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远乡》TMTC

13、第 13 章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万一上，苑迟躺在床上午休，有些呼之欲出的期待。
　　段麦青大概是累了，吃完饭躺在床上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小分队在课间和上体育课的时候吨人，遇到可能知道些情况的同学就上去搭讪。苑迟不熟悉这些人，在寝室睡到自然醒。
　　出门的时候发现一个笑得特别甜美的小姑娘在跟同伴玩跳绳，苑迟忍不住上前跟她搭话。
　　“老师好！”几个女孩子看见她走过来，齐声高喊。
　　苑迟被逗笑，“你们好，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了，老师你来这边跟我一起。”笑得特别甜的那个女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认真地在教她做动作，苑迟却只想认识她。
　　女孩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叫丁烟景，是二年级三班的。”
　　“你的名字真好听，”苑迟弯眼笑，“你可以再教我一遍吗？我没学会。”
　　“当然可以了。”丁烟景一边跳一边喘着大气，“先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这样，这样，最后再这样。”
　　万一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磊磊在对面的沙发上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师？”
　　万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你先回去吧，马上上课了。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今天找过你。这是机密事件，明白了吗？”
　　磊磊坚定地点点头，伸了三个手指比在脑门旁边，“我一定会保密的！”
　　万一挥了挥手跟他告别，磊磊庄严地敬了个礼。
　　苑迟在楼下和丁烟景待完了整节体育课，下一节课是万一在多媒体教室上课，苑迟准备去找个角落坐下或者做个助教。
　　一进去万一正在讲桌前捣鼓设备，看她在门口愣着理所当然地招手，“来看看这个为什么没声音。”
　　万一的碎发贴在额前，衣服也被汗浸湿。苑迟上前，他下意识往后退开。
　　两个人在讲台上捣鼓了半天，苑迟要解开团成一团的话筒线，万一伸手绕过她帮她拿开多余的线头。
　　陈安刚找完丁豪，准备跟万一说说打听到的内容。一抬眼看见教室里的两个人贴在一起，及时刹住脚步。
　　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他悄悄地转身去找卫旌旗和段云浩。
　　苑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高血压，最近老动不动就头晕目眩心率加快。
　　上课铃响，苑迟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你不回去吗？”万一问。
　　苑迟眼珠往四周转了一圈，不少同学正看着他们。她顿时有些难为情，快速说了一句，“我想待着。”
　　他点了点头，随即进入状态准备讲课。
　　万一声音很干净，大多数老师讲课都带有冗长乏味的语气词，他没有。每一句话都讲在点上，不会有多余的解释和强调，让人不自觉地集中注意力并且看着他的眼睛。
　　没错，万一就是有一种很神奇的魅力，让你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他就像一颗定心丸，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中都会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万一给他们讲了世界各地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其中蕴含的历史意义和功能性都用最为平常的语言描述。
　　苑迟听过这么一句话，最专业的学者会用最普通的语言描述最难以理解的专业知识。不得不承认，万一真的把每一件事都做得特别出彩。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一个个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是意犹未尽的期待。不停地在和同伴讨论，相约长大以后一起去全球旅行。
　　苑迟上去帮他收拾东西，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学建筑也太酷了吧！感觉承载了很多厚重的历史。”
　　万一轻轻一笑，“这才哪到哪，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苑迟一愣，错愕的神情仿佛从没想过这件事，“啊，出分了再想应该也不迟吧？”
　　“你还真对得起你名字。”万一笑意更深。
　　“切，那你为什么叫万一呢？”苑迟不屑。
　　万一动作一顿，干脆把手里的资料放下，“我妈说，她当时希望能有一个孩子让她的心情能好点。”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苑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万一把东西迅速收拾好，恢复了懒散的笑容，“说真的，你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吗？”
　　“没有，我都没机会去想这些。”
　　的确，能逃离过去已经很累了，哪还有精力想将来。
