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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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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盛意到城南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不过石英似乎不单单只叫了他,江明也在邀请之列。
吃了药,打了针,可是盛意还有些咳嗽,在门口清了嗓子才进门,一眼就看到两个身影在走来走去,听到声音后,石奶奶喊了一嗓子,
“快过来坐,菜马上就好了!”
盛意也不见外,提着礼品放到一边,也拉着袖子就往厨房凑,
石英看着穿着整洁,这一身羽绒服看着可不便宜,一个胳膊肘就把他推出去了,“这儿脏,你别进!”
盛意被石宠着,江明都有意见了,明明是叫他来吃饭的,这会却是在厨房忙活,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给推走了,宝贝得很。
冬天买南方小巷子里,即使装暖气都没用,那股刺骨的风无孔不入,盛意打了个哆嗦,也帮着摆碗筷,没一会儿身体热了起来。
闻着喷香的饭菜,眼睛起了水雾,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吃饭氛围了,更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做一桌子菜。
拉扶着石英一块坐下,嘴巴还絮叨着,“医生让您回家静养,不要过度操劳,你又不听话了!”
石英往他身边坐近了些,“这不有江明吗?我也没干多少!”
盛意这会才去看江明,一段时间没怎么见了,他似乎又沧桑了许多,他原本就比他们年长,可保养得也没陶层林那么好,所以看着就显老了些,他对人点了点头,笑了笑。
“要不我把护工请家里来吧!对您的生活起居也都照顾得全面,您也不用老麻烦江明,他也有自己的事儿!”
盛意还没得到老人的回话,江明就坐不住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家跟奶奶都有几年的感情了,你让我们放任不管,我们可做不到。”
“可是……”
“好了,都别争了,护工不请,江明还得麻烦,吃饭!”
石英的发言让盛意无言以对,反倒让江明笑眯眯的。
起初因为盛意感冒所以就没碰梅子酒,可吃到一半就觉得浑身没劲,冷飕飕的,江明趁奶奶不在,偷偷的给他倒了一杯,并怂恿他喝了,果然一喝身体回暖了不少。
这一喝就越发不可收拾,后来石英拦都拦不住。盛意心里不舒服,借酒浇愁,一瓶梅子酒江明自个都没喝多少,全都被盛意喝了,江明发誓以后再也不给他带酒了,可惜了自家老妈酿的酒 ,他都没品呢,权当水灌了。
盛意喝得不省人事,江明把人扶进房间,给他收拾完整了,才出来帮忙着收拾碗筷。
“他心里不舒服,你这酒啊,正好给他解闷了!”
“闲闲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吗?你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人在这儿,魂估计都飘北京去了!”
江明压低了声音在石奶奶旁边说,
“我知道他心里苦,闲闲对小意骗他的事耿耿于怀,以前就积累起来的失望,现在又经历一遭,是个人都觉得委屈,咱闲闲就是还没想开,等他知道小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时,他会主动联系他的!”
“这是他俩的心结,咱们是外人,一切还得看他们,我们在一旁干着急也没用。”
石奶奶赞同的点了点头,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盛意是被冷醒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又胀又痛,这梅子酒开始喝口感甘甜,像一般的果酒,按江明说的是“生津止渴”,心里压抑着,浮躁起来就贪杯了。这会酒醒了一点,可脑子还疼,口干舌燥的,开了灯才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牛奶,已经凉了。
石英临睡前来看了一下,盛意虽然醉了,但眉头还是紧皱,额头甚至还冒着虚汗,她心疼这个孩子,不是他在住院期间对自己有多好,而是石英明白少时的他即使有心反抗,却也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记恨着那么多年只不过是为了艰难的生活找到一点牵动情绪的事罢了。
她看着熟睡的人,心里疼惜的摸了摸他的头,用热水擦了擦脸,出去后又给他热了一杯牛奶,掖好了被角,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离开。
半夜盛意闻着有些腥味的牛奶,还是忍着嘴里的苦涩喝了个干净,勉强压住了翻涌的胃。
他再次平躺,头疼欲裂却怎么也无法入眠,他摸了半天才在床头抽屉里找到自己的手机,这种在黑夜里摸索着东西的经历这半年来他总这么干,心里驱使他想体会沈知闲的一切,融入到漆黑的世界。他甚至在家里用盲杖练习走路,学习盲文,带着可乐去盲人学校做义工。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切身的体会到了沈知闲失去光明的感觉,一切是多么的不易。
他找到沈知闲的电话,久久不敢拨通,这会他的宝贝儿应该睡了,他不该打扰。
手伸出来,没一会就冻得冰凉,他还是没有勇气。脑子被酒精麻痹,心被沈知闲占据,似乎只有这行尸走肉的空壳是属于他的。
沈知闲不在的日子,他学着他的样子活着,睡着他的床,用着他的毛巾,穿着他的拖鞋,每一个和沈知闲有关的东西都在他的贯彻下,做出想要的效果。
他点开了半年前的那首《好久不见》,舒缓悠扬的二胡萦绕在心头,他能想象拉曲子时的沈知闲是多么的安静,心里是多么的纯洁,才能把这么深沉的音乐毫无保留诠释出来,他才百听不厌。
清晨 ,城南的鞭炮齐鸣,吵醒了宿醉的盛意,他穿戴整齐,眯着眼来到了院子,眼神四处寻了寻,没有找到人,又自个去去洗漱去了。
昨晚听着音乐没过过久他就睡着了,可音乐就这么放着,导致早上起来就没电了,充电线也没带,所以一早上他都过的浑浑噩噩。
来到江明家的早餐店,罪魁祸首一看这个低迷的状态就知道这酒的后遗症还没散去,心疼的给了他端来了丰盛的早餐,盛意看着包子,油条,豆浆,心里泛起了干呕,迅速的选择了一碗清粥填胃。
江明中途来到了他的桌位,“酒还没醒吗?怎么看你一脸毫无生气的样子!”
