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鉴》扶空

6、第 6 章

　　《青鳞鉴》第六章·三百妆

　　阿拂在血泊里数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那些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正从青铜棺中爬出，心口统一露着可怖的贯穿伤，却没有一滴血。

　　"三百具肉身，三百次轮回。"孟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龙尾缠住她脚踝将人往后一拽，恰好避过一具"阿拂"抓来的手，"三十六洞天倒是执着。"

　　那具"阿拂"歪了歪头，突然笑了："因为我们杀不了孟章神君......"

　　"只能杀你。"

　　三百个声音同时响起，阿拂耳膜瞬间渗出血丝。她反手掷出青铜匕首，刀刃穿透最先扑来的那具身体，却像刺进棉花般毫无阻力。

　　没有心的人偶，自然杀不死。

　　孟章突然按住她后颈："闭眼。"

　　龙息拂过睫毛的刹那，阿拂看见了他眼中的世界——

　　每具"阿拂"的眉心都连着丝线，三百根丝线汇聚到幽冥深处，尽头是......

　　一面青铜镜。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她第一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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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牵丝戏】

　　阿拂的匕首扎进镜面时，听见了师父的咳嗽声。

　　"好徒儿......"镜中的"她"露出悲悯神情，"你当真要为了条龙，毁掉为师三百年的心血？"

　　碎片飞溅，她看见每块碎片里都上演着不同的人生——

　　- 农女阿拂被献祭给"龙神"
　　- 道姑阿拂亲手斩龙
　　- 皇后阿拂用龙骨汤毒杀宠妃

　　全是她的脸，全是她的命。

　　"看清楚了？"孟章的尾巴卷来一块碎片，"三十六洞天用你的魂丝做了三百场牵丝戏......"

　　碎片突然映出冰崖雪夜，她看见第一世的自己跪在锁链上，匕首不是刺向青龙，而是**捅穿了自己咽喉**。

　　"为什么？"她下意识摸向脖子。

　　龙爪突然捏住她下巴，孟章的脸近在咫尺："因为你是唯一一个......"

　　"不肯杀本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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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断线刀】

　　三百具人偶突然僵住。

　　阿拂发现自己飘在空中，灵台处延伸出无数金线——正是连接人偶的魂丝。线的那端，青铜镜正在重组，镜面浮现出三十六星图。

　　"仙主的本命法器。"孟章化出龙形绕着她盘旋，"斩断魂丝，你会忘记前三世的记忆。"

　　"不断呢？"

　　"三百具人偶会吸干你的魂，替仙主完成弑神最后一刀。"

　　阿拂突然笑了。

　　她抓住最粗的那根金线，顺着线冲向青铜镜："巧了，我正想会会这位......"

　　"藏头露尾的仙主大人。"

　　镜面爆裂的刹那，她看见真相——

　　所谓仙主，不过是附着在青铜镜上的一缕天道恶念。而三百场轮回，都是为了喂养这缕恶念。

　　孟章的龙尾扫来时，阿拂正好将匕首捅进镜心："你挑错傀儡了。"

　　"我这一世......"

　　"最恨被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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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真名归】

　　魂丝尽断时，阿拂想起了全部。

　　第一世她不是自杀，而是被三十六洞天长老们活剖取魂；第二世她撞死在祭坛上，血溅青龙锁链；第三世......

　　孟章的逆鳞突然贴住她后背，那些血腥记忆瞬间被龙息净化。

　　"够了。"龙角轻抵她发顶，"看前面。"

　　青铜镜碎片正在空中重组，拼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门。门缝里渗出黑雾，雾中浮现三个血色大字——

　　「诛神台」

　　阿拂突然发现掌心多了一物：

　　半片逆鳞，刻着"孟章"真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龙君的声音罕见地温柔，"用逆鳞开门弑神，或者......"

　　她反手将逆鳞拍回他心口："或者帮你把这道破门砸了。"

　　青龙真身彻底显现的刹那，阿拂灵台的封印轰然破碎——

　　原来她从来不是凡人。

　　是被孟章亲手封存的一缕......

　　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