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玫瑰》殊烟

43、玫瑰

　　*

　　林逸轩打电话给林却的那天晚上，在露脸的瞬间，她把视频转为了语音，将手机给了厨房里的林却。

　　刚转身就听见林却对手机说的一声“滚”。

　　林逸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李云酒回沙发，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林逸轩隔着屏幕问：“哥，刚那女的谁啊？居然能够靠近你的手机？是不是我嫂子？”

　　林却：“李云酒，你嫂子。”
　　林逸轩：“哪个李云酒？”

　　林却关掉火：“你初中同学。”
　　“就那个成绩特好的？”林逸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嗯。”
　　“卧槽，我同学变成我嫂子，我数数，你大她多少岁！林逸轩惊讶得口吐芬芳，掰着手指数数：“妈的，你大她九岁！”

　　林却愣住，喉咙发干：“嗯，是。”
　　林逸轩声音突然变小：“不是，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有点儿惊讶！”

　　林却：“没事儿。先挂了。”

　　*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已安排好，各大媒体蓄势待发，林却走上台的那一刻，大门打开，人拿着摄像机争先恐后地跑进大厅。

　　看到林却的那一刻，记者笑得极其激动，他妈的帅死了。

　　他穿着白色衬衫，双手搭在演讲桌的边缘，袖子整齐的卷到手肘处，露出有力的下臂，周身冷清。

　　他垂眸看着台下的人，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抬手扶住话筒，声音低低淡淡：“大家好，我是林却。”

　　短短一句话，没人再敢开口。
　　“客套话就不说了，大多数人知道我参加了沈熙和许白霖的婚礼，或许有人疑惑是谁把视频传上去的，坦白告诉你们，是我。”

　　下面一片唏嘘，有个记者问：“为什么要传上去？这似乎与您无关！”

　　林却说：“沈熙所在的娱乐公司，肆意炒作沈熙与我公司艺人言沉的cp，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林逸轩曾经警告过他们，应停止该行为，可他们却越加猖獗，我本不想这么过分，却又想起沈熙对我朋友曾经的霸凌，于是……”

　　记者打断他的话语：“于是您便做了如此卑鄙的事儿。”

　　林却笑：“卑鄙?沈熙与许白霖早已领证，她婚内出轨，挺好的，但犯法。”

　　记者说：“你侵犯他人隐私权照样犯法！”
　　“是！但很爽。”

　　记者：“多管闲事！还犯法！”
　　林却笑道：“我会等着她的律师函，谢谢提醒！”

　　林却说：“还有，针对这几日李云酒被黑的事儿我该解释一下，那些看见李云酒伸手打算接过戒指的人，无非是断章取义，我这里呢！有原视频，当然这是我通过不正当手段拿到的！”

　　记者小声哔哔：“为什么那么欠揍？”
　　不过多久，大屏幕上便开始了视频，许白霖单膝跪地向李云酒求婚，李云酒笑得特别……特别……有那什么大病……记者赶紧准备好摄像机，拭目以待。

　　“高清的就是不一样！”林却说。
　　当画面到了李云酒伸手的那一瞬间全场人屏住呼吸，下一秒“啪”地一声震耳欲聋。

　　李云酒一手提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轻缓地拍着他被扇红的左脸：“对不起！太对不起了！许哥哥！”

　　当所有人以为有转机时。

　　“啪”又是一巴掌，李云酒将他甩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腌臜，说：“我一直觉得两巴掌不够！你抓伤过我家宝宝的手，我他妈极其的不爽！妈的，还在这跟我求婚，滚！”

　　许白霖骂道：“他只是玩玩你！”
　　李云酒：“他玩我和我扇你有冲突吗？”

　　许白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因为刚才李云酒是踩着他的膝盖扇他的，他也学过武，那力道他反抗不来。

　　李云酒松开脚，说：“滚！”
　　许白霖站起来，迈开腿就要跑。

　　李云酒皱眉：“我叫你滚，不是跑。”
　　许白霖躺下，滚出了她的视线。

　　视频到此结束。
　　下面一片哗然：“这女的这么刚？”

　　“这两瓜真大！”
　　“上头！”

　　刚刚的记者问：“您和李云酒是什么关系？”

　　林却笑道：“抱歉，无可奉告！”
　　记者：“您召开新闻发布会不就是为了向我们解释？”

　　林却微笑：“我与别人的关系何时需要向你们解释？”

　　记者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无可奉告！”

　　记者追问：“如果不是，为什么要专门为了她开新闻发布会？”

　　林却：“不管是谁我都会这样做。”
　　“您难道早就知道李云酒会被黑，所以专门偷拍了视频？”记者越问越过分。

　　林却点头：“是，怎么？”
　　“这样的手段很不正当！”记者说。

　　林却没忍住笑：“我说过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视频！”

　　记者：“…………”他妈的，叫你嘴快，叫你嘴快，又绕回来了吧？

　　林却依旧保持微笑：“当然这些事儿不过是下饭菜，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够更加关注林氏集团以后的规划蓝图。”

　　“经过我集团股东的一致同意，我们将在接下来的两年内完成产品包装不止是图案仅供参考，为了这一目标我公司在关于衣着方面不断完善Angel 龙凤 Sunshine 镜姬等品牌，在饮食方面我公司不断完善，让人民的食品既美味又健康，在娱乐方面我公司既为大众选拔优秀的艺人，又为艺人配置优质经纪人以及导师………………”

