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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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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芝带着沈知闲早早就来到了相亲地点,打点过后,便选择了相距不远的桌子坐下了,沈知闲知道她那是替奶奶在盯着。
不久一位声音温柔的女生走了过来,她一凑近沈知闲就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怪刺鼻的,这一刻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还是淡淡的烟草味更令人心旷神怡。
“你好,请问你是沈知闲先生吗?我拿到的资料说您是一个失明人士,我看到您旁边放着盲杖,所以冒犯了!”
礼貌而不失大方,观察力敏锐而细致,看来多半是多年的职业习惯影响所致。
沈知闲手里并没有关于女方的任何信息,现在坐在这里反而更加被动,抿嘴笑着点头后,手开始不自在的去摸着茶水。
“听介绍人说您还写书呢?可真了不起,我最佩服那些作者大神了。” 女孩的声音干净温柔,交流了一阵可以感觉出这是一款温婉居家的媳妇人选。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相亲,沈知闲并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反而是女方一直在侃侃而谈,这种健谈的类型正好与他互补,大致交流后,得知她是一名培训机构负责人,心里的白释疑,难怪那么能说。
“陈小姐这么优秀,相信追求的人不少吧,怎么会答应来和我一个瞎子相亲。”沈知闲的问题犀利而透彻,也不留退路。
陈静文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得体的回应了沈知闲的尖锐问题。
“沈先生有所不知,前几年忙着事业,身边确实也有优秀人选,可那会事业心强,总想着事业有成了再谈人生大事,可如今事业倒是稍有起色,又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开始一段新恋情了,索引听人介绍,这辈子将就过了。”
她说的很淡然,也很现实,这确实是当代优秀女性的现状,自己不想结婚,奈何家里催得紧,孝心无处安放只好听命行事。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就像在和朋友说一件平常的事一般。
“我听介绍人说沈先生生活能自理,拿到资料后还知道您还是个作家,精通乐器,就像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今日一见果然艺术气息扑面而来。”
沈知闲知道她的话里多了些应承,便也笑笑不说话,空气突然安静起来。他不是一个富有绅士风度的人,相反在这他就是一个情感小白,偶尔被人打趣一番也能脸红好一阵儿。
女方一直在说着她培训机构的事,好像这不是相亲现场,而是好朋友茶话时间,作为一个失明人士,沈知闲要把其他感官积极运用起来,毕竟心灵的窗户已经关闭,他要把直观的感受转化到想象的空间。
“我看陈小姐也不是一个拘谨之人,不知我最大的问题,媒人有没有跟您提过呢?”
“这个自然不用你说,可如今您取向正常了,那些问题就不复存在了,不是吗?”
沈知闲保持礼貌的莞尔一笑,殊不知这种微微一笑对他人而言更是摄魂,陈静文感叹了一句:“真是帅而不自知啊!”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想您为难,结束过后我会跟媒人说是我的问题,绝不会损毁陈小姐半分名誉,我的问题一直暗藏心底,今天这一趟劳烦陈小姐了,我请客,全当赔罪了,还请陈小姐不要介意才是。”
在兰芝看来,两人相谈甚欢,在沈知闲看来,女方对自己很满意,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沈知闲的礼貌周全让陈静文一瞬间哑了言,也在暗示她今天两人无果,原因不在于他,虽然耽误了她宝贵时间,却也没让她有其他的损失。
“听说漂亮的人都搞基,看来说得不错,既然是个gay,干嘛出来祸害人呢?你说是吧,沈先生。”
沈知闲的礼貌周全在她眼里一文不值,陈静文良好的素质都破灭了,暴露出难忍的愤怒,沈知闲认为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真是败光了自己对她的好感,原来走这条路并不是一路幸运,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到接受的。
陈静文还是忍住了泼水,毕竟这与她的素养不符,一声刺耳的凳子磨地声响起,沈知闲知道她气急败坏的走了,她可能觉得被戏弄了,明明是个gay还出来相什么亲,祸害人呢不是!
