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远乡》TMTC

6、第 6 章

　　卫旌旗做了三菜一汤，一式两份。
　　留一份在家，另外一份装好之后带着苑迟回了万一家。
　　万一刚洗完澡下楼就听见门铃响，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去开门，“这么快。”
　　“还没吃呢，不想在家待着了。”卫旌旗从他和门缝之间挤进去，换好鞋走到餐桌前面。
　　万一侧身让了让，接过苑迟怀里昏昏欲睡的果果，她却立马精神了起来。
　　“哥哥！”果果把手臂搭在他肩上。
　　万一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跟在苑迟后面进了屋，继续跟卫旌旗说话，“跟你爸吵架了？”
　　“嗯，有酒吗？”卫旌旗迟疑了一会儿又说，“你作业赶完了？”
　　“交了，总算完事儿了。”万一把果果放在餐桌前坐好，顺势在她头上蹭了蹭。
　　万一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出来，丢了一瓶给卫旌旗，开了一瓶放在自己前面。刚准备坐下，苑迟把那瓶开了的啤酒抢了过去，喝完一口还得瑟得哈了口气，卫旌旗看得直笑。
　　“你成年了吗？”卫旌旗笑着问。
　　“四舍五入算是了。”
　　万一啧了一声，“尝两口鲜就行了，别想着喝完。”
　　其实不用他说苑迟也喝不下这么多，逛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回床上躺着。来口冰的能让她有精神吃完卫旌旗的劳动成果。
　　万一和卫旌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果果一直埋着头认真地接受桌上每一个人的投喂。
　　饭桌上的氛围和谐得不行，两个人聊天的语气十分悠扬平和。苑迟很快就撑不下去了，吃饱了之后上眼皮就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我吃饱了。”苑迟拿着碗筷准备放进厨房。
　　“放着吧，一会儿果果一块儿收了。”万一说。
　　“为什么是果果？”苑迟瞪圆了眼睛，她看着像是连饭都不能自己好好吃的样子。
　　“她喜欢收碗，你别管了，去歇着吧。”
　　“哦。”苑迟说完就进了房间。
　　果果把一片生菜嚼得脆响，不停地要万一给她夹，兔子似的兹着门牙往嘴里送。
　　卫旌旗干脆把剩下的生菜全都倒进她碗里，“果果是我见过最不挑食的小孩了。”
　　“那你是没见过赵哥的女儿，那才是给什么吃什么。”万一笑了笑。
　　“给你介绍单子的那个赵哥吗？”卫旌旗问。
　　“是啊，有一次我们在工地碰上他女儿放学，恰好工地离她们学校比较近，就跟她一起吃了个饭。”万一说。
　　“真好，”卫旌旗低头用筷子扒了扒饭，“万一，我挺羡慕你的。”
　　“是吗？羡慕我什么？”
　　“敢想敢做。”
　　万一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吗？卫大摄影师？”
　　卫旌旗扬了扬嘴角，“我打算九月份去北京了，那边有一家杂志社的编辑回应我了。”
　　“恭喜啊，”万一朝他举起了酒杯，“往后能在北京见到你了。”
　　卫旌旗跟他碰了杯，“也不一定，说不定常年在外地跑呢。”
　　“那祝你前程似锦，这总没错。”万一说。
　　卫旌旗点点头，重复一句，“前程似锦。”
　　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苑迟泡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拍摄时想起了万一，登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砰砰—
　　“苑迟？”
　　“迟迟姐姐？”
　　“苑迟你吱个声！”
　　“果果你进去看看姐姐是不是睡着了。”
　　果果艰难地把门推开，走进去发现苑迟果然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果果摸了摸浴缸里的泡泡，发现水已经凉透了，立马喊：“哥哥！姐姐睡着了，可是水很凉！”
　　苑迟被她在耳边这么一喊，迷迷糊糊地还没睁眼就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果果，你怎么在这。”苑迟带着鼻音说。
　　“哥哥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你快起来吧，我该去睡觉了。”果果说完就走了出去。
　　苑迟的手已经被泡得起了白皮，但还是起来冲了遍热水，身体回暖了才穿好衣服出去。
　　万一让果果睡在了他房间里，坐在客厅等苑迟出来。
　　结果苑迟进了客房倒头就睡。
　　万一见她没再出来，走到门口一看，苑迟头发上的水沾湿了枕头，“你这么睡明早肯定得头疼。”
　　“动不了了。”苑迟埋在被子里闷声说。
　　万一先是拿了毛巾在她头上擦，感觉没有水珠了又接着拿吹风给她呼噜头。
　　苑迟迷迷糊糊被掀到床的另一侧，睡裙不小心翻了起来，万一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把毯子掀过来给她盖上。
　　还没来得及问今天果果乖不乖，苑迟就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万一上楼看了一眼果果，给她盖好被踢翻的小毛毯，在楼梯间放了一盏小灯后就出了门。
　　何远征明天早上到火车站，方海的事得在他回来之前就解决完。
　　万一一直往河流下游走，有两个人影蹲在前面的路口，一看他来了立马站了起来。
　　“万哥，你没事吧？”陈安听说早上万一妈妈出事了，一直很担心。
　　万一和他们不一样，上初中开始他们家就只剩他和奶奶两个人了。万一妈妈自从诊出了精神病，他爸妈就离了婚，从那以后他爸爸总是隔三差五不在家，到后来干脆失踪了。万一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变得独立，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就算跟这群朋友说也只会徒添烦恼，以至于到现在不管什么事都自己闷声不响地解决。