　　他用遥控器打开蓝图，脸染上蓝色，像是开了特效一般。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八点，林却从会所出来，看见李云酒的发来的消息【憔悴.jpg】

　　林却【怎么了？】
　　李云酒【我想吃你】

　　林却【今天这么骚？】
　　李云酒【煮的奶茶和瘦肉粥。】

　　李云酒【你信我没那个意思吗？】
　　林却【不信】

　　李云酒【我也不信.】
　　李云酒【小脸通黄.jpg】

　　玩归玩，闹归闹，李云酒骚完后还要写一篇医学院院长发来的论文，今天就要交了。她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启了码字路程。

　　她之前用两个小时才写了一半的论文，现在过了一小时了居然只写了四分之三，他妈的！烦死了！谈了恋爱到底是不一样！智商直线下降！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把这十万字的论文发给了教授。

　　五分钟之后，梁院长发来消息【你这是写了两篇？】

　　李云酒【一篇，这个问题很值得探讨，最近谈了个恋爱，脑子没那么好使了，叫学弟学妹们探讨一下，年轻人脑袋好使！】

　　梁院长【你居然谈恋爱了。】
　　李云酒【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注孤生？】

　　梁院长【我没那个意思，主要是那男的影响你学习了，分了算了。】

　　李云酒【反手抓个屁塞你嘴里.jpg】
　　【不可能分。】

　　李云酒【还有事儿，再见！】
　　梁院长沉思，到底是什么骚狐狸精勾引了李云酒？

　　李云酒关掉电脑，以为林却没回来，趴在桌上眯眼睛。

　　林却从厨房出来，客厅里敲键盘的声音已经消失，只有吊灯在亮，此时的李云酒趴在桌上睡觉，单薄的身体多生了份孤独。

　　刚走近她，她便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林却，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却看了眼手表，笑了声：“累了去睡觉。”
　　“我想喝奶茶和粥！”

　　林却：“在这儿坐着，我去帮你盛。”
　　“好，谢谢宝宝。”

　　李云酒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一分钟后，林却拿着一碗热粥和一杯珍珠奶茶放到桌上。

　　李云酒尝了尝粥和奶茶，这明显是他做的，她突然问：“你多久回来的啊？”

　　“两个小时前。”
　　李云酒拍了拍脑袋，最近是真的脑子不好了。

　　她说：“好喝，这里头还有芋圆。”
　　林却揉了揉她脑袋：“嗯，你有回黎城的打算吗？”

　　李云酒顿了下，似乎不知如何回答，她吞吞吐吐道：“我……应该会回去……嗯，怎么了？”

　　“嗯，没什么。”林却说。
　　“我要去黎城你反应就那么平淡？你难道就那么舍得我？”李云酒皱眉道。

　　林却笑道：“你要我对你发脾气是不是？”
　　“…………”

　　李云酒看着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林却愣了会儿。
　　李云酒挠了挠头：“就是……就是林逸轩初三的时候，有没有带一个女孩去你公寓？”

　　林却点头：“有。”
　　李云酒：“那你看我像那女的不？”

　　林却：“你就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的？”

　　“酒店电梯里。”
　　李云酒：“不对啊！我之前给你干了那么多年，虽然隔着屏幕，但是你要是不知道我长啥样，肯定不敢找我给你干啊！你是不是四年前就知道我了？”

　　“你给我干了很多年吗？”林却戏谑地看着她。
　　“…………”

　　为什么这话有点儿……骚？
　　李云酒礼貌道：“我本来还挺感动的。”

　　“现在不感动了？”林却看着她。
　　“哪有？就是你好骚。”

　　李云酒怕他再说骚话，赶忙说：“谢谢你！但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儿眼熟！”

　　“你2002年四月六日有没有去过一中？”李云酒神经绷紧。

　　“去过，还救了个小美人。”
　　李云酒心里酸涩，语无伦次：“我就说……我就说是……就是你！”

　　林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

　　“我跟你说高三的时候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高考前五分钟都在想你……就是觉得被你搭了肩，我就能横着走了…………”

　　眼泪掉到他的衬衫上，晕湿了大圈。
　　李云酒跟他说了很多。

　　说她是怎么把他记得那么深刻，又说她是怎么渐渐遗忘他的。

　　她说她在黎城每天都在想怎么活着。

　　她说如果她没去黎城他就不会发现她，他也会渐渐忘记她的，两人会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擦肩而过时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却说：“2002年，我还在黎城大学当教授，你去报道的那一天，我看见你了。”

　　李云酒：“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林却：“当时我们擦肩而过，你看起来又很难接近。”

　　2002年12月25日，格外冷，因为图书馆只有她一个人，凌晨十二点，李云酒已经将医书看到最后一页了，她背起书包，走下图书馆 。

　　她还在想书上的一些问题，头上一湿，她抬头，飘飘洒洒的白雪仿佛要砸入她的眼睛，她赶紧低下头，远处的男人笑了，冷气也呼了出来，身子便也跟着暖起来，他本想上去跟李云酒正式认识一下，可另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超大的粉色礼物。

　　林却自嘲，年纪这么大了，还想着追人家，也是可笑。

　　他看见李云酒接过那礼物，笑了，能是谁，这么晚了还给她送礼物，她接了，肯定是男友。

　　第二天，林却辞去工作，回了灵都。

　　李云酒或许不知道那天雪夜，让她迟了好久才遇到想要很早就重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