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鉴》扶空

4、第四章

　　《青鳞鉴》第四章·锁麟囊

　　那支箭停在阿拂眉心三寸，突然化作一条青蛇。

　　蛇信舔过她睫毛的刹那，龙君的尾尖卷住她腰肢猛然后撤。玄袖翻飞间，她看见"师父"的皮囊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真容——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三十六洞天的傀儡。"龙君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披着死人的皮，专门恶心本君。"

　　阿拂反手将青铜匕首掷出，刀刃在空中旋出青光，精准扎进傀儡眉心。没有血，只有黑雾嘶叫着逸散。

　　"你师父的尸体在祭坛底下。"龙君突然道，"三魂被抽去养蛊，七魄钉在引魂幡上——要救吗？"

　　阿拂捡起匕首，在袖口擦了擦："救。"

　　"哪怕要闯幽冥？"

　　"哪怕要弑神。"

　　铜镯突然发烫，鳞纹间渗出金血。这些血珠落地成符，组成一道繁复阵法——正是当年冰崖上未完成的**囚龙大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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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幽冥路】

　　忘川水是黑色的。

　　阿拂蹲在渡口，用匕首搅动浑浊的河水。摆渡的老叟盯着她腕间铜镯，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载魂不载活人。"老叟的舌头分着叉，"除非姑娘留下那镯子。"

　　龙君突然从她影子里显形，龙尾扫翻渡船："本君看你是想留命。"

　　船底露出具枯骨，腕上戴着熟悉的青玉镯——正是刺史府大小姐的贴身物件。

　　"原来如此。"阿拂踩住老叟的尾巴，"你们用活人魂魄喂忘川水鬼，好让某些东西偷渡阴阳。"

　　河水突然沸腾，无数白骨手爪攀上渡船。阿拂正要挥匕首，龙君却按住她肩膀："看仔细。"

　　那些白骨腕上，全都缠着龙须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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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引魂幡】

　　幽冥没有风，但招魂幡自己在动。

　　阿拂站在血池边，看着七盏命灯漂浮在浓稠的血面上。每盏灯里都困着一缕残魄，其中一盏正发出师父特有的咳嗽声。

　　"假的。"她突然道，"我师父是左撇子，这魂魄用右手结印。"

　　命灯骤然熄灭，血池里浮出三十六具棺材。每具棺盖上都刻着同样的画面：**青龙剜心，万民跪拜**。

　　龙君的尾巴突然缠紧她腰肢："闭眼。"

　　晚了。

　　阿拂已经看见最后一具棺材里的东西——

　　那是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心口插着青铜匕首，刀柄刻着"孟章"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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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锁麟囊】

　　"这是……"

　　"你的前世身。"龙君的声音罕见地不稳，"当年你剖心取血，才让大赦令完成一半。"

　　阿拂突然抓住他手腕："所以我现在没有心？"

　　铜镯应声而裂，露出内层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锦囊，绣着逆鳞纹样。

　　"锁麟囊。"龙君轻抚那锦囊，"装着本君半颗龙心，和你半缕魂魄。"

　　血池突然掀起巨浪，棺材全部立起。那个无脸傀儡站在浪头，手中青玉尺已变成龙骨剑：

　　"好一对痴儿女。"傀儡的声音层层叠叠，像千万人同时开口，"可惜大赦令需要完整的龙心——"

　　"谁说要赦你了？"阿拂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疤。

　　她把锁麟囊按进伤口，在龙君骤缩的瞳孔中轻笑：

　　“我要赦的，从来都是孟章。”

　　金光爆发的刹那，她看见龙君终于露出完整的龙形——

　　万丈青龙盘踞幽冥，而自己正站在他的护心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