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远乡》TMTC

12、第 12 章

　　陈安正在床上冥思苦想，听到楼上的动静猛地坐了起来，仔细分辨了一下她们关上门之后就再没有奇怪的声音了。
　　安静地坐着发了会儿愣，突然月光一闪，一个人影从墙头翻了出去。陈安心里一惊，低声把人都叫起来，轻声出门跟了过去。
　　那人紧挨着墙根埋头往前走，一群人在他经过转角之后迅速跟上去趴在墙角观察。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在夏天夜里的凉风中显得瘦弱单薄，几个人屏息看着他沿着马路直走，直到经过那颗大槐树时转弯走进了层层叠叠的建筑里。
　　“还跟吗？”段云浩低声说。
　　万一想了想，说：“不了，再跟就被发现了。”
　　“我们抓贼还怕他发现？”卫旌旗想不明白了。
　　“先回去，回去再解释。”
　　于是一群人又穿着大裤衩小背心浩浩荡荡地回了宿舍。
　　“到底怎么回事？”段云浩问。
　　“我听见苑迟和麦青在楼上有动静，就坐起来观察了一会，没过多久就看他从墙头翻出去了。”陈安说。
　　段云浩一听就急了，“这为什么还不让追！”
　　万一赶紧拦着他，皱着眉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还记得我们上午看见的那辆车吗？”
　　“记得啊，那辆外地车牌的越野。”段云浩说。
　　“我仔细想了想，我之前应该见过这辆车，而且不止一次，隔了很久才能碰上那么一回。”陈安说。
　　万一的眉头又紧了紧。
　　“所以怎么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卫旌旗看他这副表情，一下子跟着急了起来。
　　“我先问问，你们觉得那辆车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
　　“没怎么奇怪的吧，车窗贴了防窥膜也是挺正常的事情，陈安之前不也想贴来着。”
　　“不是，”万一对于他们的观察能力表示非常失望，“车身都厚着黄泥，上面有些被擦过的迹象，那上面有些没擦掉的红色，还有尖东西刮出来的条痕。”
　　“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油漆或者是别的什么。今天中午二年级的丁可可他爸来叫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一直在观察我们几个，而且对我们给丁可的零食很抗拒。重点是，他曾经在山上不小心踩到过兽夹，脚掌做了手术有残疾。丁可家里就在那颗槐树附近，是宋老师的隔壁邻居。”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紧紧抓着旁边的人不放。
　　“这他妈是干什么……”陈安捏着万一的手，指节发白了也不肯松。
　　卫旌旗的注意力不合时宜地偏了偏，“你们两个晚上回来之前真的没发生过什么？”
　　陈安立马松开手，挥着拳头就往卫旌旗屁股上砸。
　　“别闹了，说正事儿。”万一敲了敲桌面。
　　“明天早上先问问段麦青她们两个，然后想办法去丁可家看一眼，确定有不正常的情况我们就报警。”段云浩难得正经，没犯插科打诨的毛病。
　　“嗯，就这么办。”

