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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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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周日的时候,姬雅真的来找我了。
他穿了一身浅绿的碎花裙子,站在楼下向我招手:“楚轩,礼拜就要开始了,我们走。”
我忙换了衣裳,匆匆下了楼。
我们去了教堂。
她让我坐在第一排,她走上台,坐在钢琴旁边,一个三十余岁的外国人对她微笑,她也甜甜一笑,手指像轻盈的燕子,游弋在黑白的键上,演绎出美妙的旋律。
教堂的音乐很舒缓,很安静,唱诗班的声音伴着钢琴声,几乎是清唱的模式,却有一种动人的力量。
那天,那个英国的牧师,也就是姬雅的导师,讲的是圣经创世纪。
最后,他虔诚的双手合十:“只要我们心里感怀上帝的恩情,我们的心就会纤尘不染,直到得到救赎。阿门。”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很宁静平和。
礼拜结束的时候,姬雅送我出去。出门的时候,姬雅问我:“你觉得怎样?”
说实话,我说不好,只能笑笑。
姬雅微笑,“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们的做法?说实话,在中国,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亲戚不止一次跟我说,让我找一份正经工作,别去干这些没着没落的事情。”
我心头其实也有这么个疑问。按理说,她留洋归来,人漂亮年轻,又有才华,应该找一份安定些的工作,女孩子,总该为将来考虑才对。至于基督教什么的,虽然我不反感,但总觉得是一个很飘渺很不实际的存在。
她解嘲的摇摇头:“你不明白没关系,只要我知道我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我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问:“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微笑:“信仰。现在的中国,就是个信仰缺失的年代,你也是。”
我琢磨着她的话,不由得呆了。
翌日,是周一,最忙碌的一天。
上午八点开始听课,一共三大节课,一直到下午三点。
还来不及休息片刻,手机就响了,是策划部的副部长,他说让我去学生会会议室,有会。
我马上收拾了书包,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整整一层楼,几乎没有个人影,我狐疑,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有会?疑惑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偌大的一个会议室,空无一人。
我皱了皱眉头,刚想再和副部长打个电话,突然,门被关上了。
我一惊,只见岑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有些惊怕,岑耀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家世很不简单,说实话,我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瓜葛。爸爸说的对,现在,我们家的地位很敏感,明哲保身,我不该再多惹是非。
岑耀走到我面前,有三分戏谑:“还怕我吃了你?”
我向后退了一步:“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岑耀笑道:“是有会,我找你,秘密会议。”
我警惕的看着他:“什么事?”
他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当然是——报仇。”
报仇?我一怔,下意思的抓住了手边的粉笔盒。
他越发笑得开怀,“你就拿粉笔盒自卫吗?小猫儿,你真有意思。”
我向后又退了一步,咬着嘴唇,思度了良久,才壮士扼腕似的放下粉笔盒,“好吧,我让你打一顿,我绝不还手,打完你总该解气了吧?”
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真的不还手?”
我咬着嘴唇,微微点点头。
他一个健步上来,抓住我的肩头。
我昂起头,闭上眼睛,心想,随他怎样,我就当自己死了好了。
我感觉他的手,顺着我的面颊,颈项,一点点摸下去,一直解开我的衬衫,摸到胸膛。
我一惊,慌忙睁开眼睛,推开他:“你做什么!”
他笑得越发得意:“找下刀的地方啊,你说过不还手的,反悔的是小猫儿。”
我气结。
他又欺身上来,上上下下的摸,一边摸一边咂嘴,“小猫儿皮肤不错啊。”
我全当自己死了,闭了眼睛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心都要跳出胸膛了,他突然抚在我唇上,“别咬了,再咬嘴唇都破了。”
我受惊的推开他,手忙脚乱的扣上被他扯开的衬衫。半晌,才定定神:“够了吗?”
他玩味的看着我,无辜的摊摊手:“我忘了带刀。”
我气结,恨恨的看他。
他笑眯眯的摸我脸颊:“这一顿先记着,下回再说。”
我第一次,被气的连话也没有了。只涨得满脸通红,抓了书包,恼羞成怒的往外冲,走了好远,还听见他放声大笑,他对我喊:“小猫儿,差点忘了正事儿,明天你去秘书处报道!”
