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玫瑰》殊烟

46、玫瑰

　　李云酒对林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无力的：“我们曾经有个孩子，流掉了。”
　　林却安慰她：“孩子可以再有。”
　　李云酒没再说话，冷漠得像个陌生人，而且走得义无反顾。

　　林却看着她坚决离去的背影，心里烈火焚烧，他迈开步子，才走了两步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酒用力挣扎。
　　林却强硬地拉着她：“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商量。”
　　李云酒看着她，说的话字字诛心：“你这么恶心，我怎么跟你商量？”

　　林却眉头紧锁：“你想和我分手？”
　　李云酒深呼吸：“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要考虑一下。”
　　林却眼眶湿润：“那为什么要走？”
　　李云酒吼道：“我没有要跟你分手！你为什么不听？别碰我！滚开！”

　　此时的林逸轩正站在门口听着他们争吵。
　　李云酒骂他：“你跟我在一起为了什么？为了让你下面爽吗？那你可以随便找一个女人玩玩！何必这样耍我！”
　　林却眼底一片阴霾，甚至有些疯狂在他眼里：“我很爱你！别惹我生气好不好？你想考虑到这里考虑，要是不想和我睡一起，我去睡客房。”

　　李云酒呼吸一滞：“你要干嘛？”
　　她转身就跑，可林却走了两步便抓住了她。
　　李云酒全身都在抖，语气却强硬得不行：“你放开！你要是不放开，我立刻马上跟你分手。”
　　林却笑道：“把你绑好就分不开了！”

　　李云酒几乎要窒息：“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跟你分手！你放开我，我不走。”
　　林逸轩第一次见林却这样，被吓得不轻。
　　林却放开她。
　　她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李云酒坐到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眼神空洞，只有眼泪流过红得像血般的眼眶，仿佛在流血泪。
　　林却没说话，似乎不知道再干什么了，迈腿便回房间。
　　李云酒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扔到地上，“砰”一声，林却转头。
　　林逸轩默默为李云酒祈福，这茶杯可是我哥最喜欢的。

　　林却走到她面前，说：“对不起！”
　　李云酒心一紧，差点儿就心软了。
　　林却曾经让她生不如死，受这点儿苦难道不应该？
　　她总容易忘记，林却曾经让很多人生不如死，却只给了她机会报复。

　　林逸轩识相地走了。
　　林却缴了她的手机。
　　李云酒走回主卧，林却有些手足无措，等她走后，他便坐到沙发上。

　　李云酒要是离开，该怎么办？他的脸色冷若冰霜。
　　此时的李云酒正坐在床上看书，越看越烦，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啪！”
　　她将书甩到地上，喊道：“林却！我在这儿怎么工作？”
　　林却从沙发站起来，走进房间，看了眼地上的书，然后看着她。

　　李云酒咽了咽口水。
　　林却笑道：“怎么了？”
　　李云酒：“我说，我怎么工作？”

　　林却：“只要不离开我，我让你工作！”
　　李云酒皱眉：“就算我跟你分手，我也不一定能离开你，是吧？手机给我，我工作。”

　　林却手指勾了勾她下巴：“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
　　李云酒拍开他的手，说：“哦！你走吧！”
　　“嗯？”林却皱眉。

　　李云酒：“你……没什么！”
　　她始终没脸皮厚到在他的房间叫他走的程度。

　　此时的林却看着地上的书，弯腰捡起。
　　李云酒头突然很胀，耳边响起婴儿的哭声，和一堆男人哄小婴儿的声音。
　　她双手捂住耳朵，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她便晕倒在床上。
　　林却淡定地帮她把被子盖好，她这一觉不知要睡多久？

　　此时李云酒的世界一片黑暗。
　　该要多久才到头？

　　以前林却迷晕李云酒是为了让她遗忘以及覆盖她的记忆，为了让她忘记他阻止她作流产手术，忘记他们的孩子还活在这儿世上，如果当初她知道那孩子存活于世，她会让他们的孩子死。

　　是他自私，是他玷污了她的清白，他后悔吗？后悔了。
　　生平第一次后悔。

　　他不能让李云酒一直被蒙在鼓里，李云酒不该被隐瞒，也不会被隐瞒多久。
　　就像现在一样，她只要有了异常反应，自然不会忽视，更何况她已经知道迷/奸她的人就是他，耳边的婴儿哭声不容她再忽视，因为他完全有能力保住那孩子。

　　李云酒做了个梦。
　　梦见她被抓到一个房间里，关了很久，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月子养好。她被赶了出去。
　　她很累很累，为什么？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在黎城有了点儿地位，却消失了这么久，她知道，她知道没人会等她！

　　她回头看着那栋房子，她被蒙着眼睛抓进来时，就想知道这个房子长什么样。
　　一个红色瞳孔的男人，站在阳台上，手掌撑着阳台边缘到他腰部的用玻璃修筑的隔板，他正俯视着她，像蔑视。
　　李云酒觉得他很眼熟，像是给她书的人。

