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远乡》TMTC

7、第 7 章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进医院，陈安从车上下来就要抡着拳头往万一身上招呼，近了又不敢真的下手，委屈地搂了一下何远征的腰。
　　“姐夫，你身材真好。”陈安瘪着嘴说。
　　何远征笑着用手在他头上蹭了几下，“病房在哪？赶紧的。”
　　“二楼，我爸妈也在呢。”
　　“走吧。”
　　到了二楼走廊，何远征摘下帽子，跟陈安爸妈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房间。
　　反手把门关上。

　　众人在走廊上沉默地待了快半个小时，直到护士来换药告诉他们可以出院了，何远征才从里面把房门打开。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于是他们很快就从医院里出来。
　　一到家，陈安的爸爸妈妈就去准备饭菜，段云浩带着段麦青回了学校，万一回家把果果和苑迟接过来，何远征和陈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腻腻歪歪，陈安顿时无处何去，只好拉着卫旌旗上楼打游戏。
　　经过中心街的时候，万一看到了路边一辆熟悉的轿车，副驾驶上的女人正准备下来。
　　“舅妈？”万一疑惑上前。
　　“哎？你怎么在外面？”
　　万一弯腰跟驾驶座上的舅舅打了声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接果果。你外婆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在县城里给她们租了套房把她们接过去住， 你妈妈的病在那边治疗相对比较方便，有什么事我们也好照应。”
　　“那边的精神病院...”
　　万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我们不送她去医院，你放心，我们找了认识的同学，是市医院的医生，他在行内口碑还是可以的，偶尔让他给你妈妈做做治疗对病情是有好处的。”
　　舅妈是万一见过最优雅知性的女人，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几乎小时候所有的温柔都是从她那里感受到的。
　　万一内心五味陈杂，一边自责不能自己照顾妈妈，一边又非常感激舅舅和舅妈的关照。
　　舅妈很了解他的责任感，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上前抱住他，“别担心，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前途无量，我们都理解你，所以不要内疚。我们是一家人，相互帮衬着是应该的，你只管放宽心去做你想做的。”
　　万一声音带了点哭腔：“可是一直都是你们在帮衬我。”
　　“傻孩子，她不仅是你的妈妈，更是我老公的姐姐。再说等你将来出息了再来帮衬我们也不迟呀？等以后我们老了，膝下无子，还指望着你给我们养老送终呢。”舅妈轻轻拭去万一眼角的泪，“行了，你妈和外婆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得感紧接了果果回去吃饭。”
　　万一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嗯，舅舅不下来吗？”
　　一直侧着头抽烟不忍心看的舅舅说：“不了，街坊邻居看到了该说闲话了，你们快去快回吧。”
　　于是舅妈一路挽着万一的手臂，踩着细高跟进了巷子里。
　　一开门，果果正在跟苑迟看动画片，刚好播到片尾曲，两个人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唱嗨了。
　　“果果，看看谁来了～”
　　“舅妈～”果果光着脚丫子飞奔过来。
　　万一一把给她捞起来不让她把脚蹭脏。
　　舅妈用手肘碰了碰万一，“女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
　　“哦～”舅妈很懂似的挑挑眉，“还没追到手。”
　　万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们一块儿收拾好了出门，临上车时果果不舍地在苑迟脸上亲了又亲。
　　目送舅妈走了之后，万一和苑迟并肩往陈安家走。
　　“这两天辛苦你了。”万一说。
　　“没事儿，在你家白吃白住，带个小孩算什么。”
　　万一轻声笑笑，“下午带你去打球？”
　　“为什么？”苑迟有些疑惑。
　　“不想打？”
　　“不是啊，为什么突然去打球？跟陈安他们一块吗？”
　　“不，就咱俩，”万一啧了一声，轻轻推她一下，“去不去？”
　　“去呗，不过跟我打不了多久就是了。”
　　“那没事儿，就是想带你出去转转，又不知道该去哪。”
　　听到这话苑迟微微愣住，突然就有些紧张。
　　浑身不自在地到了陈安家，丁佳颖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正在院子里跟一个看起来非常不一般的男人说话，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陈安姐夫。
　　丁佳颖一看万一来了，匆忙结束了对话转身跑开了。
　　万一皱着眉上前，问：“哥，佳颖姐找你？”
　　“嗯，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给她介绍对象。”何远征倒是一点也不藏着。
　　“对象？她自己来问你？”
　　“嗯，这位是？”何远征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苑迟觉得有些神奇，虽然当时戴着头盔，但她感觉跟万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笑的。
　　“苑迟，帮了陈姐的那个。”万一说。
　　何远征恍然大悟，立刻热情地上前跟她握手道谢。
　　苑迟有些不好意思，被帅哥这么热情地招呼还是有生之年头一次，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万一见状立即把他俩分开，“可以了，哥，我们先进去吧。”
　　进屋之后何远征跟何洁一起又热情地感谢了一番，陈洁甚至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温柔地对肚子里的娃说：“宝宝，这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妈妈的恩人，我们要永远都记住这份恩情。”
　　苑迟被吓到说不出话来，按剧本走下一步应该就要被认干妈了吧？
　　陈安跟卫旌旗刚好下楼看到这一幕，卫旌旗顺势说：“姐，既然这么有缘干脆就认她做干妈呗。”
　　“不行！”陈安和苑迟异口同声地回答。
　　“为什么？”在场所有人或好奇或疑惑或不可置信全部看向陈安。
　　陈安被盯得顿时脸红脖子粗，手足无措地动来动去，“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何远征的视线不停地在陈安和万一之间穿梭，万一正微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陈安，几个来回后何远征幡然醒悟似的挑眉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问问人苑迟答不答应！总不能强迫人吧！”陈安站稳立场理直气壮地说。
　　于是众人又把眼神投递到苑迟身上。
　　“啊...这...我还没想过...不不不，这太夸张了，我不过就帮了把手，对了我还是未成年，这样不合适。”
　　苑迟仓促地解释完，却发现万一的目光带了些攻击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却转移了视线。
　　几个人终于不再缠着何远征说故事了，轮番给他讲他不在的时候身边发生的好笑的事情。
　　说着话锋就转到了希望小学的支教上，万一说：“我上次碰到磊磊了，我们在我去学校之前再去一次吧，暑假我大概不会回来了，接了个单子得在那边耗着。”
　　“那就明天呗，”何远征说，“趁着我在家给陈安放放假，顺便还能过个二人世界。”
　　“你是嫌我们闹了吧。”丁旌旗无情拆穿。
　　“得问问段云浩他俩，这段时间他们老回来，再请假该被开除了吧。”陈安说着就播了他的电话。
　　万一转过头把手搭在苑迟后背的沙发上，“想去看看吗？前天镇上的那个小孩，希望小学。”
　　“支教？”苑迟点点头，“去！”
　　“我还在路上！这来回折腾算什么事，我干脆休学在家陪着你们游山玩水吧！早知道就不回了....诶段麦青你能请假吗？”段云浩在手机那边骂骂咧咧。
　　段麦青的声音像隔了一层保护膜细细地传过来，“我这两天都没课，老师出去集训了。”
　　“那行！就这么定了，我们这就回来，怎么都说一出是一出。”段云浩果断地挂了电话。
　　“咱们段哥就是这么洒脱。”陈安做了句描述性的总结。
　　吃完午饭他们回家睡了一会儿，快五点的时候万一下来敲门，苑迟正在对着视频教程化淡妆。
　　出门的时候室外温度刚刚好，偶尔还有清凉的微风。
　　路上不巧碰到了陈安。
　　“你们俩去哪？”陈安不满地说。
　　“约会。”万一挑了挑眉。
　　“放屁，苑迟还是未成年，你这算诱拐儿童。”陈安说。
　　他一脸委屈又不屑又生气地酸了好久，万一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有你什么事儿回家找你姐夫玩去”就消失在了街角。
　　两个人的球场气氛不像一群人那么热烈，但是苑迟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
　　万一过人很有一套，偶尔能从他手里拿到一个球都能让苑迟在心里富有成就感地打一阵战鼓。
　　两人从球场这端扮演队友相互传球，快到三分线的时候苑迟窜上去拦在万一面前，相互用眼神在意识层面过了几招，万一勾嘴一笑，球往身后一弹，就在苑迟绕过他往后去抢的时候伸手一捞，带着球三步上篮。
　　万一挂在摇摇欲坠的篮筐上，艺高人胆大地松开一只手，转身朝苑迟一笑然后轻松落地。
　　不知道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是小鹿乱撞的兴奋，总之这场球打得大汗淋漓也并不觉得疲惫。

