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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这样的珍宝捧在手心,单单凝视着都觉得幸福,何况存于心间,以心头血浇灌。

      盛意在医院看到了他以前从没见过的沈知闲,他适应着医院的一草一木,护工来时,他会跟她拉家常,聊着趣事,孤身一人时,他会在轮椅上静听自然的“噪音”。

      春节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在这里,有的人想着死,有的人忙着生,还有的人忙着死里逃生,沈知闲就是其中的一种,他渴望光明,渴望再次看到世界的美好,没有什么比重见天明更重要的了。

      先天的瞎子往往无能为力,但像他这样后天的意外,治愈的希望很大,中间耽搁了几年,但只要有机会,沈知闲还是会牢牢抓住,正如他现在的修心养性正是按着遗嘱在进行。

      初九这天,盛意还没赶往医院,早早就接到了徐尽染的电话,除了问一些沈知闲的情况,也在侧面打听盛意的情况。

      陶层林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侧耳在听他们的对话。今天是徐尽染和陶层林会沧州的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盛意一边套着羽绒服一边挑轻松,简单的情况说了说,徐尽染自知也劝不了他,直言在沧州等他回来。

      匆匆挂了电话,徐尽染才给柳新甜打了电话。盛意北上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家里发来的电话一概不接,徐尽染这几天都被柳新甜的电话轰炸着,随便扯了谎说盛意会沧州了,结果柳新甜一问,王小则那边露了馅,他自知也瞒不下去,索性说盛意在外面旅游,这才勉强堵住了她的嘴。

      陶层林他们回去的时候,曹德芳女士万分不舍,经过春节这么一处,陶层林成功获得全家人的喜爱,现在在家里的地位都远远高于徐尽染,徐芊芊每每看着哥哥都觉得哪哪都不顺眼了。

      盛意在他们落地后的一个小时打来了电话,拜托陶层林去问候石英,顺便带他到医院检查一下,虽然有江明在,但他还是不放心,徐尽染在一侧听着扩音,凑着嘴巴在喇叭处说:“你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一个管家婆吗?哪哪都要你操心,”

      陶层林知道他是心疼盛意,笑着摸了摸徐尽染的头发,安抚他的脾气,拿起手机走到了另一面。

      “放心吧!你在那边也要好好保重!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盛意眼睛盯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沈知闲,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暖手,样子很可爱。电话那头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僵硬,盛意看到护工给他找来了暖手宝,没一会儿就推着回病房了。

      今天又看到了乖乖的沈知闲,盛意心满意足的下了搂,一个不留神就被迎面跑来的小朋友撞到了,他手里的冰糖葫芦沾到了盛意的羽绒服,留下了一块甜腻腻的糖渍。

      小孩知道自己闯了祸,委屈着低下头,盛意知道他心里一定自责坏了,于是温柔的蹲下去去捧着小孩子的脸,果然看到了两行眼泪。

      “妈妈说,闯祸了就得挨打,”小孩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盛意看着精致可爱的小朋友脸上都花了,拿出纸巾给他细致的擦拭。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开心了,一时没看到您!”

      “没关系,但~叔叔不能原谅你,除非……”

      小朋友的脸上由开心转向内疚,白白净净的脸上顷刻变了两个脸色,还是奶声奶气的努着嘴,“除非什么?”

      问的时候,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又天真又干净,这双类似鹿眼的眼睛和沈知闲的好像,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除非你告诉我令你开心的事是什么?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吗?拉勾,”找个朋友的眼睛一下回了神采,很快朝盛意生出了右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也是盛意小时候经常很沈知闲坐的约定。

      他们曾经在游乐场拉勾说一辈子都要在一起,有好吃的一块分享,有好玩的一块玩,小朋友主动勾着他的小指,摇摇晃晃的有些幼稚得可爱。

      “我春节滑雪摔倒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我的小伙伴们都伤心坏了,我哭闹了几天,妈妈答应我只要我乖乖住院,等我出院了就奖励我一串冰糖葫芦,结果我真的做到了,妈妈也兑现了承诺,我趁她去办出院手续就跑出来等他了,结果就撞到您了!”

      “哦~原来如此,你腿刚好,还是需要好好保护,不能让妈妈担心,知道吗?”

      小朋友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拿着纸巾去擦自己的衣服,心里愧疚万分。

      “小博~”

      一声女声引得一大一小两个人看向了一处,盛意知道小朋友的妈妈寻来了,于是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示意他快过去。

      小博小跑着奔向妈妈,跑到一半的时候又原路返回,盛意低头擦着衣服,直到一串糖葫芦出现在眼前,他才微微的抬头。

      “叔叔,冰糖葫芦送给你,把我的开心传递给你,这样你就不用皱着眉头了!”

      小朋友的关注点不一样,别人可能会被他的外貌,穿着,身高吸引,可小博从撞到一起直到离开,盛意的没有就没有舒展过。

      盛意受宠若惊的接过冰糖葫芦,旋即开怀的笑了起来,“谢谢你”,小朋友可咯咯的笑着离开了。

      女人搂着孩子问怎么回事儿?小朋友吧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女人鼓励的捏着儿子的脸颊,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年轻男子,在与男子视线交汇的一刻,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盛意看着冰糖葫芦发了呆,过了一会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开心的在医院大厅吃了起来,这味道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第一颗,有点粘牙,第二颗有点甜,第三颗有点酸涩……

      有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盛意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小朋友的快乐真是无限循环。

      一个星期了,他也该回去了,下午他也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到沈知闲手里,严其文刚跟院士们开完会,商量了接下来的手术细节,这会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闲的时候,看到了在病房外来回踱步的盛意。

      “怎么不进去呢?我看你在这待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没和他说过话吧!”