沈知闲扶着额头,暗自整理了衣服讲那一杯茶水喝尽,桌子上的牛排却一口不动,并不是他不喜欢吃,而是懒得切,或许切了也把握不好大小,反而会引来旁人的嘲笑,这都是他不愿,不想的。
兰芝目睹了全过程,最后也是一言不发,扶着沈知闲离开了餐厅到了巷口,才忍不住说:“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没礼貌!你多体谅体谅你奶奶吧!她也不容易。”
沈知闲笑着撒娇回说:“谢谢兰姨,以后兰姨不用为我张罗了,怪麻烦的,一切随缘吧!奶奶那我自个跟她说吧!”
她也自知缘由便也不好再说,只是在接了电话之后,离开了几米远后才回头看着站在巷口的青年人,嘴里念叨着:“年纪轻轻的喜欢什么不好?喜欢男孩子,哎,真是可惜了!”
这一来二去的折腾,都临近中午了,回到家里,奶奶不在,倒是可乐一见主人回来了就扑了上去,摇头摆尾的看似心情不错,沈知闲回房拿了二胡,不歇一脚,提前去了茶楼,幸好出门前吃了点早餐垫肚子,要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又是一人一狗一把二胡走出巷口,下棋的大爷高频率的挥动着手里的蒲扇,看到来人,也日常寒暄了几句才专心下棋。
沈知闲特地避开了从江明家早餐店路过的胡婶,她就是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城南小巷的八卦舆论制造者,幸好没被她看到。他牵着可乐还没踏进茶楼,便听到了里面吵杂的声音。
好一段时间没来,夕阳红乐团演奏现场最近可是朋友圈和微博上的热门推送,这都得益于热爱生活的年轻拍客,网络信息化时代的迅速崛起让这波玩传统乐器的老年人又火了一把。
可乐看到里面围满了人,不耐烦的叫了起来,靠近门口的几个年轻女孩被吓了一跳,尖叫起来,演奏声也戛然而止,众人霎时回头遥望,生生演变成一种夹道欢迎的既视感。
沈知闲俯身摸着可乐,示意它不要害怕,都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群,旁边的女孩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路人甲: “我见过他,上次我朋友来这喝茶,看到他也跟着大爷们吹拉弹唱了,听说拉得还不错。”
路人乙:“这不是上次那个小哥吗?我朋友还打听他的八卦来着,今天他又来了,真是不虚此行!”
路人丙:“今天又可以看到大神拉二胡了,我是怎么了,怎么会迷上一群平均年轻超过40岁的夕阳红乐团,看来是真的老了,老了。”
路人丁:“台柱子来了,今天没白蹲,看他带二胡了,今天肯定能蹲一个全程直播。”
沈知闲微微一笑,直起身子,牵着狗,盲杖在地上轻轻的点着,众人一看,瞬间给人让出了一条道,这才让李大爷众人看清来人。终于可以满足小姑娘们的心愿了,要不这些小孩都能逮着老人问到掉毛为止。
李大爷笑意盈盈的放下手里的乐器,迎了上来。
“小沈来了,今天茶楼里人多了些,你可要拴好了狗啊,可别向上次那样,给老板添麻烦。”
沈知闲笑着点了点头,把可乐拜托给店里的小五,这家茶楼独具,开放性,导盲犬可以进,闲杂人等可以进,这只局限于一搂,一楼有四个进出口,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加上这又有夕阳红乐团的不定时表演,环境难免复杂了些。
“大爷放心吧!我有分寸,刚才你们表演什么曲目呢?大家都听得入神了,要不是可乐闹这一出,估计我也能听到了!”
“都是些老曲子,难得这些年轻孩子喜欢,跑来茶楼捧场,也让我们感受了一把被人追捧的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沈知闲走向舞台,虽然都是一群老年人,可个个精神矍铄,与之相比,沈知闲反而还不如他们。
“今天既然来了,陪我们老头子来一段?”他按我肩膀让我坐下。
“好啊,好久没拉,手也痒了,不过事先说明,拉得不好,掉粉了可不许赖我啊。”
这话惹得团里其他老人哈哈大笑,纷纷保证不会怪他,涨粉了再说。
二胡融入进来,丝毫不影响乐团的节奏,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呈现的精彩绝伦,也让拍客们记录了下来,一时传遍网络。
陶层林忙碌了一上午,午饭时间在医院食堂看到同事们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手机里传来一阵一阵的音乐声,似乎是什么演唱会。
同事看到院里的高岭之花,砖石王老五出现了,突然就联想到了他手里的那个病人,好几次都在医院看到过陶医生对他亲力亲为的鞍前马后,就连新设备一到,他也是第一个实验的人,难怪怎么看着十分眼熟。
“陶医生你手里那个病人用了设备治疗过后,情况怎么样了?”