一口粥含在嘴里,盛意含混不清的说:“帮我谢谢阿姨,她的酒很好喝,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他!”
江明笑了起来,“你能喜欢就好,过年欢迎来我家做客!”
“不了,得回去一趟,奶奶这边你多留心,有什么事联系我,”
转眼一碗粥已经见了底,盛意的胃缓和了不少,“我先走了,见到奶奶告诉她一声,”
江明点头,看着高大的背影消失不见,摇了摇头,心想,:“一直以为大老板都是高不可攀的,没想到这位盛总挺接地气儿,人挺好,挺痴情!”
回到家里,他立刻给手机充了点,一夜之间就有了八九个未接电话,徐尽染和柳新甜占了多数,想也不想,他就给徐尽染回按。
“找我有事?”
“你消失了一夜,害我好找。”
“去陪奶奶吃饭,手机没电了,找我有什么事?”
徐尽染一向话唠,他也不想啰嗦,索性干脆直接问。
“我们家陶医生说,沈知闲的眼睛进入二期治疗了,恢复的可能性极高,正好赶上了好时候,北京医院找到了符合他的眼膜,只要眼球不排异,就可以为他坐手术。”
盛意听到这,呼吸都都不敢大声,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可还是被徐尽染捕捉到了。
“你生病了?”
“没有,听着好消息,一时激动了,哥,谢谢你!”
徐尽染比盛意大两岁,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鞍前马后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盛意叫他哥,一时老泪纵横,有种儿子突然懂事的感觉。
“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硬扛,有事找哥,我给你撑腰!”
他说的大义凛然,盛意也嗤笑了一声,“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挂了!”
“等等等等……”
盛意耐着性子,没有立刻挂断,徐尽染知道他还在听,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咱好好把那帮兄弟约出来聊聊,顺便带我家陶医生认祖归宗!”
“再说吧!”
…………
盛意不知道他拖的那点时间,问了这么一句废话,毫不犹豫的挂了,没营养的话简直伤脑细胞。余下的几个未接电话他全都删得一干二净。
他又在金海苑待了两天,身体有所恢复了才整理回去的东西,走之前给石英打了个电话,说了声新年快乐,又给江明发了新年祝福,和新年红包,还让他代为转交给石奶奶,交待完一切事务后才一身轻松的离开沧州。
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盛氏集团继承人效仿古人。王小则先他一步回总部,刚踏上临海的土地他就马不停蹄的先去了公司,柳新甜收到董浩消息时,在家做了一大桌的菜等着盛意,直到天黑都没见人影,电话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董浩在盛意去沧州的时候了,就跟柳新甜在一起了,之后更是光明正大,一个亡妻,一个亡夫,孤寡老人尚有黄昏恋,何况他们是中年人,孤独寂寞,想要找个伴也不为过。
这会董浩揽着柳新甜的肩膀,叹了口气,“再给他点时间吧,孩子一时无法接受。”
沧州建工今年是几家分公司创益最高的,此次一回来,几位大股东都对他刮目相看,老爷子的几个旧部也很欣慰,直言后生可畏。
他给王小则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
他没有回家,而是连夜跨了两个城区回了h外公那里,他给老人挑了一副黄花梨木制的象棋,棋子留香,手感极佳,哄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饭后免不了要跟外公“杀”一盘,很久每下,他棋艺退步了很多,没一会就被“杀”得片甲不留,老人棋艺精湛,和他这种“菜鸟”下棋,没有快感,索性改为聊天。
“今天没去你妈那儿?是不是还没做好原谅她的准备?”
“我今天回了公司,才知道她都和董浩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了,那个已经不是我认为的家了,思前想后还是过来这,免得大过年的吵起来不吉利!”
“你爸也去了几年了,当初警方也定案了,就是普通的车祸,和董浩没关系,你不要老是针对他,虽然以前他确实居心叵测,可如今已经收敛很多了,大家在一个公司做事,不要闹得那么难看,丢的终归是自家人的见面,让外人笑话罢了!”
外公苦口婆心,把这辈子悟出的道理都拿出来了,盛意想不听都不行,他搂着外公的胳膊,把头靠在上面,乖巧的说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刚刚看你下棋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盛意自从听到了沈知闲的这个好消息,就一直按耐不住的想去北京,“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实在想念的紧,所以来这之前就问了陶层林要严其文的电话,但一直么候得到回复所以刚才才时刻等着,生怕错过。
“没事,就一点小事儿!”
外公被他靠得开心的再问,“以为你只顾着跟小女友聊天,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
“外公哪里老了,再说了我也没和小姑娘聊,我是和小伙子聊!”
他喜欢男人外公知道,他喜欢在北城的那个男孩外公也知道,盛意曾把和沈知闲的合照给老人看过,他对盛意患病吃药的原因也是为那个男孩子。
柳志强从没强迫过他放弃,这会儿隐退了,反而是一副看破世俗的超脱状态,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盛意能活的活得开心,快乐。这小外孙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性向,这话反倒让老爷子开心了不少。
“找个时间,带回来给外公看看,我倒想看看是哪位神仙可以把我的宝贝孙子给收服咯!”
盛意没有解释,只是激动的点了点头,“外公您真好!”
这一次回来,盛意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经历了很多事,他也看得开阔了些,只有珍惜眼前人,才能享得岁月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