　　苑迟忽然觉得很惋惜，青春都荒废在了不值得的事情上。
　　万一看她有些低落，忍不住揉了揉她低着的脑袋。
　　苑迟一笑，“但是我好像知道想去哪上学了。”
　　“嗯？”
　　“我想去北京。”
　　万一有些惊讶，微微一顿，“有原因吗？”
　　苑迟抿着嘴想了想，笑着说：“有，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万一挑挑眉，不置可否地一笑，“有把握能考上吗？”
　　苑迟立刻瞪圆了眼睛，“我没说过吗？我是年级第一常驻选手，我们学校这届的希望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哟，这么自信呢，小丫头片子真不禁激。”万一放大了笑容，拿了东西揽了一下她开始往外走。
　　苑迟跟在身后红着脸，故作潇洒地扬起头踮了踮脚。
　　他们回宿舍找了其他人一起去食堂，食堂有个小隔间，是老师专用的打菜口。菜品跟学生们的完全一致，只是方便老师排队吃饭不用挤。
　　他们打好饭从教室里搬了几个椅子出来，在操场上排排坐。
　　四周的墙角都是蹲着吃饭的学生，学校要求不能把饭菜带进宿舍和教室。按理说他们也不应该把椅子带出来坐着，但是学生们没一个效仿的，反而还有人帮着他们收拾椅子上挂着的书包帮他们拿出来。
　　苑迟的视线一直在找丁烟景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朋友就是很吸引她。
　　她找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意识到好像学校里的人少了很多，用手肘撑了撑旁边的段麦青，“吃饭的人怎么这么少啊。”
　　“嗯？”段麦青没反应过来。
　　“有些家里住得远的才住校，走读生都回家吃饭了。”万一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她在看什么，“丁烟景家里就在附近。”
　　“哦。”苑迟轻轻点头，埋头继续吃饭。
　　陈安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快速扒完饭把碗放回食堂，经过苑迟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
　　苑迟抬头和他对视一眼，接收到他的信号之后才反应过来。接着紧赶慢赶地把饭吃完，往校外陈安刚走的方向追过去找他。
　　陈安站在学校院墙的角落里抽烟，苑迟走过去问：“什么事还要避着他们？”
　　“走吧，边走边说。”陈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了往山后的公路走。
　　“去哪？”
　　段麦青快速把椅子放回原位，大声喊着，风一般追上了前面三个包装严实的三个人。
　　段云浩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脑门上，“夜里凉你不知道啊。”
　　“太阳还没下山呢，再说你们动作那么快我都来不及回宿舍拿衣服。”段麦青说。
　　“今天下午小飞告诉我的，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听到外面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拳头砸在墙上，偶尔还有人在吵架，说的不是本地话。”段云浩没有理会自家亲妹妹的牢骚。
　　“我们去小飞家？”段麦青问。
　　“嗯，美其名曰家访。”万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眼神一直在附近探寻。
　　段麦青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问：“哥，陈安带着苑迟去哪了？前面先探路去了？”
　　万一回头用眼刀子剜她，段麦青立马往段云浩身后躲，卫旌旗低声笑了一声。
　　他们在路上瞎溜达了一圈，等天色暗下去了，准备进小路去小飞家。
　　小飞家和丁可可宋老师都住一块儿，刚转角发现远处走过来两个影子。陈安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丝笑意都没有，苑迟跟在后面明显有些尴尬。
　　段麦青等她走近上前挽住她，万一顺势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没说什么就往前走了。
　　“回去再交待。”段麦青在苑迟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卫旌旗在一户围着院墙的人家门前敲了敲，里面的门应声而开，紧接着跑出来一个小男孩。
　　“我的亲哥亲姐，你们可来了，等你们半天了。”小飞腔调十足，热情满满地把他们迎进院子。
　　忽然看到苑迟，在她面前停下来。“这位姐姐我没见过你，”说着弯腰鞠了个躬，“我大名叫丁飞，大家都叫我小飞，再过一个学期我就十岁了，到时候你可以叫我大飞。”
　　苑迟忽然反应过来他就是段麦青口中最会来事的小飞，弯下腰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苑迟。”
　　小飞的爸爸妈妈都在，段云浩被派作代表跟他们聊，其他人都跟着小飞去了房间里。
　　“万一哥哥，就是这里，”小飞指着丁可可家里的一扇小窗说，“我有时候能看见里面有亮光，然后声音就会消失，过了一会儿又会响起来。”
　　“你不害怕吗？还盯着看。”万一笑着说。
　　“怕，我是裹着被子看的。”小飞大义凛然地把小毯子裹在身上。
　　“你有告诉爸爸妈妈吗？”万一问。
　　“没有，他们让我少管丁可可家里的事情。”
　　万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大家盯着那扇窗观察了一阵，突然那边传来阵阵响声，大家错愕地相互对视。
　　“就是这个声音！”小飞在后面裹着被子低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