同事的问题显然陶层林十分好奇,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扯到沈知闲身上去,果然下一刻同事的回答让他释疑了。
“您看,这是不是你的那个病人,像素有些模糊,可耐不住人家颜值高,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他表演的现场,陶医生你说是吧!”
陶医生接过手机,定睛一看,这是沈知闲和李大爷他们夕阳红乐团,表演的是他以前听到过的《好人好梦》。那会他们没多少人关注,如今都火遍全网了。
“是我的病人,他还在观察期,不过我会尽力治好他的,毕竟他那么帅,瞎了可惜。”
陶层林撂下这一路话就端着餐盘走了,留下一群同事在原地懵逼。偶尔还闻到一丝诡异的气味。
出了餐厅的陶层林还在气头上,他不止一次告诫沈知闲静养,服药,少去人多的地方,可如今视频里的茶楼人满为患,里外围得水泄不通,他有些莫名的生气,他没有听自己的话。想着想着,一不留神却在电梯转弯处撞上了提着行李的徐尽染。
两人大眼瞪小眼,徐尽染摔在地上的手机碎了屏,却躺在地上清晰的传出视频的音乐声,陶层林知道又是沈知闲的那个视频。
良好的教养和高尚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他先人一步拾起破碎的手机,诚挚的道歉,这会徐尽染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医生面容姣好,一股清冷之气直逼而来,他眼睛狡黠的朝着白大褂上的铭牌一看,
“陶层林,眼科主任,”他就着人胸前的铭牌信息读了出来。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我们名字挺搭的,”他又像抓住了猎物一般眼睛发亮的盯着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帅是帅,可是太冷了,撩起来有些费劲。
看着面前的人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对弄碎手机的事做出回应,还一副高傲的姿态注视着自己,徐尽染多年的从业经验得出,这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我叫徐尽染,你把我的手机撞碎了,怎么办吧!”
陶层林早上做了三台手术,吃午饭时又莫名的生气,这会心里的烦躁还没平复,又碰上一个无赖,他皱了眉,侧身按了电梯,打算一走了之。
徐尽染矫健的动作一迈,挡住了他的去路,雅痞的挑衅面前的高冷医生:“就这么走了,我的手机不白摔了?刚才你还撞了我,万一我旧伤复发了,你得赔我手机,陪我精神损失费!”
信手拈来的歪理邪说他可是行家,盛意最吃这一套,看着颜值与他们不相上下的眼科医生,他就不信他搞不定。
陶层林在心里腹诽,这二货敢情是来碰瓷来了,不屑一顾的抬脚进了电梯,手还没按楼层,就又被那家伙跟了过来。
逼仄的空间,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连心跳声都可以数过来。徐尽染也不按,任凭陶层林去哪。
电梯里安静了,午饭时间也没什么人,两人在电梯里享受了难得的清静。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医院有监控,你走路看手机,这个事情你也有责任,你好意思赖我?我还没说话呢,你就反咬一口了?”
电梯里墙壁上反射出他冰冷的形象,吐出的话更是不寒而栗,丝毫不近人情。徐尽染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与他周旋。
“我知道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可是你没有什么损失,而我的物品却因你而损坏,按理你不是该赔吗?我这是正常索赔程序,可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不得不令我只好赖着你了。”
陶层林眼看自己的楼层就要到了,心想这无赖怕不是交警队的吧,把事情归因分析的头头是道,索性也懒得跟他纠缠,便拿出了大褂上的笔在他手里写了一串数字后,在电梯门打开后,扬长而去。
徐尽染看着手里的号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是奸计得逞后胜利者傲慢的笑容。
他出了医院,来到一家手机专卖店,存了来之不易的号码后,拨通了盛意的电话,顺便脑补了一出烛光晚餐的浪漫画面,奈何佳人有约,自己又成了茫茫人海里的一粒尘埃,没入了无尽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