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玫瑰 ...

  •   晚上

      月亮如期而至,照亮了无尽黑天。

      李阿姨帮李云酒洗好头,吹好头发。李云酒自己去洗了个澡,洗澡还是能行的。

      事实证明,林却之前的“你怎么洗澡”十分虚伪。甚至有点儿……骚?

      洗好后,她便躺床上睡着了。

      居然延续了昨晚的梦境。

      梦里的那个女人走了之后,李云酒从行李箱里,拿出手术刀,镊子还有纱布以及酒精,她硬生生将子弹拔了出来,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满是冷汗,子弹黏着血丝拔了出来,伤口撕裂的疼痛,她现在都能感受到有多疼。夹杂着腥味海风将那血丝吹断,本来就冷的汗液冷上加冷,全身打了个寒颤。发丝被脖子和额头上的汗液黏住,看着狼狈至极。

      幸好她是学医的,不然伤口发炎她就折在这里了,她没有叫救护车,因为她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是哪里,而且刚才那个女人的语气里,仿佛就是在提醒她,叫了救护车也没用,她猜测那个女人是黎城的某个危险人物,她惹不起。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常希澈的助理——杜离。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勾唇,有时候缘分就是很奇妙的。

      她找到医院,认真将伤口处理好,因为大腿很重要,随便动一下伤口可能就会撕裂,医生建议她住院,她就只能穿上病号服,在病床上躺着,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呢,面色苍白得有些可怕,睡下时,额头还冒着冷汗。

      她旁边的病人好像是脚骨折了,行动不方便,所以要在医院调养几日。

      她的行李箱就在她的床边,行李箱里有很多书,大多数是医书,但是里面也有许多其他的书。她下床翻东西时,旁边骨折的那个男人,往她这边扫了过来,一直盯着她的书看,她咽了咽口水,回看着那个男人,他率先开口了:“这么多书?拿着不累吗?”

      李云酒应声道:“不累啊,我喜欢就不累。”

      那个男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啊?”

      李云酒笑道:“李云酒。你呢?”

      “我叫陈纪。”他眼睛一直盯着她的书看。

      李云酒也看得出来,这男人应该也挺喜欢看书的,她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在这儿有想要看的书吗?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陈纪有些为难:“这…这,我这手也骨折了,不好看呐!”这个男人将近三十岁左右,却好像不太成熟稳重。

      李云酒想着,刚来黎城多找个打交道也没什么坏处,于是她道:“你想看哪本?我来念给你听。”

      陈纪眼睛忽地亮起来了,然后有稍微敛了敛目光,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云酒笑道:“没事儿,你说你想看哪本吧!”

      陈纪指了指那本莎士比亚戏剧,这本书全文都是英文,她怀疑他在故意刁难,李云酒轻咳了一声:“那我开始了啊!”

      “HIPPOLYTA, Queen of the Amazons,(Hippolyta)

      bethrothed to Theseus

      HERMIA, daughter to Egeus, in love with Lysander

      HELENA, in love with Demetrius

      OBERON, King of the Fairies

      TITANIA, Queen of the Fairies

      PUCK, or ROBIN GOODFELLOW PEASEBLOSSOM, fairy COBWEB, fairy MOTH, fairy MUSTARDSEED,………”

      陈纪边听边眯着眼感受,这姑娘有点儿东西。

      直到结尾,陈纪都没有从戏剧里走出来。

      有人沉醉在蝉鸣聒噪的仲夏夜之梦,也有人声情并茂的阐述却毫无感触,对于感情以及旧社会的腐烂她毫无感触,从小如此。

      在他如痴如醉时,病房里来了个女人,她道:“师父,你好点儿没?”

      陈纪似乎是被打断思维,有些不耐,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随口道:“还行。”

      李云酒看着这个女人,一时间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

      杜离看着李云酒,眯了眯眼仿佛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怎么是你?运气还算不错。”

      李云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嗯,托您的福。”

      陈纪似乎怒了:“杜离,你认识她?你认识她为什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杜离轻咳了一声:“她要救那个常boss下令惩罚的那个密探,然后我就对着她开了两枪,并不认识。”

      李云酒:“……”你还有脸承认?

      陈纪轻“啧”了一声:“那个李云酒对吧?以后别瞎救人,不然把自己命搭进去了都不知道。”

      李云酒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和陈纪混熟了,陈纪说要收她为徒,可以学很多技能,比如开枪,搏斗等等。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开枪杀人后,把手都洗脱皮了,缓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的。

      后来,可能是有些幕名而来,想杀她,黎城这地方,太乱了,乱到那么多人看着一个人苟延残喘都不愿意帮忙。她改变不了黎城的现状,于是便慢慢适应着黎城的混乱。

      适应成一个坏人…

      坏到骨髓里的人,这并不好,可她别无选择。

      ——

      李阿姨将东西收拾好后,就打算离开。

      门却从外面被打开,输入密码进来的。林却本来不知道这密码是什么,他自己黑进来的。

      不得不夸赞一下,李云酒果然是在黎城待过的人,谨慎得很,设置的安全防护墙比其他房间多了好几十道,并且每一道都精密到了极致。

      难怪在黎城短短六年就能够爬上爷字辈。

      不过攻破它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林却手里提了一袋服用药,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对李阿姨说:“记得叫她把药吃了。”

