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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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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酒半夜被痛醒了。
冷风吹起窗幔,月亮藏进了云雾之间,雨水掠过窗户,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
外面似乎还亮着灯,微弱的光转过门框照亮了一小块阴影。
李云酒从床上起来,穿上鞋,走到林却旁边。这里只亮了一盏台灯,光很微弱,林却在暖黄的灯光下,眉头微蹙,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敲击着键盘。
他腾出手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上温水,放在桌上,许久为开嗓的声音仿佛沉淀着细沙,暗哑却又温润:“手疼?”
李云酒垂眸看着桌子上的水,还在起伏的水晃荡出她的模样,阴郁苍白
她说:“有点儿。”
林却沉默了,心里仿佛被冰冷的雨水侵入。
外头依旧下着雨,从蒙蒙细雨变成倾盆大雨,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有时他会喜欢在睡觉时听见雨水纷纷而下的声音,这样会心安,可现在,他只觉得这雨水刺耳得头疼。
他太自私了,不该为了接近她弄伤她的手。
他说:“明天带你去医院。”
李云酒笑了笑:“没事儿,我朋友今天来给我看了,伤得不严重,不然他早带我去医院了,愈合的时候,痛很正常。”
林却:“你昨天不是还要去?”
李云酒脸色不好,眸子也挺黯淡,她说:“那是我昨天看你不爽,想怼你,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没严重到去医院,我自己是医生,来个人稍微帮一下忙就好了。”
林却说:“嗯,水快冷了。”
李云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阵子,问:“你缺医生吗?”
林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子,大概猜到她要干什么了,说:“缺。”
其实不缺,他有黄政当医生,当然不缺。
李云酒笑了笑:“你骗我。”
林却手背上的筋骨随动作起伏而凸起,勾出他手上的力量感。他勾唇笑:“你查过我?”
李云酒唇角勾出的弧度僵住,很快,她又恢复了自然的表情:“之前看你不爽,想搞你,我也没想到你是我金主爸爸 。”
坦白了,不想撒谎,反正他看得出来。
林却轻笑:“你什么时候看我爽过?你跟我说说。”
李云酒差点儿被这话噎住了,不过还是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她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却:“你想当我的医生吗?”
李云酒内心挺欣喜的,她就是这个意思。
她在灵都医院赚的钱少得可怜,如果在林却这工作钱必然多一些。当然这不是她想就能有的,这得林却愿意。
她说:“想啊,多少钱一个月?”
林却笑道:“我是说,当我的医生,我的,明白吗?”
李云酒点头:“我读过书,明白的,你给钱不就是你的了?”
“…………”
这家伙,眼里只有钱。
林却:“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李云酒愣了几秒钟,有点儿不想承认,但她真的穷,她从黎城回来时,卡里还有两千万的,这才没过多久,她都快用完了。
有五百万差不多都用来搞房门的密码锁了,没想到人家林却随便一搞就知道她房间密码是多少了,她忽然觉得很亏,得跟那些收钱的人谈谈了
还用一千万又查了林却一次,她让那群人手脚干净点,别暴露,到后面那群人全tm死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一千万耶,一千万,好吗?那么多钱都花他身上了,全tm没了。她只从那群人嘴里得出一个消息,林却和秦家大小姐有婚约,可秦家大小姐失踪了,只能让二小姐履行婚约。
tm的这跟她有毛关系?收集了这些没用的消息后,他们就全被搞死了。
剩下的五百万,她存着苟延残喘,不赚钱真不行,她好多事儿要做的。
而且最近她想买一楼盘,钱太少了。
真少得可怜,好烦啊。
加上白黎明那台手术五十万,再加上林却的两千万。她还有两千五百五十五万,得省着点儿用。昨天花了一千万,还有一千五百五十万。
她皱眉道:“啊,挺穷的。”
林却面无表情说:“我昨天转了一千万给你。”
李云酒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挺多的哈,但还是少,她说:“就…不是…一千万啊…我可能一天就用完了。”
林却:“……”
大厅内一片安静,只有外面雨水纷纷而落的声音。
李云酒解释道:“其实我挺节约的,最近特殊情况。”
林却理解错了,以为她来例假,语气间带了点儿玩笑的意味:“你卫生巾都是几十万一张的?”
李云酒崩溃了,真差点儿给他跪下了。
这辈子没见过脑回路这么牛逼的人。
她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我要买房,买车。”
林却:“嗯。”
李云酒想了一下,又问:“所以你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林却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败家有些无语。但还是给了她面子:“一个月多少钱,才能请到你?”
他这样一说,李云酒挺爽的,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爱钱的本性,一副这是很给你面子的样子,说:“三百万就好。”
林却:“……”
李云酒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草率了,又说:“两百万也勉强可以。”
林却突然笑了,嗓音低低的,一副自己被耍了后又气又笑的样子。
“李云酒,你在黎城不讲道理,抢劫这种事儿不少干,但华国是法治国家,你老实点儿。”
李云酒:“……”
我tm在别人眼里居然是法盲。
她说:“我去黎城才四年。”
林却:“我知道。”
李云酒:“我真不是法盲。”
林却:“行。”
他这声“行”,挺无奈的。
李云酒也挺无奈的,她真挺讲道理的。
林却开口:“三百万一个月。”
李云酒:“你不是说叫我老实点儿,怎么同意了?”
林却:“你说你不是法盲。”
“所以呢?”
“我信了。”
李云酒看了看墙上的钟,说:“现在挺晚了,你要睡觉吗?”
