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欠肆

3、第三章

　　两人就这样维持了十分钟。
　　陈川先开口说：“挺好。”
　　“什么挺好？”林山石眼角的笑意还没消失，伴着之前的余红。
　　“现在啊，”陈川伸了个懒腰，没看林山石，“唉，吃饭吃饭，凉了都。”

　　陈川走到桌旁，拉开塑料袋，里面的饭菜果然都凉了。他把每个菜都热了一遍。
　　林山石已经在等了。
　　陈川端着盘子，一条胳膊放两个，像服务生一样的走到桌旁，彬彬有礼：“先生，您的菜。”
　　林山石应声点着，举止端庄的吸溜了一下，抿了抿：“不错。”说完还从桌上拿出两根牙签，“小费。”
　　“唉，”陈川手下牙签放进衣袋，拉开椅子坐下：“就不该对你抱有什么幻想，真以为要给钱呢。”
　　林山石笑笑：“是不该对我抱有什么想法。”
　　陈川没说话。

　　吃完饭，陈川照常拎着林山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生活垃圾走了。
　　林山石重新回到沙发里，这次他没开电视，只是从窗户向外看，看着余晖沉落，冷光照进。
　　九点了。
　　他有些睡不着，在客厅来回踱了几步后便直径进了卧室。
　　洒在地上的衣服在上次陈川来时就收好了。林山石打开衣柜，那些衣服正整整齐齐的躺着，散发着一股柠檬的香味。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眼神认真的仿佛是在欣赏艺术品。接着他抱起了大摞的衣服，从卧室一件件扔到客厅，脸衣架，沙发上也有。他刚直起腰，一阵晕眩就天旋地转的袭来，胸口闷的不能呼吸，早上在小区门口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地板似乎脱离了引力，四处飘转，身体好像要飞在空中，只能徒劳的抓住地上的一件衣服，紧紧抱在怀里，缩成一团。
　　于是就失去了意识。

　　林山石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睁开眼睛是劈天盖地的白色就让他又把眼睛闭上了，想伸手摸索一下四周，却发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他像床边看去，，发现陈川睡在床边，左手枕着脸，右手握着他的手，睡梦间眉头都是皱的，高挺的鼻梁上还落着一幅金丝眼镜，几缕略长的发丝垂在镜框上，给人既冷峻又柔美的感觉。
　　林山石叹了口气，小心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顺便惊醒了陈川。
　　陈川抬起头，眼里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不过很快就藏好，笑道：“醒了？”
　　林山石嗯了一声，道：“又辛苦你了吧，眼睛都还没摘就来这守了一夜——文件都没看完？”
　　“没有，唉真的。”陈川捏了捏鼻梁，把眼睛摘下，“你差点吓死我了，不过还好没事，我过会给你交好费就可以走了。”
　　林山石没说话，低头按了按手背的针头，又揉了揉虎口。在空调房里，打点滴的左手本应是冰凉冰凉的，但下面的热水袋让手暖烘烘的。他把热水袋从被窝里抽出来，是个蝙蝠侠形状的，上面还有一个肉嘟嘟的Q版蝙蝠侠。
　　陈川看林山石一直对着被窝猛盯，还以为怎么了，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他因为担心林山石打点滴手冷而去各种24小时店里找的热水袋。
　　林山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干脆就把热水袋拎起来展示了一番，最后总结：“眼光不错。”
　　陈川笑道：“你喜欢送你好了。”
　　“我才不要，”林山石又把热水袋放回原处，把手放上去暖着，“不适合我。”
　　“哦。”陈川见送礼无望，只能干巴巴的给他削了个苹果。
　　林山石笑笑：“泗觉得我不适合这种。”
　　陈川手一顿，原本长长一条苹果皮便断开，一半掉进了装着垃圾袋的空垃圾桶，带动了垃圾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林山石顿了顿，从床头拿了杯温吞的水，喝了几口润嗓子。
　　陈川丝毫不停顿的起身：“我去交费。”
　　林山石应着。

　　护士很快就来了。
　　“好了，您可以出院了。”这个护士大概是个新来的，拔针管的时候手一个不稳，弄的林山石手淤青了。
　　林山石揉了揉淤青，理好了东西。
　　陈川很快也好了，开车把林山石送回了家。
　　林山石刚开始还在车上和林山石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但慢慢的，他就感到了一股难受的感觉。心脏明明在跳，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难受，一种要窒息的感觉，离家越近越明显。一股迷茫痛苦以及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他小心地把自己蜷起来了，然后把头埋在膝间。
　　陈川没有出声，只是把车靠边停下了，转头看着他。
　　车停下感觉似乎就消散了，林山石不知道自己又在抽什么风，他只能对陈川说没事。
　　“你继续开就好了。”
　　车动了。
　　风雨欲坠的感觉来的更加明显，浑身上下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不知道怎么了。

　　最近是梅雨季节，天总是一副黑沉的样子。黑云压城，西区平民房里闪过一只野猫，但只是咻的一下就不见了，墙角下那个拎着猫罐头的青年叹了口气，小声道：“今天怎么又不理人了？”奈何回复他的只有天空中越来越多的雨滴。
　　青年叹了口气，把猫罐头放在墙边，瘦长的手指点在潮湿的墙上，嘴里似乎念了几句，便走了。
　　雨继续下着，滴滴哒哒的敲打着摇摇欲坠的摄像头，路边的探头早就坏了，上面依稀看出有抓痕。
　　刚跑过的猫从路角探出头来，左右转头后便飞一样的叼走了猫罐头。爪子在地上水潭激起的涟漪很快和雨水融为一体。
　　小巷无人。

　　林山石心烦意乱的坐在卧室的地上。因为接连的大雨，家里处处都是潮的，只有地板略微凉快。但尽管这样，他还是难受。
　　单纯的难受，就好像有人把五腹六脏挤到一起。身上忽冷忽热的，背整个都没了力气，他靠在床上，颤抖的大喘气。脚是冷的，他在晕乎中不知怎的就很清楚的感觉生冷从脚漫道大腿。仿佛一个大洞，缓缓将他吞食。
　　野兽的计两。

　　林山石睁开眼睛，花了一分钟赞决心，然后直起身子把卧室门关上并打开了空调。
　　在夏天开热空调。
　　他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嘲笑自己，有病吧果然。
　　热空调发出不是很响但也不容人忽视的声音，嚷嚷的并不扰人。林山石身上生冷的感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一上来的暖意，酥麻麻的，很舒服。他在半梦半醒之中闻到了一丝柠檬香，并就这这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睡着了。

　　黑暗。
　　人闭上眼之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