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4、第 4 章

　　周末时候，姬雅又给我打电话了，她问我，“还来教堂吗？”
　　我苦笑：“倒是想去，事儿还没做完呢。”
　　她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说：“不必了，都是些杂事儿。”
　　她说：“楚轩，有什么事儿，千万别客气，我们都很愿意帮你的忙，我们想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
　　我怔了怔，谢过了，不可否认，那一刻，心头暖洋洋的，舒服。
　　周日忙了整整一天，只干完了三分之一的分量。我苦笑，看来周二前是做不完了，罢了罢了，反正我已经尽力了，我也没什么好忧心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姬雅又打电话过来了，“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办公室。”
　　她问了地址，片刻，门铃响了。
　　我忙起身开门，她正站在门外，还是一袭连衣套裙，脚下一双高底儿凉鞋，显得俏皮可爱。她递上来一盒小粽子：“赵兄弟做的，教会里人手一份，这个是你的，端午节快乐。”
　　我这才恍然大悟，快端午节了。我忙把她请进屋，给她倒了一杯茶，她道谢了，在我电脑边转悠，颦紧眉头：“这么多工作啊？”
　　我无奈耸耸肩。
　　她放下茶杯，打开另一台电脑：“是打字吗？我帮你。”
　　我忙道：“真的不用……”
　　她佯怒的皱起眉头：“我拿你当兄弟姊妹，你却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我怔了怔，只能是笑，“多谢你了。”
　　打了一个小时，她就不行了，一边抱怨一边拿起电话，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合了电话，对我特诡异的笑：“好了，帮手马上来~~~”
　　半个小时后，一个中巴停在楼底下，呼呼拉拉上来十几个人，带头的是她的导师，那个英国人。
　　我怔了半晌，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英国人一招手，“干活了！”
　　大家各自寻了电脑坐下，一人拿了一份会议记录，片刻，厚厚的一沓子就被瓜分了。
　　姬雅拍拍我肩膀，笑道：“你放心，绝对给你完工。”
　　反倒是我，不好意思起来。
　　看他们一直忙活到七点，我忙道：“大家去吃饭吧，我请客。”
　　姬雅的导师，也就是那个牧师，抬起头微笑：“今天，我们本来就是约了去教堂聚餐，庆祝端午节的，你，我们一起去吧。”
　　姬雅冲我眨眼睛，“工作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啦，去吧去吧~~”
　　我微笑，点点头。
　　一辆中巴，载着十几口人，一路直奔菜市场。
　　买了菜，其实大多数都是熟食，中巴又直奔向教堂。
　　其实菜肴很简单，甚至，面包还不够吃，但和谐的气氛让人很舒服。
　　那个牧师给我倒了半杯酒，举杯对我笑道：“我最喜欢你们中国的一首歌，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一向不喝酒，可那杯酒，我一饮而尽。

　　周一晚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整整齐齐的留在我的邮箱里。
　　第二天，当秘书长带着电子版的会议记录屁颠屁颠去请功的时候，我很明智的回避了。
　　果然，岑耀大发雷霆，把秘书长一顿好骂。可怜秘书长，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天下午，岑耀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做作业。岑星正在给我捏肩膀扇扇子。准确地说，因为我正在帮他写作业。
　　岑耀进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他一言不发，径自坐在我身边的床上。
　　我和岑星都没有理他。
　　岑耀的脸色更黑了，冷冷道：“楚轩，我有话问你。”
　　岑星回头道：“哥你别添乱啊，没见咱忙着呢吗！”
　　岑耀脸色越发的沉了，一把夺过我面前的作业，看罢后，更是怒不可遏的摔在岑星脸上，“滚去教室！自己写！再让我知道你让别人帮你写作业，你等着瞧！”
　　岑星显然十分畏惧长兄，只嘟嘟囔囔的抱着书本走了。

　　岑星走了，岑耀关上房门，正坐在我身前。
　　我有些局促，低了头，不敢看他。
　　岑耀突然捏住了我的下颔。
　　很疼，我被迫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眸子里，明显写满了不悦。
　　我强作镇定：“怎么了？”
　　岑耀冷哼一声，放开了我，坐在那里生着闷气。
　　他不说话，我自然不会挑起话头。
　　半晌，岑耀才低声道：“为什么？”
　　我反问：“什么为什么？”
　　“那个会议记录，你做了多久？”他的脸色十分不佳。
　　“一个星期，你规定的时限。”
　　“我那是一时气话！你就不会跟我说一声？！你以为我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随便折腾你？！”
　　我没有说话。
　　他一把又捏住我的下颔：“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扭开头：“我不明白你的话，做都做完了，你还气什么？”
　　“你还问我气什么！”岑耀越发火冒三丈，他暴躁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来来回回的踱步，然后，一脚踹翻了桌子旁边的书架，书，还有台灯，花瓶，砸了一地。
　　我呆了呆，不由得肩头瑟缩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来来回回又走了半晌，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他一把按住我肩头，“楚轩，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一下子怔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逼我说出个答案。
　　我喏喏道：“同学，校友……上司……”
　　他使劲一摆手，喝道：“不对！不是这个！……算了，换个问法，你……你为什么对我特别的冷淡，特别的见外？”
　　我眼神闪烁：“没有……”
　　“没有？”他冷笑，死死按在我的肩头，“你还想骗我？！你明明……明明对我……对我……”
　　我再也不想听他说下去，我怕他真的去触动我最后的底线，我一把推开他，带了三分愠怒：“你自己以为还能怎样！我们本来不过就是萍水相逢！”
　　他额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看上去狰狞的可怕：“这就是你的答案？！”
　　我怔了怔，说实话，有些害怕，但我晓得，现在不能松口，不然只怕后患无穷，我深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还以为有什么？要说瓜葛，不过是我小时候误伤过你，我给过你机会，你打回来，我们就互不牵涉了。”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越发怒不可遏，甚至是，怒极而笑：“打回去？就互不干涉了？！”
　　我扬起头，闭上眼睛，等待意料中的毒打。
　　一巴掌，狠狠打在我面颊上，一瞬间，鼻舌里涌进去血腥味道，头嗡嗡作响，我伏在床上，半晌动弹不得。
　　然后，我听见一声尖叫：“哥！你干什么！！”
　　是岑星。
　　岑耀怒吼：“滚！”声音都变调了。
　　岑星一个猛子拦在我面前：“不许你欺负楚轩哥！”
　　岑耀气的脸色铁青，气息都不稳了，连连喘粗气，最后，他愤愤拂袖出去，临走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岑星抱着我使劲晃，甚至有了哭腔：“楚轩哥，你怎么了？别吓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帮我写作业的，害得你被哥迁怒……”
　　我费力的推开他，“没事，你别晃我，帮我拧个凉帕子来。”
　　岑星忙去卫生间，拧了帕子给我递过来。
　　我敷了发麻的脸，应该是肿了。
　　岑星可怜兮兮的坐在我身边。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有气无力的问。
　　“忘了带笔袋……”他委屈的伏在我肩上，“楚轩哥~~疼吗？”
　　我不想说话，只回头道：“我累了，你去做作业吧。”说罢，我倒在枕头里，翻身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蒙在头上的被子已经被掀开了，脸上也擦了药膏，凉凉的，很舒服。
　　我坐起来，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