林却捏了捏眉心:“快了。”
李云酒:“你快睡吧,挺晚了。”
林却觉得她是在关心他,所幸他没那么自作多情,下一秒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怕耗电。
李云酒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说完后,她回房间拿了个毛毯,走出来,放沙发上。迈腿回去,脚步忽然又顿住,转头问他:“一个毛毯够了吗?”
林却面无表情看着她,难得她能这么细心,不过挺假的。
大夏天的,问他一个毛毯够了吗,他看起来体寒吗?
李云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于是又补了句:“当我没说。”
李云酒说完后,便迈腿走向房间。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变成了蒙蒙细雨,似乎是害怕发出太大的声音。
林却眯了眯眼睛,声音压低,咬了咬牙,似乎是想让她听见又不想让她听见:“你什么时候能够真一点儿?”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似乎没有听见,脚步都没有顿一下,走得义无反顾。
她关上房门,靠着门板,仰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听见了他说的话。她本应该不在乎,也完全可以把他的话当放屁。
………
皎月奔去,太阳从东方升起,大片云雾染上朝阳,红透了半边天。
李云酒睡得并不好,醒来时客厅已经没有林却的身影。
厨房里飘来瘦肉粥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看见李阿姨忙碌的背影。去洗漱台刷牙洗脸了。
她换上衣服后,去厨房跟李阿姨说:“阿姨我不喝粥,等会儿我要出去。”
李阿姨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有些为难:“林先生说,您最近不能出去。”
李云酒脸色变了变:“什么意思?”
李阿姨有些逃避:“反正不要出去。”
李云酒脸色不太好:“他什么时候能控制我的行动了?”
昨晚就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估计是她一天花的钱太多了,他起疑了,以为她又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来。
烦死了。
李阿姨没回答她,心里有些慌,两个都是不好惹的祖宗。
她走到玄关处,穿上运动鞋,开门,一只脚刚迈出门。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便堵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着他们,眸子冰冷,仿佛是在压制自己身体内的怒火。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林却电话号码。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她没等他开口,便说:“林却,你跟我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林却坐在转椅上,手指按了一个键盘,启唇:“你先跟我说说你出去干嘛?”
李云酒刻意压制心中的怒火:“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搞清楚,我干什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却笑:“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能让你走,不是吗?”
他的笑声暗哑,好听诱人,可在她听来就如同十八层地狱的恶魔。
李云酒脸色很沉,他这语气,让她不爽,当然,她撒谎从不眨眼:“我买内衣内裤,不可以自己出去吗?”
林却笑道:“叫李阿姨帮你买。”
李云酒气得怒火冲天,“砰”,她抬起脚踢向门,坚硬厚重的檀木门,被她踢得变形,木屑散落在了地上。巨大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回响。
那两个男人手指不禁打了个颤。
林却自然是听到了,他没说话。
李云酒咬牙道:“我在家待了很久了,你知道我在黎城的时候在家里半天都待不住,我玩性大,你应该也调查得很清楚了。”
林却:“李云酒,在灵都老实点儿,不要惹我。”
李云酒退了一步,说话语气变好了,但那是装的:“行,你叫你的人跟着我,我保证不乱跑。”
林却:“李云酒,你的实力怎么样,我很清楚,断一只手可影响不到你。”
李云酒笑了笑:“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夸我牛逼啊?我从小都喜欢人夸我,但我不喜欢你夸。”
拐着弯骂他不是人。
两位男人默默在心里为李云酒点了根蜡。
林却:“你跟我说说你要出去干什么。”
“林却,你够了。”李云酒喊道。
他说:“你不说,我不会让你出去。”
李云酒冷静了一会儿,她现在手脱臼了一只,这两男人太彪了,而且是林却的手下,身手了得,她搞不过。
就算出去外面估计还守着人,他想做的就没有他做不成的。
然而林却有林却的打算,现在让李云酒出去,不安全,李云酒这雷厉风行的性格,每天花那么多钱一定在干不寻常的事儿,他查过她的账户,一天能花一千万出去可真不假啊。
而最近售楼的客户里,没有李云酒的任何信息,卖车公司里也没有她的信息。她的钱能花在哪里?
查他?他当然知道,可他昨天转给她的一千万,全都用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沉入了海底。
她在黎城可以说是恶劣至极,在灵都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那恶劣的性格依旧难改,他不敢保证,警察会不会注意到她。
这段时间要让她沉淀一下,不能再让她兴风作浪。引起警察的注意可不好。
这些李云酒知道,可她等不了了,她已经二十四岁了,有些事儿就该早点儿做好,比如说把李庭送进监狱。她现在只觉得他限制了她的自由,这让她不爽。
李云酒问:“你现在在哪儿?”
林却:“在公司上班。”
李云酒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你倒是在上班啊,你见过谁上班每分钟赚几百亿几千亿吗?你挺嚣张啊!”
两个男人就看着这个女人跟老板吵架,觉得新奇得很,咋滴,吵架还夸人赚得多啊?
林却:“你最近安分点儿,有些事儿现在不适合做。”
李云酒咬牙:“你查我?”
林却:“以牙还牙罢了。”
李云酒:“那我总可以叫我朋友来吧,我天天待家里真太无聊了。”
“当然。”林却笑道,“不可以。”
李云酒有那么一瞬间想报警了,可很快认清了现实,会惊动警察,会打草惊蛇。
林却是真的牛逼。
才一天啊,什么都让他猜到了。这男人,真不是她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