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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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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办事就是牢靠哈,这么快就把插图稿件发过来了,这下终于可以交差,把最后一部分版费给挣回来了!”
“这事,确实得好好谢谢他,阿明你说我该怎么如何谢谢他呢?”
欣喜之余,沈知闲情不自禁的拉着江明的衣袖,江明一把就挣脱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一记白眼轻飘飘的飞过来,他才咽了咽口水,继续思考。
“这事确实是我们麻烦他,要不你给他做顿饭?不行,你也不会!要不你陪他逛逛?不行,他也没空,要不你给他拉一曲儿?不行,他见识过了,也没啥特殊。”
江明在不断的自我否定,自言自语得开始走开走开去,绕得沈知闲头大,绞尽脑汁后才听沈知闲后知后觉说
“这个可以行,上次说给他拉一曲儿,一直没找到时机,这次连带感谢的诚意一块给他拉一支最独特的曲子。”
江明一听,立刻又贱又笑的俯下身来,“那,就交给你了,出版社那,我去洽谈,咱兵分两路,一定马到成名。”
从早餐店出来后,沈知闲自行去了茶楼,这次一楼没有演奏,他也借此好好的在二楼享受了一次难得的闲暇时光。
秋意浓,风渐冷,一杯热茶下肚,身体立即回暖了不少,吃着茶点,听着楼下开始热热闹闹起来,沈知闲把自己放空了一会,他回想起上次和盛江河也曾来过,仿佛他此刻也坐在一侧,默默无闻的伴了一路,想到这,抿茶的嘴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
奶奶的身体得好好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了,年纪大了,什么病痛就起来了,这事不能忽视,这个计划得赶紧提上日程。
沈知闲想着沧州医院也只有陶层林他比较放心,心里打算着下次去复查时带奶奶一起,顺路把检查做了。这边陶层林也在匆匆忙忙的准备着参加医学交流论坛,他一早就联系了封澈,这会他正往会场着急赶。
再次与封澈见面,他决定很舒心,这种分隔两地,久别重逢的心情,令两人亲切了许多,热情相拥后,才双双入了会场。
同行的吕梁院士落座于前排,陶层林挨着封澈,小声的聊了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想打听沈知闲的病情结果,却一把被封澈按住了,一旁的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胸外科赵忠诚院士的发言,这会儿反倒是他显得不专业了,于是才拢了拢衣服,正襟危坐。
“你说这什么论坛?需要出动我们交警大队吗?那照面的警察局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事都让我们来,这么爱揽事情做的陋习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徐队,你可别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就着交流论坛,来的都是杏林界的大腕,咱也算借着职务之便是积德行善了,以后有个啥问题,也好拿号,”
“不就是一群老头子来这交流治病的方法吗?关杏林什么事?”
徐尽染不耐烦的发泄一通,转念一想,“哎,你咒我是不是,我跟你讲我和医院的人犯冲?以后没事别让我见到这群披着白大褂的狼!”
李新跟了徐尽染一段时间,对这个人得出了精准的判断,粗俗,脾气冲,不好惹,直言直语,现在又多了一个文盲。
“哥,杏林就是指医生,这是医学界的大事,多接触这些不同领域的医生对咱没坏处,我也没有咒你的意思。”
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徐尽染不感兴趣,大学学的也不是这个专业,毕业了无所事事,一心想去当兵,可舍不得盛意拱手让人,于是曲线救国看了交警,盛意拉动临海经济,他就守护临海秩序,两人各自为王。
在外面指挥了快四个小时,徐尽染早就不耐烦了,小地方事儿多,分工混乱,上级领导又喜欢邀功揽事,苦的都是这些小弟。
李新和一群小伙子这几天都跟着他屁股转,做事也算细心,对人也算敞亮,为人也很实诚,到这来一直也没个表示,徐尽染打算收工后就带人去搓一顿,聊表心意。
“小李子收工了叫人,咱晚上聚一聚,借这个机会和兄弟们打打招呼,联络联络感情。”
“小的遵命,”李新做了一个敬礼姿势,嬉皮笑脸的退到一旁,立刻表演变脸,严肃的去指挥行人车辆了,徐尽染感叹这个速度堪比四川变脸技术,真tm的绝活,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陶层林的技术更加炉火纯青。
一天下来,精疲力竭,换下便服,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窜在街头,徐尽染对这座城市不太熟悉,迄今为止也就是酒店,警队,浮生酒吧三点一线,所以联络感情的场所就交给小李子了。
选来选去最后锁定了一家路边自助烧烤,既符合他们的身份,也适合感情交流,徐尽染从没吃过路边摊,他这种公子哥甚至觉得这就是地沟油,老鼠肉,不卫生的集中营,可权利放出去了,也就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几个小伙子动作迅速,拿着肉串开始七手八脚的烤起来,李新狗腿的拿了三箱雪花,啤酒陪烧烤,人间绝配,这再次刷新了徐尽染的认知,他还没喝过一千块以下的酒,这东西tm的能下肚吗?
