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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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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则和徐尽染正在聊得开心,盛意破门而入,吓了两人一大跳。王小则已经习惯了老板的雷厉风行,此刻见机闭了嘴。
“谁又惹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徐尽染没好气的抛了一个眼神。
“你说你怎么那么菜啊,好歹也是混交警的,动不动就躺医院,干脆在这常住得了,为国家做贡献了。”
盛意立马见缝插针的顶了回去,结果遭受了徐尽染的一记白眼。王小则偷偷打量自家老板,火气这么大,可能在上火了,看来晚上得给他点一份苦瓜汁去去火。
“我先回公司了,浪费时间来这看你这个半残不残的人,简直是愧对我热爱的工作,拉低公司效益。”
盛意的毒舌从没让徐尽染失望过,除了在心里咒骂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千万遍,他也舍不得对那个人凶,看着前一秒还热闹的病房,此刻却变得冷清,他的心里出现了巨大落差,为了一个人申请外派,穷追不舍的,最后却落个独守空房的下场,真是悲壮啊!
稀里糊涂的陪了老板工作一天的王小则,直到晚安全世界那一刻都才知道老板为什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一回到公司就忙得焦头烂额,愣是陪着老板死耗着沧州建工的资料,一连改了好几次,都不满意,秘书部分人都像他打听老板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还是内分泌失调了,怎么哪哪都是一点就着。
晚饭王小则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真的给盛意点了一杯苦瓜汁,盛意看破不说破,他也知道今天自己有些过火了,确实需要降降。等到一切吃食摆好后,他才从自己的椅子上走过来。
“是不是很奇怪我今天怎么了?”
“所以老板到底怎么了?去医院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吗?我看您也没和徐队多呆啊不至于烦他到这个地步吧!”
王小则是盛意从总公司带过来的,跟在他身边几年了,眼力见一直不错,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亚于秘书部的人,与其说是助理,倒不如也算是他的心腹吧!
“你说他约了后天下午喝茶,他真的会来吗?”
盛意喝了一口苦瓜汁,面部肌肉瞬间挤在一起,却还从容的对着王小则答非所问,也着实搞笑了一番。这时王小则才抓住了一丝线索,所以大boss一天的情绪失控的导因是那个漂亮的瞎子!!
他现在盛意背后,惊讶得合不拢嘴,原来所有的人当了一天的出气筒,原因是由他引起的,他瞬间心情就不美丽了,开始在心里疑惑那漂亮的瞎子很老板的关系。
虽然今天第一次被吩咐下去邀请人家上车,只单纯脑补了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日行一善罢了,没想到人一上车,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老板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悦之情,再后来还主动与人攀谈,装哑巴不说,把人家小瞎子骗的团团转,直至留了联系方式,才心满意足的靠在坐背上,欣赏人家的美貌。
送到医院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综上所述,老板这是春心萌动,看上这个小瞎子了!
王小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三观接连被老板刷新,没想到一向清冷孤傲的大boss也懂得人间美好,看准了就下手,蓄谋已久的邀约,接二连三的引人入套,真不愧是老板啊!
王小则在内心分析了盛意的一系列失常,归根结底就是自家老板动了凡心,对象确实一个文质彬彬,气质高雅还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瞎子,哎,果然口味非同一般,难怪徐队没机会,老板根本就不吃他那一挂,可惜,可惜。
“一个人在旁边嘀咕啥呢?还不快去把新改的资料拿过来!”
夜幕降临都还在被老板奴役,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今晚组的局要看来是要泡汤,再放一次鸽子就要被小伙伴大卸八块了。
趁着吃饭的缝儿,盛意看起了资料,很快就挑出了存在的问题,王小则也尽职尽责的拿起笔记本电脑,忍着饥饿记录下来。
他频繁的看着手表的动作,被盛意抓到几次,自知不符合职业道德,索性专心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整理好问题发给秘书部,明天我要看到新的计划书放在我办公桌上,迟一秒,我唯你是问!”
“老板英明,保证完成任务。”说完王小则点头哈腰的出去了,盛意叫了清洁,也拿起公文包出了写字楼。
雷克萨斯在黑夜里格外沉寂,像一头沉睡的狮子在等待主人的问候。
王小则这时已经换了便服,计划着把老板送回家,再去会会那群沧州狐朋狗友,一路上他都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想着当初暗恋的女孩就在等着他,这会开车的速度都飞了起来。
盛意在后座把玩着手机,界面停留在沈知闲的号码那一栏,他们失联了五年,如今再度取得联系的纽带,他却只将这串号码熟记于心。
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霓虹,盛意的心难得的安静,白天的那一幕暧昧举动始终横亘在他心里,他不在的这些年沈知闲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都是他求而不得的答案。
一番思想挣扎过后,他想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他,想让心里的沈知闲好好休息一下,于是淡淡的开口:“直接去你们的场吧,我也想感受沧州的夜生活!”
