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玫瑰》殊烟

45、玫瑰

　　学生时代的林却正义勇敢，步入社会的他在别人口中残忍狠毒，这让李云酒不禁想：

　　林却善良吗？
　　她不止一次这么想，甚至在没认识他之前。
　　跟林却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她只知道林却对她很好，从不让她见血。所以她应该在意他对别人如何吗？
　　她觉得不该。

　　她曾经认为善良不该被定义，现在不。
　　如果善良不被定义，那我们分得清善与恶吗？
　　如果善良该被定义，我们又该如何定义？

　　林却只对她好，对别人不好，他恶毒吗？
　　林却从前善良，现在在别人口中残忍狠毒，他是是善还是恶？
　　如果林却对所有都好，却独独对一个人不好，他善良吗？

　　一个人的善良要多少才算善良？20%？30%？50%？
　　还是别人口中的善良才算善良？

　　她这么在意，是因为林却曾经救过她，她认为林却是善良的。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于是林却的善良，在他心里变成了始终善良。

　　曾经她只是疑惑林却善良吗？现在不，她就是想证明林却是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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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却今年已经34岁，胃病疗程到了最后一步，都说万事开头难，他这胃病结尾更难。
　　最近发烧很严重，没敢去找李云酒。

　　于是李云酒接到了林逸轩的紧急电话：“嫂子！我哥发烧了！还熬夜工作！我叫他别工作了，他不听，还打我，我现在屁股还疼！黄医生也叫他别工作了，他不听，还拿钱贿赂黄医生，叫他不要告诉你！我现在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打电话！你别辜负我！挂了！等会被我哥看见了！又得踢我！再见……卧槽……哥……哥”

　　林却微笑：“你在干什么？”
　　林逸轩尬笑：“跟朋友聊天！”

　　林却夺过手机，柔声道：“是酒儿吗？”
　　李云酒已经想好怎么骂他了，被他这温和的语气成功顺了毛：“听说你发烧了？”

　　林却：“没有啊！“
　　李云酒强忍着脾气：“你发烧了，瞒着我，我能理解，可你生病了，还熬夜工作！”

　　林却：“没有！”
　　李云酒笑了笑：“没有是吧！我信了，去你房间没见你躺床上，你就给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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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李云酒飞奔到林却床边。
　　林却低头看了看手表：“我算过，你来这儿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开这么快不要命了？”

　　“不要了！”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热度不断攀升，将她的眉头都烧烧皱了：“这里有我穿的衣服吗？”

　　林却扬眉：“嗯？”
　　灯光渲染下，林却极其勾人。
　　“我要在这儿睡！”李云酒说。

　　“有客房。”他淡淡道。
　　“又怎样？”

　　“会感染。”林却说。
　　“我就要 和你睡！”

　　“李云酒！”林却厉声道。
　　她不再听他的话：“就要和你睡觉。”

　　说完，李云酒便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吻他。
　　林却脊背一僵，瞳孔一震，一手抓住她的后颈，与他拉开距离。

　　李云酒挣开他的束缚，咬上他的锁骨。
　　林却无奈地笑：“你是流氓？”

　　李云酒“嘿嘿”地笑：“ 你好香！”
　　林却：“…………”

　　门外的林逸轩和黄政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

　　*
　　翌日

　　李云酒的手机来了信息，她点开，看见了醒目的两个字：林却！
　　她手一抖，手机从她手里滑到了地上。

　　林却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
　　李云酒慌慌张张地捡起手机，笑道：“没什么？手机不小心掉了。”

　　林却看着他，幽深的眼睛好似深海。
　　“现在还早，再睡会？”

　　李云酒点头：“我去一下厕所。”
　　她走下床。

　　林却看着她单薄的背，眯了眯眼。
　　李云酒走进厕所，问那人：“你有视频吗？”

　　他将视频发来，她即刻点开视频。
　　林却的脸格外清晰。

　　她看见林却走进了她被迷/奸的房间。
　　下一个视频是林却穿着浴袍悠闲自在地走出房间的模样。
　　他舒服完就走了，可她发了三天三夜的烧，还给他怀了三个月的孩子。
　　幸好她及时打掉了那孩子。

　　打掉孩子之后，她总觉得哪里奇怪，脑海里有种属于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知道很正常，可是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总是听见孩子的哭声，是她生出来的孩子的哭声。