　　“没事，果果先在我这待着了，过段时间等我妈好点了再送回去。”万一说。
　　“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去学校了吗？”卫旌旗说。
　　“请假了，下个月月初期末考之前回去就行。”万一说。
　　“哥，要是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尽管说，反正这群人里面也就我没有没志气，这辈子我都待在这了。我就是你的大后方，你要是有什么鞭长莫及的难处就交给我，我就是你亲弟弟。”
　　“别瞎说，保家就是卫国，你才是最牛逼的那个。”万一握拳在陈安身上砸了个结实。
　　“行了，说得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卫旌旗话还没说完，街边突然传来一阵歪歪扭扭的脚步声，几个人顿时噤声。
　　陈安拿过墙脚的麻袋，等方海一靠近就罩了上去，几个人一顿拳打脚踢，手法故意和平时不一样，好让方海以为是陈安喊来的混混。
　　方海喝得烂醉，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揍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陈安压着嗓子说：“以后再让我看见你骚扰我姐，乱嚼舌根，我让你晚上都爬着回家，听懂了吗？”
　　“操，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啊！”
　　陈安重重地在他背上踹了一脚。
　　“只有我，这几位都是道上的兄弟，你要是不满意，明天我们再接着来？”
　　方海哼笑一声，刚想说老子怕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不成，就被几人抬起来丢进了河里。
　　方海在河里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头上的麻袋。
　　眼看就要憋不住气了，万一拎着他的头在侧边撕开一道口子，新鲜的空气让方海如获新生。
　　还没等喘过来气又被人重重地按回了水里，再次被抬起来听见头上的人问：“还想试试吗？”
　　方海疯狂摇头，“不不不，不试了，往后我看见你们都绕着走还不行吗？”
　　“你说的，别想什么歪点子，我们有的是办法整你。”说完万一就松了手，让他自己在岸边解开袋子。
　　几个人立刻往回飞奔，直到彻底看不清下游的槐树了才停下来。
　　“你干嘛出声啊，你说话他不就知道是你了吗？”陈安说。
　　“不说他也能猜到，打服了就行，以后要是真敢再来让段云浩在镇里叫一车人来就行。”万一说。
　　“？？？段云浩能叫着人？？”陈安十分震惊好好学生怎么会认识地痞流氓。
　　“桥上的苦力工，工资日结，个个身强体壮，我家盖房就是他跟我一起去挑的人。”万一耸耸肩。
　　“......”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接远征哥。”万一说。
　　“我也去。”卫旌旗附议。
　　“不行！那是我姐夫，我一个人的！再说了我姐还得回来呢，你们去了坐不下。”
　　“刚还说是我亲弟弟，姐夫怎么就你一个人的了。我跟卫旌旗骑摩托去行了吧？”
　　“......随便吧，反正我不叫你们。”
　　“有胆子你就试试，河里那位就是你的下场。”

　　砰砰砰—
　　“陈安！”
　　砰砰砰—
　　砰砰砰—
　　“陈...”
　　“干嘛呢干嘛呢，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段云浩的话被陈安的鸡窝头卡在了嗓子里，心虚地咽了回去。
　　“你们至于吗？天都还没亮透。”陈安回了回神，“你小子不是昨天才去的学校吗？”
　　“我今上午没课，看一眼远征哥我就走，我都多久没见着他了，你不能这么小气。”
　　陈安无语，打算回房里再睡一会，刚转身就被段云浩拉住。
　　“几点到啊，你能不能上点心。”
　　“九点，家里没点心。”
　　段麦青在副驾驶睡深了，段云浩没再回去吵她，跟着进了屋里。
　　陈安家里三层楼，一楼只有一个房间，二楼本来是陈安住，但是姐姐怀孕了就让给她了。
　　三楼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房间，陈安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段云浩坐在地上找个了游戏机出来玩。
　　万一早上起来的时候苑迟和果果都在睡，在客厅给她们留了纸条。
　　「中午接你们去陈安家吃饭，别乱走。」
　　走到岔路口遇到了卫旌旗，万一兴致很高地跟他来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握手撞肩。
　　“你太夸张了。”卫旌旗笑着说。
　　“有吗？”
　　“有，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小迷弟？”
　　“不，像多年未见的异地恋女生。”
　　万一失笑，“滚。”
　　经过段云浩家车的时候，万一敲了敲玻璃，段麦青惊坐而起，先是一脸茫然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要下车揍他，结果被安全带勒了回去。
　　他们进门的时候陈安和段云浩刚下楼，一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陈安给段麦青拿了瓶酸奶，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县城方向去了。

　　苑迟是被果果吵醒的。
　　果果起床之后想在冰箱里找吃的，推着椅子满屋跑。
　　苑迟被一声声刺耳的声音闹得实在睡不下去了，走到客厅一看，地上掉着一张小纸条。
　　“姐姐早上好！”果果拿了一袋面包从椅子上跳下来喊。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就刚刚。”
　　“刷牙了吗？”
　　“嗯！”
　　叮—
　　一直像块板砖不声不响的手机突然来了短信，苑迟点开一看，是苑景发来的，他要开一家舞蹈班，想从毕业生里招几个暑假工，问苑迟也没有认识的同学。
　　学舞蹈的同学...