　　次日清晨。
　　学生们伴着广播绕着操场跑圈，万一几个在中间打球，中间还有两个年轻的老师。
　　苑迟和段麦青准备出去晨跑，吸吸山上的仙气。
　　陈安眼疾手快地扔了球拦在她们面前，“你们去哪？”
　　“晨跑啊，怎么了？”
　　几个人一看她们出来了，立马都围上去。
　　段云浩喘着大气说：“你们昨天晚上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被一只猫吓到了。”段麦青说。
　　“走，去一边聊。”万一把球丢给那两个老师，率先往空教室走。
　　四楼有一个堆放杂物的空教室，几个人挤在里面低声讨论。段麦青和苑迟知道昨天晚上并不是错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段麦青展现了丰富的联想力，“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绑架案？连环杀人犯？”
　　“别瞎猜，也许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先观察观察，别冲动。”万一说。
　　从侧面看，教室的窗户正好能对上那颗大槐树，几颗脑袋凑在窗户上看。
　　昨天那个小女孩丁可可正好从家里出来，相比较昨天来说，身上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被狗啃了似的乱糟糟得扒在脑门上。
　　她爸从后面鬼鬼祟祟地跟出来，四周观察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蹲下来瞪着眼睛说：“别在学校里说家里来人了，宋老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舅舅一家过来看她，听见了吗？”
　　丁可可不经吓，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映衬出脸上青紫的伤道道鲜明。
　　“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她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头，男人松手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苑迟紧皱着眉，“这绝对有问题，她脸上有伤，昨天中午还没有。”
　　“对，她爸一看就是在吓她，这孩子都跑成什么样了。”段麦青同样一副表情接着话。
　　“我们先去找丁可可？”陈安问。
　　“她不一定会说，”万一双手抱胸靠着墙，轻轻摇了摇头，“但也只能这样了，别太直接，你们两个去问吧。”他指了指苑迟和段麦青。
　　两人严肃地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音乐。段麦青把学生带到多媒体教室之后，点了三个学生跟她去办公室拿口琴，其中就有丁可可。
　　苑迟在办公室里等着，搬了一箱口琴给其他两个学生拿着，等他们出去后又慢吞吞地把另一箱也拿出来。
　　“可可，我来拿这个箱子，你帮我拿吉他好吗？”段麦青和蔼地微笑。
　　可可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苑迟跟在后面望风，段麦青看似不经意地问：“可可同学，最近学习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可可抬头给了一个微笑。
　　小姑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段麦青压住鼻尖冒出来的一点酸涩，“要努力学习考出好成绩，将来也要好好地回报父母，知道吗？”
　　可可听到父母两个字脚步一顿，敷衍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她。
　　段麦青顺势把东西放下，蹲下来让她正面自己，小心翼翼地拨开粘在脸上的碎发不让它们碰到伤口。“可可，你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妈妈打你了？需要老师帮忙跟他们谈谈吗？”
　　可可眼神躲闪，使劲扭过身子不愿意正面她，“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爸爸的事。老师，我们快回去上课吧。”说完就要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段麦青赶紧安抚性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别担心，别紧张，我不问了，老师只是想帮帮你。如果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老师。好吗？”
　　过了一会儿可可点点头，埋头低声说：“谢谢老师。”
　　在楼梯间耽误了一下，教室里的熊孩子已经闹成了一锅粥，段麦青在讲台上敲了好久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苑迟临时当起了助教，帮着发了口琴又帮着维护纪律。好在段麦青正式教他们吹口琴的时候，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段麦青教了一段简单的旋律，同学们一齐吹奏的时候她用吉他合奏进来。意外地发现很好听，苑迟赶紧用手机录下来。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嘹亮，把没有课的老师们都从办公室里吸引了过来，甚至校门口还站了几个路人好奇地往里张望。
　　一口气吹了四个八拍，虽然每个人中途都停下来喘了气，但真正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气喘吁吁地趴在桌子大笑。
　　苑迟一直留意着可可，她跟着大家一起爽朗地笑，笑累了就恢复成没什么情绪的表情，只有眼神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趁午休时间，他们跑到空教室去开会。陈安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台风扇，在旧桌子上转动时会发出岁月的声音。
　　“我们要不就以老师的名义去他们家质问他为什么打人，这算是家暴吧？”陈安坐在窗口上晃着腿，眼神时不时地往苑迟身上瞄。
　　万一自然地走过去拦在他们俩中间，背对着陈安，“不行，我们走了之后他肯定还会再找可可麻烦的。”
　　万一稍稍一走近，苑迟的心率就有些高频，不留痕迹地往旁边段麦青身上凑。
　　段云浩：“我们找宋老师问问他家情况？”
　　卫旌旗：“宋老师的性格，如果她知道有什么事就一定会管。要是真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我们这些外人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她可是一家子踏踏实实在这里生活的，以后还怎么和邻居相处。”
　　段云浩：“所以就不找她了？”
　　段麦青：“也不是不找，起码我们先弄清楚这是什么事情再找她帮忙吧。”
　　段云浩：“谁都不能问，凭我们瞎猜就能弄清什么事了？”
　　段麦青：“你是在跟我杠吗？”
　　眼看两个人就要点燃硝烟战火，卫旌旗及时打住，“下午我们分别问问住在附近的学生和平时跟可可走得近的同学，不要惊动别人就行了。”
　　另一边，万一苑迟和陈安靠在码得整整齐齐的课桌上。万一和陈安站在苑迟的两边，各自心怀鬼胎并没有在认真想对策。
　　一开始苑迟有些不好意思跟万一靠得这么近，后来就开始变得很无语，仔细想了想好像又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最后浑身尴尬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听前面三个人说话。
　　卫旌旗说完之后，几个人一起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这三位。段云浩和卫旌旗对视一眼，觉得这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昨天晚上还是两个人的电影，今天就变成了三个主角。
　　段麦青一脸深意地在他们仨脸上扫视，万一挑了挑眉站起来，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陆陆续续地下楼，陈安和苑迟走在最后。
　　陈安一个跨腿就跟苑迟并上了肩，“苑迟，今天晚上吃完饭咱俩出去转转？我有事跟你说。”
　　“好啊。”苑迟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