　　李云酒深吸一口气，回道【谢谢你】
　　【没事儿】

　　她半坐在洗手台边缘，撑在桌上的手有些抖，手心冷汗冒出，沾湿了洗手台的边缘。

　　*
　　林却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瘦肉粥。
　　李云酒看了他一眼，问：“你在家都自己做饭？”
　　林却：“很少。”

　　他坐下。
　　李云酒看他的眼神不再像平常一样：“你前两年去过黎城吗！”
　　“去过。”他淡淡道。

　　李云酒冷笑：“去过黎城酒店吗？”
　　“去过。”他手指颤抖着。
　　李云酒点头：“今天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觉得早商量会更好点儿。”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视频，将屏幕对准他的视线。

　　林却瞳孔一缩，呼吸几乎停滞。
　　李云酒故作轻松：“你进去的那间房，是我被迷/奸的地方。我庆幸是你进去了，也很难过。”
　　“酒儿。”林却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

　　李云酒：“我查了两年，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今天也不会那么容易，可是视频里的人确实是你。我不知道是别人在挑拨离间还是你希望我知道真相后和你提分手，所以才直接把视频给我。”

　　“酒儿，对不起。”
　　李云酒笑道：“他发消息过来时，我以为我会很顺利的，我没想过是你。”
　　林却鼻息颤抖：“对不起，酒儿，我错了！”

　　藤园的景色很好，这里有大片的玫瑰，空气里都是花和香杉树的味道，李云酒突然想起她四年前看的一本书《雪落香杉树》，结尾是：Accident ruled every corner of the universe except the chambers of the human heart.
　　意外统御整个宇宙，唯独人心除外。

　　世界无序，个体渺小，偶然性决定了命运无常。
　　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更应当努力求取公正，仁爱相待，那些误会和偏见终究会如雪一般消融。

　　There are things in this universe that we cannot control, and then there are
　　the things we can. Let fate, coincidence, and accident conspire; human beings must act on reason.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但也有些事情是我们能控制的。尽管命运、巧合和意外沆瀣一气，人类还是必须理智行事。

　　那时的她正忙着学习英文，她收到了一个黑色头发，白皮肤，红色瞳孔的男人送的《雪落香杉树》。
　　这本书她看了至少十五遍。
　　因为她那一年都在看和读这本书，她经常在早上用英文读这本书。

　　许是她有些疯，后来她又买了一本没有任何译文的，自己翻译这本书，而那些字现在落在李云酒的笔记上。
　　最后她去买了本中文的，没有英文的版本，她又将那本书翻译成英文，于是她的笔记本里多了很多红叉。
　　当然以前改好语法错误的句子在错题集里，现在，在脑子里。

　　以前的她总觉得这本书和她很有缘，她总觉得她看了这么多遍，学到的不只是英文，还有其他道理。
　　它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她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在藤园，9点21分，李云酒明白了，它告诉李云酒要学会理智的面对问题，告诉她不要冲动，但要勇敢。有些人天生理智不需要看书便是如此，也有人是在父母的熏陶下变得理智。

　　可她不，没人教她什么叫作理智面对问题，她也不是天生理智，在沈熙的欺凌下，变得懦弱，把自己视为弱者，理智吗？不理智。在林却帮她之后，她扇了沈熙一巴掌，是嚣张还是理智？她总喜欢把自己往贬义里想，她觉得自己是嚣张了，看了那本书之后，她突然明白，那是勇敢，是成为自己的山。

　　她依旧记得那个红色瞳孔的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v领白色西装，前额的头发梳了上去，矜贵优雅也具有侵略性，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是新的，他坐到李云酒旁边，说：“Miss， are you Chinese？”

　　李云酒有些尴尬说：“I’m sorry.I don’t speak English.”
　　他用中文说：“你需要学习英文吗？”

　　李云酒：“需要。”
　　他又说：“我这里有本书，你可以看看！”

　　李云酒翻开书看了两页，来了兴趣，便打算买下这本书，可他不要，李云酒问：“你送我干嘛？我不认识你。”
　　他说：“我刚刚在这儿发了好几本书给其他外国人，你可以看看你身边的外国人，我是为我们书店的生意，请不要误会。”

　　他转身，那背影李云酒觉得极其眼熟，她看呆了，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有些懊恼为什么没问他叫什么。
　　她觉得她该感谢他。

　　因为那本书，她学会的不止是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