眼睛打量着这群小伙子,一个个神采奕奕,如饥似渴,看来平时被压榨怕了,这天性也被束缚了,想着再换地也不恰当,索性放肆一次,不管醒前睡后事了。
“干,感谢徐队的招待,兄弟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对瓶吹的豪迈也着实符合路边摊的气质,人手一瓶,人手一串吃得嘴角都是油,徐尽染虽然不动手也沾了不少油渍,眉头表示性的一皱,一下就被新一轮敬酒抚平了。
“敬徐队,以后兄弟跟你混了,唯徐队马首是瞻!”
“同上”
“+1”
徐尽染在这堆人里属于年长的,或许家世也是最好的,李新和曲风平一晚上虽然心思也在烤串上,但对这个警队新来的警司也观察了不少,衣着名牌,每天上班通身精致,发型一丝不苟,出了谈吐粗鲁,其余的都是有点,这会儿坐在主位,反倒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不搞官僚主义那一套,大家都是兄弟,以后有事吱一声,沧州我还得靠你们照顾,以后去了临海尽管找我,”
说完大伙又举杯吹了一瓶,徐尽染渐入佳境,对这种底层人民的生活方式也表示赞同,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现在这种畅快的把酒言欢的感觉驱散了他这阵子脑海里的阴霾,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就这样一次低端酒局就拉进了他与警队里其他人的感情,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没多少度数,涨肚子而已,一放水,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结了帐,大伙勾肩搭背的轧马路,这种感情让向来没什么真心朋友的徐尽染觉得很充实,有时他倒是挺羡慕这些人的,没有算计,没有攀权附贵,没有虚假交易,真真实实,堂堂正正,纯纯真真,他放慢了脚步看着面前一群打闹的人由衷的笑了起来。
“徐队以后还会回临海吗?也是谁会在这个小地方待着呢?”
曲风平一问完就后悔了,他知道徐尽染这尊大佛迟早是要离开的,问了也是白问,也就是好奇,大少爷怎么跑老远来这小地方下基层。
“你这不是废话吗?徐队一看就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临海跟我们这有可比性吗?是个有志向,有目标的人也会往那奔的好吗?”
李新对曲风平的话嗤之以鼻,徐尽染敲了敲两个人的脑袋,两人一顿吃痛,反而默认了笑的没心没肺。
“那您为什么来这儿?不去别的地儿呢?起码去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吧,那样才符合您的身份!”
李新问了曲风平想问的话,两人立刻对视了一下,静候佳音。
“我什么身份啊,不就是平常人一个,你们还真以为我是皇太子微服私访啊?来这儿是为了一个人,他去哪儿,我去哪儿,就这么简单!”
“了解,咱徐队千里追妻来了!”一群小伙起哄的笑的肆意妄为,徐尽染也懒得搭理他们猜测,自顾自的笑笑。
“看来咱猜对了,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徐队,我们挺你,以后和嫂子永结为好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一天天不思进取,想这些风花雪月你们反是来劲,是不是检查没写够啊,要不我们回去再接受组织考察考察?