      盛意对自己的懦弱难以启齿,严其文也没有安慰他,只严肃的看着他,“下周就要安排手术了,你会陪着他吗?”

      盛意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光彩,不能置信的看着严其文,

      “我要走了,你帮我把这串冰糖葫芦转交给他吧,预祝他手术成功。”

      “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即使通知你的!”

      严其文拿着冰糖葫芦进了病房,盛意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离开。

      “严医生来了啊,早就听到您的声音了,怎么现在才进来呢?”

      沈知闲坐在床上,护工在摆弄着他的被子,各自忙各自的事,严其文一进来就热闹了起来,

      “碰到了一个年轻人,多聊了几句,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了一串冰糖葫芦,”

      护工一听到年轻人就知道是前几天在病房门口碰上的那个,于是自言自语的说,“他都跟着我们就好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从那天以后,就没露过脸,像个冤魂一样飘荡在周围。”

      沈知闲的心绞了一下,原来那天不是梦,真的有人握着他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放心吧,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他今天就走了,走之前让我把这串冰糖葫芦给你,提前预祝你下周的手术成功。”

      “他还……”

      “下周就做手术了吗?太好了,”

      沈知闲还想问什么,被邱姐打断了,于是把问题咽了下去,低头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第一感觉粘牙,第二感觉有些酸,第三感觉好甜,这味道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那一天他乖乖的吃完了那串冰糖葫芦,深深的接受了陌生人的祝福,他隐隐约约的猜出邱姐说的人是谁,他也总觉得这几天一直有人在盯着他,可就是一直没露面,这下被告知人走了,他的心里反而觉得自己的心也丢了,以至于老是被邱姐抱怨思想开小差。

      沈知闲在寂静的夜,辗转反侧,一是手术,二是盛意。爱情在不知不觉中修改了细枝末节,他们走的太远又回不到从前,其实他一直怪盛意欺骗自己,他有何尝没有欺骗过“盛江河”,他以为他是爱“盛江河”的,其实他只是把盛江河当作盛意的替身罢了,只是在故事的结尾恰好发现他们又是同一个人,自己羞于见人吧!

      盛意一如既往的懦弱,沈知闲死性不改的喜欢,但也到喜欢为止了,他们做的改变,抵不过时间,回忆还在缱绻,修修补补的过了这六年,最后还是止步于算了。

      沈知闲手术那天,盛意偷偷的跑回了北京,他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着,这一次邱燕又再次见到了他,却也装作不认识,甚至觉得这个人好生奇怪,来去匆匆,说是家人也没见陪床。

      严其文说手术很成功,合适的角膜已经用在了沈知闲眼睛上,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看,他眼球的活性与角膜之间的排异性,这些都还需要观察,有的病历即使角膜移植成功,还会出现暂时性失明的现象,所以请盛意做好心理准备。

      即使手术沈知闲还是出于无边的黑暗,观察期他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拿手机听书了,往家里打的电话也少了,邱燕知道他也在担心,他害怕,角膜的不确定性让他焦虑。

      似乎命运之神从未眷顾在他身上,眼睛重新感染,角膜发炎,之前的手术还是给他带来了后遗症,每每折磨着他眼睛,严其文等主治医生立即采取了紧急预案,每一次动手术,沈知闲都感觉是在听天由命,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冰冷的仪器,刺激的药物,都在他心灵的窗户前修修补补,企图与风霜抵抗,把一切带有破坏性的物质隔绝在外。

      盛意在接到沈知闲电话时,简直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了号码,才手指颤动的接听,双方沉默了很久,可彼此都没有挂断,仿佛各自的呼吸都会穿过手机进入到彼此心里。

      这一场静默像一个世纪般这么长,盛意的心跳的厉害,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盛意,”

      “嗯”

      “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

      “就让过去的美好都留存心底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你想好了?”盛意的声音颤着,

      沈知闲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盛意知道他也在难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泪流满面。

      “谢谢你以“盛江河”的身份给我带来了希望,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

      盛意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耳边早就挂断了,可他仍旧试图在想找到与沈知闲一点点的关联。

      这一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终止的不止是他们之间的联系,更是结束了他们那么多买的喜欢。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他们成全了彼此的颜面,平和而静默。

      沈知闲蹲在床尾哭了一夜,眼泪浸湿了眼睛,让残留在角膜上的药物产生了反应,刺激着辣疼,眼泪被纱布隔绝,谁都看不出来他的伤心,护工就隔壁,他咬着手,闷哼着,不敢发出声音。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为情所困,向来如此。这一夜盛意与沈知闲分隔两地,成了这个世界最伤心的人,他们不吵不闹,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情侣一样,选择了最普通的分手方式。

      沈知闲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没来得及缅怀这段伤怀的过往,医院又给他介绍了一位国外的名医,恰好来北京交流,听说他的情况,很有兴趣参与治疗团队,

      而盛意则在这一晚一蹶不振,活活的把自己折磨得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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