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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大梦初醒,沈知闲在梦里对沈厚朴说的话,直到他醒来,都仍觉得后背发凉。

      沈厚朴对他而言就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喝酒赌博,一点家庭责任都没有。当初曲玉梅生沈知闲的时候,他就在外面躲赌债,好不容易沈知闲满月了,他才偷偷的回来看一眼,又把家里的钱全部拿走,满月酒那天追债的人都来到家里闹,石英在曲玉梅灵牌前抱着孩子忏悔了很久。

      沈厚朴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他却想当好一个父亲,在沈知闲的十几年人生里他渐渐变成童年影阴,变成沈知闲最讨厌,最憎恨和一个。

      如今梦里遇到沈厚朴,沈知闲的头皮都会发麻,背后濡湿了一片,他睁大眼睛,大口的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这是他来这做的第一个梦,噩梦!

      城南小巷里,盛意躺在柔软的床上,清香包裹着身体,让他一夜好眠立起上半身,伸懒腰,这是他从沈知闲走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你醒了!”

      盛意看到床尾的书桌上坐着一个人,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被单薄的身体挡住后散射在四周,仿佛去神降临身后携带着五彩霞光,这一刻的沈知闲是明眸善睐,唇红齿白,身上的毛衣把他衬得软软的,十分可口。

      他背对着床,冲盛意微笑,五官俊秀,面容姣好,让盛意怎么都看不够,他也冲着沈知闲笑了,笑得是那样的舒坦,那样得深情款款。

      起风了,转眼阳光暗淡,退出了这个小屋,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沈知闲揉了揉眼睛,原来那里不曾有人,只有书桌上的物品在静静的等待主人的眷顾。

      期待的心理暗示频繁涌现,所以充斥着脑海,心里,就连梦里也没能遗漏,思念这么无孔不入,想一个真的很难!

      转眼间冬季来了,南方的冬季没有多余的雪花,只有刺骨的冷,这种冷每一刻都在提醒盛意沈知闲走了快半年了,而他却从未得到他的一个电话。

      石英二期治疗也告一段落,但仍不能出院,得完成三个疗程,才能视情况而定。

      这天她的心情大好,陶层林在病房里陪了他挺久,把前段时间沈知闲在北京的事如实告诉了她,再结合沈知闲电话里说的情况,北京那边的情况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徐尽染来接人的时候,陶层林和石英还在聊得不亦乐乎,他一向不讨厌任何人,可现在他觉得沈知闲早晚有一天回把盛意给作没,他不忍心在听下去,于是出去了病房外等着。

      这半年来盛意过得怎么样,徐尽染最清楚,他以前追人的时候觉得盛意是一个铁石心肠,怎么都捂不热的人,残忍中带着绝情,谢绝任何人的接近,如今沈知闲也变变成了这一类人,绝情而狠心。

      陶层林回头时,徐尽染已经不在病房里了,他知道徐尽染心疼盛意,最看不得他孤零零的,于是就吩咐护工照顾石奶奶,人就出来了。

      他看着坐椅子上的徐尽染,摇了摇头走过去陪他一块坐着。

      “你说他怎么能那么狠心,真叫他好好考虑,他竟然真的像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讯!”

      陶层林揉了揉徐尽染的后劲,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只有他们都想通了,才能主动,我们在一旁干着急是没用的,何况分隔两地呢,你总得给他时间啊!”

      “他到好,一个人在北京治疗,一个电话都不给盛意打,每次看到盛意只能通过你们给他传达治疗进程,我就心疼我这个兄弟!他哪受过这种委屈啊!何况又出钱,又出力,心系小的,还顾老的,我看他对柳阿姨都没这么尽心尽力!沈知闲真是不知好歹!”

      “好了,别再生气了,你在这里自己生闷气,他又不知道,就交给时间去处理,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徐尽染还是气哄哄的,心疼自家兄弟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谁知那只呆萌的小麻雀估计早就把他忘了,一想到这,他就无法心平气和的说话,陶层林百般开导,万般哄劝,才让他消停会。

      看来兄弟不和睦,也能影响夫妻生活。

      盛意“阿秋”一声,惊得王小则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天气预报说最近会有强降雪,可沧州这常年无雪,也不知道会不会下。

      盛意看着窗外一会,玻璃上都起雾了,外面的地面上都结了薄薄的冰,“这会北京估计已经下雪了吧!”他心想。

      沈知闲作为一个地道的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鹅毛大雪,眼睛仍旧看不到,但也有好转,他总感觉眼前有一些影子在重叠,或许是接触的白色东西太多了,形成了一种心理感觉。

      护士推着他来到楼下,大雪纷飞,正好有一片飘进了他怀里,不听顷刻就化了。

      他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在靠近他们,严其文双手插兜,过来跟护士说了什么,护士就离开了,由他来推着沈知闲。

      “严哥,你经常在北京,对雪早就没了感觉了吧!”

      “是啊,毕业后选择来北京,之后又在这安家,真的见惯了这北京的雪,无情有决绝。”

      沈知闲对他不喜欢雪来了兴趣,又更迫切的问:“严哥,你不喜欢吗?我觉得下雪很美哎!”

      “如果一个人一个星期只见几次你就感觉很有期待,很美好,但若是天天见,他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在你耳边絮叨,你会觉得烦,同理,偶尔下就好了,可是一下下这么久,雪积得这么深,妨碍到人的活动了,也就觉得烦了!我们对雪都司空见惯了,像你这样对雪感兴趣的,别人一眼就知道你多半是个南方人!”

      “我们南方也有下雪的,只是下的少,积不起来,太阳一出来就化了,连雪人都堆不起来!对了严哥你堆过雪人吗?”

