　　谁都不想死。

　　那狙击手呢？打个感情牌？

　　有人开口：“狙击手，咱们商量个事儿，成不？”

　　几秒后，一声枪响，刚才开口的人被击毙。

　　所有人：“……”

　　又有人根据刚才的枪响方向开了一枪，第二位狙击手被击毙。

　　这种你打一枪我打一枪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是这里没有任何的障碍物想躲也躲不开。

　　只能这样了。

　　大屏幕前纪蠡问李云酒：“酒爷，死局？”

　　李云酒手指摸了摸耳环道：“这就死局了？他们手上所有的枪组合在一起可以组成一枚炮弹，往狙击手那边一轰，就结束了。”

　　纪蠡脸色变了变，毕竟是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伙伴：“你永远都这样看淡别人的生命。”

　　李云酒脸色微冷，偏头看他，暗红的唇色，让她的冷白色皮肤更加没有温度，她真适合地狱。她问：“你不满意？”

　　纪蠡皱眉：“可他们是棂鬼的成员，不该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李云酒低笑：“那又怎样？”

　　纪蠡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骂道：“固执的女魔头。”

　　李云酒上挑的丹凤眼，看着他，没有温度，这么一双魅惑人的眼睛，居然冷得如同抹了一层寒冰，她嗓音低，沉沉：“我以前不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纪蠡居然在这句话里听到了委屈。纪蠡只当是错觉，她也会委屈？不可能。她永远都唯我独尊，永远没感情。

　　纪蠡冷笑：“你一直都这样。”

　　李云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抽张湿纸巾，垂眸将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长而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说：“你需要冷静。”

　　纪蠡最讨厌她这样冷静冷静，就知道冷静，他说：“我不需要冷静。如果你今天对敌人这样我毫无意见，可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样？为什么要我冷静？早知道你制定的方案这么不留情，我就不准备考核了。

　　你知道他们为了考核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他们还说等考核结束，他们要一起吃烤肉，要举行篝火晚会。你把他们的所有希望湮灭了。”

　　希望有时候最能让人流泪，可李云酒对这些已经毫无感觉了。

　　她知道他们努力，但同时她也想告诉他们，在黎城没有希望，只有一天比一天难的苟活。

　　她再次提醒：“你需要冷静。”

　　纪蠡差点儿变成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他发现不管过多久，他都会为自己队友逝去而热泪盈眶，无关于经历。

　　纪蠡气愤道：“你难道没有心吗？”

　　李云酒双眼盯着大屏幕，屏幕上忽地一声“砰” ，剧烈燃烧的大火似乎要溢出屏幕来，那团大火映照在她的眼眸里，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她也会在电视机屏幕前等着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可她现在不看动画片了。

　　机械的男声再次响起：“倒计时5——4——3——2——1。第一场考核结束，恭喜考生通过第一场考核。”

　　一片云雾被爆裂的大火撕扯开来，所有人的眸内都映着一团烈火，眼眶内是挤满的热泪。

　　那是火光，他们看见了光。

　　五分钟的漆黑，能让人绝望，但同时也有着世界上最强烈的希望。

　　他们在一片被火焰撕扯开云雾的地方，疯狂大喊“通过了。”

　　“卧槽，通过了，我以为回不去了。”

　　“二二，我们通过了，还活着，老子还活着。”

　　屏幕前有着精密的开关和黑线的桌子上架着一台话筒，李云酒靠近话筒，淡淡道：“恭喜你们。”

　　声音很低，没有丝毫温度。

　　她抬眸看着屏幕前被火光映照得眸子发亮的人，抬手按了一个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