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鉴》扶空

5、第 5 章

　　《青鳞鉴》第五章·逆鳞劫

　　阿拂的指尖触到心口伤疤时，尝到了龙血的味道。

　　——腥甜里带着雷霆的气息，像暴雨前的第一道闪电。锁麟囊在她胸腔里跳动，每一下都震得灵台嗡鸣。她忽然记起冰崖上那一刀，不是刺向龙君，而是剜向自己心口。

　　"想起来了？"孟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阿拂抬头。

　　万丈青龙盘踞幽冥，金瞳如日月当空，而自己正站在他心口那片逆鳞上——这是三十六道锁链唯一没能穿透的地方。

　　"你当年……"她按住随心跳发烫的伤疤，"用自己的逆鳞补了我的心脏？"

　　龙尾忽然缠住她腰肢，将她举到与龙首平齐。孟章的吐息掀起她衣摆，露出腰间一道陈年鞭痕——那是师父打的，说捡到她时，这婴孩"心口冰凉，不哭不闹"。

　　“本君给了你半颗心。”龙尾摩挲着那道鞭痕，“你倒好，转世还敢往幽冥跳。”

　　阿拂突然揪住龙须："少转移话题。既然早认出我，为何装不熟？"

　　青龙的胡须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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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龙心咒】

　　血池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无脸傀儡踩着浮棺逼近，每走一步就剥落一层人皮，最终露出布满星纹的真身——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披着道袍的青铜俑。

　　"苍龙泣雨时，是你偷走了逆鳞？"阿拂握紧匕首。

　　青铜俑的胸腔突然打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龙心——确切地说，是布满黑斑的畸形心脏。

　　"是借。"俑人发出金石碰撞般的笑声，"孟章神君自愿剜心镇旱，老夫不过捡了片逆鳞……"

　　"放屁！"

　　阿拂突然暴起，匕首扎进俑人眼眶。火星四溅中，她看见龙君的记忆——

　　天历九万载大旱，孟章确实自剜心鳞化雨。但就在龙血渗入地脉时，三十六根锁链破土而出，每根链头都拴着一名修士。他们剜走龙心碎片，将痛苦炼成操控天象的邪术……

　　"所以苍生根本无旱。"她拔出匕首，"是你们抽干水脉，逼青龙献心？"

　　俑人突然裂成两半，无数青铜手臂从断面伸出。就在阿拂要被拖入俑腔时，整片幽冥突然凝固——

　　孟章的龙尾扫过之处，时间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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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弑神妆】

　　阿拂在龙首上找到了答案。

　　龙角根部刻着极小的符咒，正是当年她亲手所刻的"弑神妆"——以魂为粉，以血为黛，给神明画上凡人的弱点。

　　"你让我在你身上留咒？"她指尖发颤，"为什么？"

　　龙君化回人形，玄衣被青铜手臂撕开几道裂口，露出心口旧伤："因为只有被凡人标记的神明，才能被凡人杀死。"

　　他忽然捏住她下巴，迫她看向血池底部——那里沉着无数青铜棺，每具棺里都封着一具和阿拂前世相同的尸体。

　　"三十六洞天试了三百世，终于造出能杀本君的刀。"他冷笑，"没想到这把刀……"

　　龙尾突然缠紧她手腕："居然自尽了。"

　　阿拂猛然记起冰崖雪夜，自己为何收刀——

　　她看见锁链另一端拴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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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逆鳞归】

　　青铜俑彻底碎裂时，阿拂抓住了那颗畸形龙心。

　　触感像捏着一团雷电，黑斑在她掌心蠕动，发出婴啼般的尖啸。孟章从身后环住她，龙爪覆在她手背上："现在知道锁麟囊里装的是什么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半颗龙心早被三十六洞天污染，而孟章给她的那半颗……是干净的。

　　"忍着点。"她反手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

　　锁麟囊破开的刹那，金光如旭日东升。真正的逆鳞从她胸腔浮出，上面刻着两道交错的伤痕——一道来自当年的青铜匕首，一道来自现在的她。

　　孟章突然低头，龙角抵住她额头："你总是……乱来。"

　　阿拂笑着将逆鳞按回他心口："物归原主。"

　　幽冥崩塌的轰鸣中，她听见三十六洞天深处传来尖叫——

　　所有青铜棺同时炸裂，三百具"阿拂"的尸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