斩钉截铁的口吻,让王小则无法拒绝,只能走迂回政策,以老板的个性,他应该可以hold住。
此刻,沧州市的一家高级餐厅里,陶层林正在耐心细致的为沈知闲的病人切牛排,贴心服务让店员艳羡不已。
“陶医生,我自己来吧!你也忙了一天了!”虽然看不到陶层林的表情,但从他切牛排的力度来看,一贯温文儒雅的气质并没有垮掉,脾气温柔的安抚着:“你就安静的等着吃就好了,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这句话与脑海里的少年口吻一致,张扬高傲的少年在面对即将被老吴的重罚的时候也曾握着自己的手,在耳边吐露了这句话。
“你怎么了?切得太大了吗?还是果汁不好喝?我叫服务员换另一种吧!”
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可熟悉的那一句已经飘远了。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陶医生了!”
沈知闲努力的挤出笑容,不想让陶层林察觉自己走神了,他是一个懂得疼人也很有分寸的人,他把医生与病人,朋友之间的熟悉度拿捏的很好,既不会令人反感,也不会让人感觉他在作秀,说实话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情侣最佳人选。
“我跟你说,这家的牛排只要在五分熟的时候,口感更好,再撒上胡椒粉,这个味道可以让你回味一阵了!”
陶层林在努力分享着生活的美好,沈知闲也在努力的融进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一朝享受便可回味无穷,只是终究要回到那个低层的生活圈里,人家喝着咖啡,吃着牛排,他的早餐只能从豆浆油条里选,这就是差别吧!无关爱恨。
“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心里有人了,不是搪塞我而想的理由吧!能聊聊他吗?我得清楚我输在哪里!”
陶层林目光炯炯的看着对面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犹如瓷娃娃一般的沈知闲,玩味的笑了起来,半真半假的试探,既触及底线又故作轻松。
“没有骗你,你也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至于他,我不想多说。”
“你这么回答,我可认为我还有机会啰!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还有很多时间陪你往下走,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看到眼前人又想启齿反驳,陶层林加快语速,断了沈知闲的后路,
“你先别急着否定,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不合适了我们就暂停恋人关系,回到朋友界限,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可以吗?”
我呆滞的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扬起了嘴角,正想把答案宣之于口,“对不起,我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正好电话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 “江明,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声音很吵杂,江明的声音忽大忽小,忽强忽弱,沈知闲把手机更贴近耳边,只听他醉意朦胧的说:“闲闲,我喝多了,你快来浮生酒吧接我,哇~~”
没一会儿那头就挂断了,沈知闲慌张的拿起盲杖,心里狐疑,江明怎么在酒吧,怎么还喝醉了,他不是一向克律守己吗?
“不要担心,江明怎么了?我送你过去!”
他头也不抬的收拾自己的东西,陶层林招来服务员之后,大概过了三分钟,他们才匆匆忙忙的从餐厅赶往浮生酒吧。
沧州也算是个地级市,繁华程度不输临海市,位于华西路的浮生酒吧更是许多年轻人醉生梦死的场所,车子还未驶进华西路,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停好车后,左侧路口对面的“浮生酒吧”四个烫金大字十分耀眼夺目,这个堪称拯救沧州市民的心灵属地,其实这儿背地里也被人们称为“gay吧”,每个人心照不宣罢了。此刻也是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绝。
可惜再精美的装修,在华丽的诱惑在沈知闲眼神都是一片暗淡,眼不见为净,也是难得的自在。
陶层林避免沈知闲被人流冲散,紧紧的牵着他过马路,掌心的温度与那个人的不同,手心得细腻更加让人心安,偶尔碰到的茧却也很舒心。沈知闲很在陶层林身后,亦步亦趋,直到进了里面,他才把沈知闲揽在右手里,这更加减少了与陌生人的磨肩擦踵,同时也宣誓了主权。
他看了半天没有看到江明的身影,于是从贴合沈知闲大腿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再次拨通了,陶层林的猝不及防,把沈知闲惊慌失措都被尽收眼底,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揽着人立在酒场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一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盛意和王小则一来就看到了酒场里的两人,原本无处宣泄的烦躁此刻又激增了。他盯着被白大褂揽着却无动于衷,乖乖听话的人,气不打一出来,嘴里嘟囔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鸟依人了!”。
四处张望的王小则最后也把目光盯在了一个高大挺大的男子和他怀里的漂亮小瞎子身上,过了一秒钟,他惊讶的朝自家老板说了一句:“这不是今天的那个帅气小瞎子吗?他怎么会来这儿?看他那样一脸惊弓之鸟的模样,就知道被吓得不轻,不过两人在一起还是挺配的!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这一结论很快就遭到了老板的反驳,并且又给他投来了一记眼神绝杀。
“哪里看出来赏心悦目了?一般般吧,走,过去打声招呼!”