“徐队您可饶了我们吧,好不容易出来放肆一回,我们可不想再回到那个死气沉沉,毫无人性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嫂子美吗?”
李新带头,几个人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凑到徐尽染跟前,等待着一个回答。
“根本没什么嫂子,何来美不美一说,”徐尽染不打算打碎他们的幻想了,脑海里仅存的那一丝美好是人性最后的回忆,可是他竟然他了几秒钟去思考了这个问题,他也自问美吗?可占据脑海的不是学弟盛意,而是那个禁欲系医生。
男人怎么能用美来形容呢?陶层林在他的品味阶层里属于上乘,是难得的贴心,细致,温柔,符合他审美的人选。想到这儿,他又想起了两人缠绵的一夜,脸不自觉的笑了。
“还用问吗?看徐队这意犹未尽,春风满面的样子,咱嫂子铁定是个大美人,咱就等着徐队好消息吧,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这天人之姿。”
徐尽染被这伙人的话拉回了现实,两人明明没有过多纠缠,也没什么联系,可才分开没多久,他就占据了徐尽染的全部细胞,总是不自觉的想着他。
“你们就慢慢等吧!我先回去了!值一天勤,累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警队见!”
徐尽染把一群人扔在身后,高高的扬了扬手,最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喝酒不开车这是他作为一个交警的基本自觉,车窗半开,微风灌进来,吹醒了沉迷的人,这会儿他才放松的靠在座位上
环抱着双手假寐。
“真佩服徐队,为了一个人千里迢迢的到这来,太让人感动了,如果最后没追到人,我可要为这绝美的爱情哭了!”
“省省吧,睡醒了明天继续工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轮不着你操心,再说以咱徐队的家世,相貌,人品,手段,学历能有追不到的人?”
李新哂笑,不知是谁冒出了一句“徐队有学历吗?满嘴爆粗口。”
“哈哈哈哈哈~~”
“啊秋!”
徐尽染打了一个喷嚏,拢了衣服才下车,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打算好好感受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到了酒店前街,一个人漫步街头,好不惬意。
在街角的咖啡店,他望着一个身影,久久挪不开腿,仿佛灌了铅的脚深深的埋进石板里,一个小时前喝的东西这会才在微风里产生反应,他的头抽疼着。
这个人徐尽染见过,上一次也是陶层林陪他在一起,这一次是第二次,他目光炯炯的靠着公交站台,望着咖啡厅久久没有换位,面前的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上上下下,可就是无法拦住他的视线,凉风习习,此刻再也没有比眼前的画面让人寒心了。
徐尽染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走到咖啡店门口,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去打招呼呢?见了面说什么呢?装傻充愣吗?他也知道他没有权利干涉陶层林约炮,也许是身体的留恋,他总能想起陶层林在床上的温柔抚摸,他没有情感洁癖,也不是非他不可。
徐尽染的脚步调转了方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在凉风里站了那么久就当作是脑子进水了,他再次失落的回了酒店,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手机显示十点。
这个时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他这个大龄男青年却独守空房,是在不像话,脑子里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于是他不甘心的换了一身衣服,直奔浮生而去。
陶层林和封澈聊了个大概,基本掌握了,要想眼睛好转,沈知闲得去首都顶级医院,当然费用也是一个难题,封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陶层林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许诺下次去临海在好好请他吃饭,事后两人就在咖啡店分道扬镳了。
陶层林拿着水,立在窗子前,全然听不见手机的震动,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封澈的话题上,
“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吗?你也老大不小了,医学上有再高的成就,回到家里没人分享喜悦,这样的人生也是一败涂地。”
封澈一语中的,直击他的要害,他也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单纯的□□关系,逢场作戏,不带感情的约炮,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一个人即使有多独立,有多坚强,但内心的脆弱却无人能语,敛尽锋芒,尽显温柔,这已经不是性的定义,如果只追求刺激,发泄欲望,这样自己又和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有什么区别。
夜深人静,更深露重,一杯温水见底,陶层林才踱步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