　　她朝他喊道：“What is your name ？”
　　“You should introduce yourself first, shouldn't you？”他说。

　　“I’m Gina.”
　　“Good name.I’m Agustin.”他说。

　　李云酒点头。
　　下一秒，她晕倒在地。

　　醒来后，林却看着她，勾唇：“睡得怎么样？”
　　李云酒脸色并不好看，回：“不怎么样？你是谁？”
　　话音刚落，林却便将她抱住，手滑过她的肌肤，停在了她的内衣扣上，他笑道：“我这动作你还记得吗？这位干净的李小姐。”

　　他在取笑她。
　　李云酒用力挣脱，可是他手掌用力地搂着她肩胛骨上方，双臂无法抬起，他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臀部。彻底禁锢住她。

　　她觉得恶心极了，用力抓他，推他。
　　尽管他只是抱了一下可她还是觉得恶心，她想吐。

　　她的回忆就此结束。

　　*

　　一道强光穿破黑夜，来到她眼前，她在梦里迈开脚步，抬眼，看见光从大树的缝隙里穿梭而来。
　　李云酒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咿呀学语的声音：“唔哇……妈……嗝……”
　　李云酒转头，看见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的妈妈。

　　她说：“这是？”
　　林却回答：“我们儿子。”

　　她说：“你……我不明白。”
　　林却笑道：“叫医生用了些办法，让你把那七个月的事儿忘了，放了些其他可以让你解气的记忆，比如说，杀了我的朋友。”

　　李云酒强颜欢笑：“呵呵……把他拿走。”
　　林却扬眉：“不再看看？”

　　李云酒气愤道：“我看你……”大爸。
　　林却点头：“行，不看。”

　　林却将林小臭扔到沙发上。
　　李云酒瞪了林却一眼：“你扔他干嘛？”
　　林却：“……”

　　李云酒拍开她肩膀上的手：“别碰我，恶心死了！”
　　他调笑道：“恶心？”
　　李云酒：“…………”好骚……

　　“我骂脏话了？”李云酒询问他。
　　林却：“骂。”
　　李云酒终于解放：“我他……妈不骂了！”

　　林却给她倒了杯水端给她：“温水！”
　　李云酒：“谢谢！”

　　*

　　李云酒想自己做菜，于是让云姨去干其他事儿。
　　林却走进厨房，说：“怎么自己做菜？”

　　李云酒拿着锅铲翻炒着菜：“兴致来了！”
　　林却点头：“今天有客人来。”

　　李云酒笑道：“谁？”
　　林却：“秦时忆。”

　　李云酒笑脸一僵：“你什么意思？嫌我没闹够？”
　　林却轻笑，手指勾了勾她下巴：“想和你在办公室做，她们很碍事。”

　　厨房门口的陆温轻声咳了咳，林却转头看了眼陆温，问候道：“晚上好！”
　　李云酒淡淡看了她一眼：“阿姨，晚上好！”

　　陆温轻声道：“好。”
　　陆温都被林却那句话羞到了，这李云酒难道看到她不尴尬吗？
　　李云酒笑道：“那我先炒菜。”

　　陆温瞪着林却：“给我出来！”
　　她小声道：“你怎么能对女孩子说这种话？真是……当年我跟你爸谈恋爱，你爸可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你怎么这样？”

　　林却：“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李云酒：阿姨，我听得到！

　　*

　　李云酒炒完最后一道菜时，听到管家说：“秦小姐，你可算来了！”
　　李云酒脱下围裙，看见秦时忆走了进来，她那张脸比平时多了些妖艳，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包臀裙，高跟鞋是黑色的，戴着银色耳环，这身装扮极好，简单有气质。

　　李云酒和她打了声招呼：“晚上好！秦小姐。”
　　秦时忆拉开白色餐椅，优雅地坐下，无视了李云酒。

　　林却礼貌道：“晚上好！秦小姐。”
　　秦时忆笑道：“好。”

　　李云酒：“…………”
　　好吧！

　　餐桌上她很安静地吃着饭，可是躺着也中枪啊！
　　秦时忆说：“李小姐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李云酒笑道：“普通大学！”
　　陆温：普通吗？

　　秦时忆：“叫什么名字？”
　　李云酒拍了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忘记是什么大学了！”

　　秦时忆：野鸡永远是野鸡，不能当凤凰。
　　李云酒继续吃饭。

　　秦时忆又问林却：“林总，黄医生呢？最近怎么没看见他？黄医生可是拿了很多奖的。你不会把他辞了吧？”
　　林却低着头，给李云酒剥虾壳，淡淡道：“是黄医生自己辞职的！他很优秀。”
　　秦时忆看着李云酒：“你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医学生？”

　　李云酒没再说话，等她说完。
　　秦时忆笑道：“林却，我们的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林却：“我们的婚约早已取消。”
　　秦时忆笑道：“父母还没有同意，哪算取消啊？”

　　李云酒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