王小则后知后觉的跟着老板,来到了漂亮小瞎子的一侧,接收到老板的眼神示意过后,他再一次担任起了前锋。
白天两人在车里的对话他都听见了,都没有表明身份和名字,只是简单的留了个姓氏和号码,都是以某某先生称呼对方,而且一天下来,老板的在线反常都与这个人有关,于是他打趣的打了一个招呼。不打还好,一打便遭到了一侧这个高大挺拔男子投过来的死亡凝视。
陶层林一位王小则和盛意是酒吧里乱搞的人,立刻警惕起来,还把沈知闲尽量揽向自己,远离这些渣子。
“沈先生,我们又遇到了,好巧啊!”
王小则清脆的声音令沈知闲舒了一口气,得知是白天相帮的人过后,他也放心的转身对着说话声,可是没想过面前却笑着是另一个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这副清秀的面孔又和梦里的重叠了,盛意有些恍惚。酒吧里人头攒动,灯光忽明忽暗的投射在他们的脸上,面前的人也多了几分成熟要妩媚。
“你是那个司机,没想到我们一天能遇到两次,真的太巧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说明他也听出来了,不是什么坏人,这时陶层林才卸下心防,听着电话里江明的声音,冷冷的回复着:“我们在酒场这里。”
“我叫王小则,旁边这位是我们老板,来这参加一个酒局,沈先生呢?是和男朋友来这玩吗?”
盛意感叹这个助理真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真不愧是能力与眼力兼具的人。
“你们别误会,陶层林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今天陪我来着接人,我的情况你们懂的,”
盛意看着面前的人面露苦笑,便轻轻的撞了一下王小则,一旁的陶层林全都看在眼里,狭长的眼睛正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子。身形与自己相仿,俊朗的外形倒是引人注目,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嘴角噙着笑,在昏暗的酒吧里也掩盖不了他的英俊,若要相比自己会在干净气质上略胜一筹,可若要比沉稳内敛自己虽年长却不占优势,看来这会是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
盛意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拉起沈知闲的手,打开手心,低头认真的在里面写着:“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
手里麻麻痒痒的感觉开始爬满手臂,暗藏的心事被别人知晓,他只好以笑蒙混过关,仰头就是一记灿烂明朗的笑容,仿佛对方就是多年好友,可以让自己不设防,肆无忌惮的开怀一笑。
明显盛意被这笑俘获了,这时还牢牢拉着沈知闲的手不肯放,手心里传来熟悉的感觉,让他找到了失去多年的失落,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明朗。
沈知闲还贪恋的盛意手心的温度,下一秒却被陶层林扯开了,他扭头看了陶层林一下,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只听他轻轻的说了一声:“江明出来了!”
“江明出来了!那我们快去接他吧!”盛意朝着沈知闲的看得方向望去,看到的是徐尽染传给他的资料上的那位车主,心里也还是别扭起来。
“盛先生,那我们先走了,”后天的下午茶我一定准时赴约。”
盛意没来得及回复,一旁的王小则也在焦急的回复微信,奈何老板不动,他也不敢动,这是江明踉踉跄跄的闻声扑过来,沈知闲毫无防备的被他一扑,踉跄的见势要倒,盛意一个眼明手快把人搂在了怀里,江明则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看到沈知闲没事,陶层林才屈尊去扶江明。
两颗心脏明显的跳动混为一体,沈知闲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顿时鼻尖嗅到了那一股熟悉的烟味,脑子死机忘了离开。
“你没事吧!”
盛意的声音浑厚低沉,全然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音色,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白天撒的谎,这会要怎么圆回来?
靠在他怀里的安全感让沈知闲遗忘了周围的目光,对这个人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几次遇见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会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是借着他的力撑了起来,仰头看着他:
“你的能说话了?”
盛意无奈的笑了笑说:“今天也是去医院做了雾化,这会好多了,情急之下开了口,以为没有声音,没想到还是被你听见了。”
他笑得有得憨,这是王小则的直观感受,他按捺不住的拉了拉自家老板的袖子,盛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给他抛了一个眼神,这家伙就立马溜了。
“你都能说话了,刚才还在故意捉弄我,在我手心写字,弄得我好痒。”
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有说有笑的看似在打情骂俏,江明还挂在陶层林身上,等得不耐烦了,便挣扎朝着沈知闲身上扑,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在和他家闲闲有说有笑。
“闲闲,这个人是谁啊?你怎么和他聊得那么久,都不管我了,我生气了!”
“你们先走吧,我也要进去了,别忘了后天我们有约!”
“我不会忘的,就怕你贵人多忘事。”
说罢,陶层林一手揽着江明,一手还顾着沈知闲,笨拙踉跄的朝门口走去,盛意看了一会儿,便一个箭步上前,分担了他的负担。
熟悉的体温又再次包围这手心,这一次不同于靠的姿势,而是被盛意揽着肩膀,借着宽厚的靠山,沈知闲由着他操纵着离开了这个昏暗的酒吧。
耳尖莫名的滚烫,直至消失于浮生酒吧才稍有好转,心似乎又在这一晚鲜活了起来,梦里关于那个人的回忆仿佛又更加清晰可见。
“这个人怎么感觉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