      这药是他在黄政那儿拿的,黄政是国际级别的医生,这些服用药很可靠。

      李云酒醒了,她一向很警觉。

      林却知道她房门密码她并不奇怪,毕竟他能在她社交软件里为所欲为,而她屁话都不能说一句。

      让她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来。

      李阿姨回:“好的林先生。”

      林却从袋子里拿出药,对李阿姨说:“这盒药每天三颗,三餐过后一颗,这盒止痛药,每天吃一颗,这盒消炎药,每天一颗……”

      李阿姨说:“好的。”

      林却看了看床上的李云酒,又对李阿姨说:“给你订了隔壁房间,去那儿睡吧,不用在这儿守着。”

      李阿姨脸色明显难堪:“不用了,我在沙发上睡就好了,方便守着李小姐,万一出了事儿……”

      林却看了她一眼:“我在这儿看着她。”

      李阿姨急了:“这可不行,你给了我钱,我得完成这些的…这可不行…”

      林却脸色沉了沉:“你不想干了?”

      一句话,李阿姨走了,关上门。

      李云酒的房间是有扇门的,但没关,她听力好,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光着脚,攀着门框,脑袋往外探。

      李阿姨已经走了,林却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敲击键盘。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云酒就一直看着他,他就一直坐在那里工作。

      她看了多久,他就工作了多久。

      林却修长的手指顿住,掀起眼皮,往她这边看。

      李云酒也没想藏,就和他对视着。

      他又垂眸将视线转向电脑,薄唇轻启:“回去睡觉。”

      不是发号施令,应该是温柔地叮嘱。

      李云酒从里面走到他旁边,问:“你不是不来,你这叫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林却手指顿住,将电脑盖上,垂眸看着她光着的脚,问:“你很缺鞋子?”

      李云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走到玄关处穿了双鞋子,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很安静很安静,不知是过了多久,从外面传来蝉鸣声,此起彼伏,似是为春天离去而啼哭,又似为夏天到来而欢叫。

      “我手很疼,你知道吗?”李云酒道。

      她的语气不像是撒娇,可她说的话就是在撒娇。

      窗外蝉鸣不知为何越来越大声,仿佛是它们商量好了在这时用鸣叫来散发白天吸收的暴热。

      林却看了看她受伤的那只手,说:“对不起。”

      李云酒闭了闭眼,不爽,她现在浑身上下都不爽。

      这男的太惹人烦了,可她需要钱。

      她说:“我看一下你买的什么药。”

      林却将药提到沙发上给她看,她一盒一盒拿出来看。

      她看了看说明书,说:“这盒药对恢复骨骼很有作用,但这里面含有一种元素,可以让我肾虚掉。”

      她又拿出另一盒药,看着说明书道:“这盒药止痛特别有用,但会使我的筋络阻塞肿痛,你拧我那下,我的筋络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药我吃了估计能痛死在这儿。 ”

      她再拿出一盒药,看着说明书,嘴唇刚扯出一个弧度。

      林却将她手中的药拿过来,扔进袋子里,随后将袋子扔地上,启唇道:“抱歉。”

      李云酒本应该觉得很逗,本应该笑他什么都不懂,可她也知道他买的药都是对的,她只是将那些药里的某个元素用来判断整盒药的作用。但其实那些药都是对的,和其他元素草药配在一起那些药的副作用都抵消了,甚至会带来极佳的效果。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也不知道自己是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她感觉她在生自己的气,因为她判断不出他在想什么,这让她很烦,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弄伤了她,又要来好脾气的照顾她,而且还这么这么的细心,什么都来帮她办好,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没人理她的,也没人伤害了她又来给她补伤口,没人这样,只有他这样。

      她没任何经验,这些事却毫无预兆地降落到她头上,而她却废物地解决不了。

      她体内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头脑,抬起脚,便将地上的药踢得四处散落,塑料袋摩擦和纸盒子掉落的声音合在一起,让人的心情更加杂乱无章。

      “你给我买药干什么?”她问。

      “出于良知。”

      “你有良知为什么要拧我手腕?”她眼眶都红了,声音仿佛要撕裂。

      林却看见她红了眼眶,说:“你需要冷静。”

      李云酒胸口微微起伏:“行了,你以后别来看我了。”

      林却脸色变了变,她演技实在是精湛,好得无可挑剔。

      他问:“要多少钱?”

      李云酒愣了愣,忽然明白了,对啊,他早就看出来她就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他都记得,她怎么忘了?

      好奇怪,他居然更了解她。

      这让她不爽。

      她冷静了下来,终于想起自己原来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解决自己的情绪。

      “一千万。”李云酒说。

      她知道不可能,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似乎是为了挽留他。因为只要他没给钱,他就可以继续留在这儿照顾她,至少出于他的良知。

      林却点头:“会把钱打给你,如果你不欢迎我,我会走。”

      李云酒呆愣在了原地,动了动嘴唇:“没有不欢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是你把我弄伤了,又转过身来照顾我,为什么那么奇怪?”

      林却开口说:“是你奇怪。”

      李云酒又顿住了,对哦,好像是这样的,司机撞了人就该赔钱,伤害了人就该道歉,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她怎么忘了?不,不是忘了,是她怎么不知道了?

      他对她做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出于他的教养。

      奇怪的一直都是她,原来奇怪的是她啊。

      李云酒手指颤了颤,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去睡觉了,你要是想待着就待着,没有不欢迎你。”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眼眶很红,眼泪迅速从眼角淌了出来。

      为什么她要这么奇怪……

      林却在外面盯着那扇门好一阵时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很爱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会直到永远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