　　砰—
　　万一从苑迟手里把球拦下来跳跃转身投球一气呵成，篮球呈抛物线趋势完美落入篮筐。
　　“不来了不来了，累死了。”苑迟喘着气坐在地上，不停地用衣领扇风。
　　“在这等着，我去买水。”万一把球抛给她，自己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苑迟心里想着，还好没有做作地往脸上弄太多东西，汗都滴进眼睛里了都不能干脆地抹把脸，不然眉毛不知道得晕成什么样。
　　天已经有些暗了，只有西边还有些清澈透亮。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旁边还夹杂着故意压低声音的威胁。
　　苑迟朝那边看过去，校园的铁围栏外有几个黑影，一个影子被推推搡搡地往后山的方向走。
　　苑迟顿时浑身发抖，直到黑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才跌跌撞撞地往校门口走过去。
　　万一回球场的时候只剩苑迟的外套在观众席上，四处都不见了人影。
　　学校不大但角落很多，找起来并不容易，下了课的学校连个路人都没有，保安室也早早地关了门。
　　直到在学校通往后山的小门附近，万一听到了有人在争执。
　　苑迟追上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把一个男生按在墙上拳打脚踢。
　　围墙
　　群殴
　　只能尽力躲避的受害者
　　苑迟闭着眼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球砸了出去。
　　那颗球砸在打得最凶的那个男生头上，让他的脑袋不可控制地受力一偏，乘此机会上前推开他们，护崽子似的拦在那个男生面前。
　　对方说了什么苑迟听不明白，她无法控制牙齿的颤栗，满脑子都是自己喘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对方看见有个年纪稍长的人过来插手，明显有些踟蹰不定，但旁边的人却仍然七嘴八舌地唆使他继续下手。
　　苑迟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她就能扑上去撕咬。
　　就在对方迟疑不定的时候，墙边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干什么的！”
　　一群人被一脸凶神恶煞的万一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万一看见苑迟蹲在地上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再没有心思去管他们，一把把她拉起来紧紧地抱进怀里，“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他们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了……”
　　万一像哄果果一样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不停地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过了很久，苑迟终于冷静下来，在他肩上用力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被欺负的小孩大概是怕他们告诉家长，在那群人走了之后也悄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