      严其文蹲下来,替他拢了拢膝盖的毛毯,暗示他该回去了,这时他可以清楚的观察到沈知闲眼里的那抹神采黯淡了下来,可也没有怜惜他,径直的推着走了。

      回到病房里,他心有不甘,前几天他还听护士说着北京冬天的好玩儿事,严其文又给他手机里下载了一些描写冬季的歌曲和文章,这会儿出不去,他只能靠这个解闷。

      来这半年了,病房里的护士他都认识了,眼睛看不到,但他能听音色来辨人,这一点严其文还挺惊讶的,几个主治医师每次查房时,他也能准确的说出名字,大家都为他的这项技能表示赞赏。

      他想快点把眼睛治好,争取过年的时候回去陪奶奶一块过,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地,眼看着年关将近,就连医院都张贴了一些红灯笼,有一次他不小心撞到了,护工这么一说,他再一回忆,不知不觉时间都过去半年了,他来北京后的第一个春节就要到了。

      他记得以前学过一篇课文叫《北京的春节》,今年描写了很多北京民风民俗,体现了北京春节的热闹与隆重,令他记忆深刻。只是有些惋惜,北京他来了,但却无法看到那样的场面与欢腾,连一个参与者他都不够格。

      听了会音乐,他心里越来越空,仿佛歌词里唱的就是他的人生写照,简直比歌词说的还要惨。

      他望着一个方向很久,护工以为那有什么,问了一下没有得到回应,索性就闭嘴了,她知道这孩子多半是想家了。

      护工姓邱,大家叫她邱姐,四十来岁,这段时间的细心照顾,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北上治眼睛的,家里没有人跟来,全权拜托给严医生了,心里不免对他多了可怜之感,这会儿收拾好床铺,就悄声离开了。

      沈知闲没有没这漆黑漫长的夜晚听到一声鞭炮声,大城市明令禁止放鞭炮,这下他的视觉,听觉全都失效了,唯有触到的那厚厚的雪才是他对春节的认知。

      春节到,人欢笑,大街小巷人如潮,此刻沈知闲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不知是多少楼的病房里尽感凄清。

      他忍不住找人诉说,他需要人陪,他想念那个小城里的人和事,想念奶奶包的饺子,可惜今年是吃不到了。

      还有十五天就到春节了,沧州建工的年会在一个星期前就举办完了,盛意没多大兴趣,全权交给了王小则去操持,他忙里偷闲去医院陪石奶奶。

      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沈知闲,避开他去聊一些琐碎的事,还有一个星期石奶奶就可以在家人的陪同下,申请回家过春节,之后也可以住院,也可以居家修养,定时定期来医院即可。

      盛意来得频繁,连带着日常办公也在病房里做,王小则每次来,除了带文件,最大的任务就是陪老奶奶聊天解闷,石英是越发的喜欢上这个勤快开朗的小伙,就连兰姨也曾提过为他保媒,一定给他找个如花似玉的美女。

      病房里的欢声笑语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他每次进病房都是假装着很开心,其实石英一眼就可以看破,他心里装着事儿,又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呢,看见人拿着手机出去了,她才低声向王小则打听盛意的生活状态。

      “不回!这边有新的项目,我得盯着,”盛意的口吻冷淡,没有携带多少情绪,柳新甜还在不依不挠的追问。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就算不是来看我,你也得去看看外公吧!他老人家每次都念着你,”

      盛意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每次都会搬出外公来压他,屡试不爽,但他好像总是无法拒绝!

      “我会安排时间,还有事吗?”

      对柳新甜他总是没有耐性,一丝一毫都不想和她多说,一点一滴都不想跟她分享,柳新甜以前总是拿“亲者痛,仇者快”这句话来说编排他,如今她都爬上仇者的床了,这句话她自然也就不提了。

      “多注意休息,公司不是没了你就不转了,多花点时间陪陪爱人,家人,不要把日子过得那么寡淡,它本该多姿多彩!它……”

      盛意舒了一口气后,直接掐断了,他已经没了爱人,甚至连家都不完整,这会柳新甜来这扮演中国好母亲,这一切在盛意看来恶心至极。

      等他回到病房时,陶层林带着徐尽染一块出现在了里面,他来给石英转达主治医师的话,申请得到同意后,老奶奶的情绪高涨。

      徐尽染一眼就看到盛意立在门边,旋即朝他走了过去,伸手揽过盛意肩膀,再次把他带出了病房。

      徐尽染是个交警,人也粗糙,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这会儿也只是盛意说一些体己的话,让他别那么拼,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人没等到,自己就垮了。

      这话是盛意今年听得频率最多的一句,王小则,陶层林,石英,这会儿徐尽染也说,搞得好像他很脆弱似的,他努力的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倒下,什么时候回去?”

      “得初四了,你也知道过年的交通状况,离不开人,正好我们家陶医生也要值班,中和了一下时间,初四走,初九回,你呢?”

      “不知道,那个已经不算是我的家了,可能在回公司过了!”

      “阿姨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铁定那外公压你了,要不你也不必接完电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盛意笑笑不说话,徐尽染一向是懂他的人。

      盛意的自大让他在春节前一天感冒了,那么多忠言他全都不听,这会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吸鼻子,还好家中常备感冒药。正当他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打算随便对付一餐时,石奶奶来了电话。

      “晚上过来城南一趟,我以为闲闲在家,菜做多了,你来帮我分担一点,”老人的口吻带着一些严厉和自责,盛意知道这不过是幌子罢了,他就是不舍得盛意一个人呆着。

      盛意昏沉的答应了,末了石英叮嘱他吃药,是在不行去医院,不能带着病毒回家。

      盛意难得一笑,边揉着太阳穴便回了“遵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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