我一路几乎是奔回宿舍,岑星还在玩游戏,看见我便招呼:“楚哥,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也不说话。
岑星放下鼠标,在我面前转圈:“楚哥,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我扭过头,“没事,电梯人太多,我走楼梯上来的,有点喘。”
他讨巧似的给我捏肩捶背:“好哥哥,千万别累坏了,不然下回谁帮我做作业啊~~~”
我忍俊不禁,一把打开他的狼爪子,“玩游戏去,别烦我。”
他笑嘻嘻的应了,又坐在电脑边,带上耳机。
第二天是周二,只有上午有课。下了课,便看见岑耀站在门口冲我招手。
我努力想忽视他,可惜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他按住我肩膀:“走,吃饭。”
我挣脱他的手:“我不饿。”
“不饿?”不悦在他的眼眸里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饿更好,既然不饿,就去干活去。”
我抓起书包,径自向学生会走去。
先去人事部登记,从策划部调到秘书处,然后又交了材料和档案,最后,几乎将近一点了,岑耀皮笑肉不笑的对秘书处的秘书长说:“这三年的会议档案,都给我整理出电子版。”
那个秘书长呆了半天,“啊?可是……”
岑耀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可是什么?”
秘书长慌忙摇头,“没,没问题……”
岑耀道,“一个星期,下周二前给我。”说罢,冷笑的看向我:“既然有人不饿,那就干活吧。”说罢,转身便走了。
那个秘书长叫苦连天,带着我从书柜里足足找出三大沓资料,一边掸灰一边抱怨:“三年的会议记录,三年啊!最不济也有几十万字,一个星期整理出电子版,这不是整人吗?!”
我默默的接过来,有些歉疚,是我惹了岑耀,他是要整我,可怜了秘书长这条池鱼。
从一点开始,我坐在办公室里,一直打字,到了五点半,才打了不到一万字。不但手酸了,连脚都坐麻了。秘书长好心,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茶不算太好,有点苦涩,但还算提神。三点多的时候很饿,现在饿过了,只觉得脑子有点晕,有点恶心,倒没特别难受。
六点的时候,岑耀回来了,笑眯眯的趴在我面前,“现在总饿了吧?想吃饭了吗?”
我知道,再和他杠是很不明智的选择,我性子一向都不算强硬,而且,爸爸说,明哲保身,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缓缓点点头。
他哈哈大笑,带着些得意,一把拉起我。
起身太猛,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去。
耳畔传来岑耀惶急的呼喊声,我听得见,只是睁不开眼,眼前全是星星,眩晕的厉害。
然后,他抱起我,似乎冲进了医务室。
躺了片刻,被喂了一杯热糖水,喘了口气儿,总算醒了。
才睁眼,岑耀冲着我一阵狂吼:“你是猪啊!没吃饭还敢喝茶!”
我没说话,只低头不语,我没必要和他计较,再说,我也没那劲儿。
他在医务室里来回踱了几圈,然后弯下腰,用他的额头抵在我额前,柔声问:“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避开他的手。
他摸摸我的面颊,“躺着歇歇,我去给你买点鱼片粥。”
我闭了眼睛,充耳不闻。
过了片刻,我听见他带了门,出去了。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才睡着,就被人半抱起来,一勺温热的鱼粥递在嘴边。
我还在半睡半醒,本能的张口吃了,很香,我满意得咂咂嘴,咬住了勺子。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勺子从我嘴里拔出来,又一勺粥递过来。
喝了三四勺,我才算睡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不适应的眨了眨。
映入眼帘的是岑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我就知道,小猫儿爱吃鱼片粥。”
我没怎么说话,连白眼都懒得奉送了。一是不想理他,二是没劲理他。
那个星期,除了那天,其他的日子都还算是相安无事,除了,岑耀把那三年会议记录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也没有提醒他。
因为我想尽量和他撇清关系。虽然这个事儿,对他来说,只是个再小不过的人情,可我不想欠他什么,一点儿也不想。换句话说,我不想接受任何他为我做的事情。他对我好,是有很明确的目的,可我给不了他任何承诺。这会让我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