　　宋雨涵？
　　“姐姐？”果果摇了摇拿着瓶子发愣的苑迟。
　　苑迟把手机放回去，打算当作没看见，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坏，说不定回过去他再打过来就接不上，还得被冤枉在耍大牌，虽然不回短信也会。
　　“诶，”苑迟从冰箱里拿了几种酱出来，“吃完姐姐给你鬓小辫子。”
　　“谢谢姐姐！”
　　陈安接过小摊贩递过来的雪糕，声音喊得无比甜美。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又送了几颗小浆果。
　　陈安心满意足地把浆果淋在雪糕上，在众人的注视中满足地咬下一大口。
　　段麦青实在气不过，上前就要再加钱买两包浆果，被段云浩及时拦住把自己的那份淋在了她的上面。
　　这时，出站口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出租车司机大声吆喝。
　　万一立马撇下众人，随手把雪糕扔进垃圾桶，冲到出站口往里张望。
　　几个人见状连忙接二连三地迎上去，伸长了脖子往里探，你拦我我拦你你拦不住我我还要骑你身上去。
　　密集的人群出站后，何远征身着便装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何远征戴着帽子墨镜把脸遮了个严实，小麦色的皮肤被白T恤衬得更深，背着双肩包不紧不慢地低头走出来。
　　万一一眼就认出了他，挥着手放声大喊：“远征哥！”
　　“在哪？”
　　“远征哥在哪？”
　　“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是穿蓝色衣服吗！”
　　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四处乱看，陈安不服气地挤到万一前面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跟自己姐夫对视。
　　“白衣服！你个假粉丝。”万一笑骂。
　　何远征一直走到闸门他们才看清楚，一群人都在玩笑，“穿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你该不会是陈姐情敌吧！”
　　陈安从栏杆上越过，争先恐后地往前冲，生怕万一给自家姐夫拐走了一把紧紧抱着何远征。
　　何远征笑着把他扔下来：“你们这群小子就不能有一天是消停的。”
　　几人站成一排，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远征哥！”
　　“远哥！”
　　“征哥！”
　　“帅哥！”
　　“姐夫！！！”
　　“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好几个人站在这呢。”
　　何远征的视线一个个从他们脸上扫过，一排年轻人屏住呼吸像是接受领导检阅一样紧张。
　　何远征忍不住笑出了声，“先上车，我要去看我老婆孩子了。”
　　上车之前五个人还为坐车的事情闹了一番，大家都想粘着何远征坐，但是有两辆车，没人愿意独自开一台车回。
　　“他是我姐夫！是我来接他！你们只是凑热闹的！！”陈安歇斯底里地挣扎。
　　“你晚上回家慢慢看还不行吗？”万一耐心劝解。
　　“段麦青！数你最没理由，你窥伺一个有妇之夫成何体统，你去开！”陈安说。
　　“好好说话，拒绝人身攻击。”段云浩上前发挥身为哥哥关键时刻的作用。
　　段麦青躲在他身后肯定地点头。
　　最后还是万一把陈安丢进了车里，一群人推推搡搡地拥着何远征往另一辆走，万一跑过来的时候车已经跑出去老远。
　　“远征哥偏心。”丁旌旗说。
　　“才看了这么一会儿就要看老婆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段云浩附议。
　　“远征哥，你们队里还有好看的单身的身材跟你差不多的小哥哥吗？”段麦青两眼放光地说着。
　　段云浩回手就是一个爆栗。
　　“你才大一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何远征笑着说。
　　“快！趁陈安不在，快给我们讲讲部队里的事。他要是在这打岔讲到明天都讲不完。”万一看着路况时不时地往后瞄一眼，“哥你是不是瘦了，去年回来脸上还是有些肉的。”
　　“是更结实了。”
　　“哎呦你不会真的暗恋远征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