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在侧》蓝蓝二公子哇

7、第 7 章

　　第八章：偶遇
　　话说今天重阳佳节，沈伯忱一大早就带着福伯和一众家丁去西郊秋华山登高去了。沈仲臻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意思，想起也是有一段日子没见赖二他们了，就上街出来溜达，看能不能找一个眼熟的小叫花子去传个话，叫赖二和齐三哥他们一起出来喝个小酒。
　　重阳节，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色菊花摆了一地，有盆栽的，剪好的，还有装在小竹篮里的。什么色的都有，想来那些花艺师们为了蹭晋时陶潜的菊花余韵，倒是下了不少功夫好让那些达官贵人“附庸风雅”。什么淡雪白、梨花白、春水绿、嫩芽青的文艺色儿都有，沈仲臻慢悠悠看了好一会儿。
　　偶尔伸出手去拈一枝起来嗅，立马有商贩喊起来，“大爷好眼色，这可是新培育的极品，名叫‘绿波漾’，您看这花色，中间深，漾出四周浅，是不是跟那春水似的一圈圈晕开？送人，自个儿赏菊都好，撑场面......”
　　沈仲臻听了那商贩巧舌如簧的说辞，便放在鼻尖嗅了几下，“多少钱？”“不贵，一枝一个铜板，您别看这花在我这卖，京城里的官老爷家家都备着呢，都是从我这买的。”商贩一看有戏，更加卖力吹嘘起来。
　　“还一枝一个铜板？打劫呢吧！”沈仲臻也不揭穿他，只是笑了笑，放下花就走了，背后那商贩还在降价挽留。虽说沈伯忱回来后，沈仲臻换上了他哥从恒源祥订的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他穿了看起来还有的矜贵公子的样儿，只是配上那大跨步吊儿郎当的动作，说“公子”实在太违和，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个没见识的暴发户。所以敢漫天要价。
　　也不想他沈仲臻是谁？京城唯一一个跟破烂户们混在一起，还交情甚笃的富家公子！京城什么物价什么行当还有他不知道的？！想从他身上捞这些钱，门都没有！
　　看人表演的沈仲臻心情愉悦，忍不住哼起了小调。看到前面街上正中间围了一圈人，就赶过去凑热闹。不看还好，一看就乐了。
　　一个半大的小泼皮，正躺在地上扯着一位公子的裤脚嚎啕大哭，边哭边喊“你还想赖？可怜我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被你撞伤了，不能动了啊......”眼角干巴巴流出几滴水，还拿眼睛偷瞄被他紧扯的清贵公子。
　　那公子明显没见过这档子事，慌乱无措，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一边伸手想拉那孩子，可是拉不起来，又想抽出脚，可惜被抱得紧，动弹不得。眼看围观的人越多了，无奈之下只好安抚他，“你先放开，有事起来说。要是我刚刚把你撞伤了，咱们立马去医馆瞧瞧，我不会赖。”又伸手扯开他抱住大腿的手，“你先起来说。”
　　可惜那小癞子打定主意要在他身上敲一笔，是紧紧抱住死也不肯起来了，只一味干嚎，想让他早点掏出钱来。
　　要是一般人见了这场面，肯定就非打即骂地发怒，好让那小癞子害怕不敢讹人，人人都知道跑得快了撞一下并不会有什么大碍。路人看这位公子好言好语，怕是不知世事的人，正想看他如何被这小骗子骗去多少钱，都杵着看戏，没人站出来说什么。眼看着这白衣公子脸都涨红了，又动不了的样子，暗自发笑者有之，心疼不已的有之。
　　沈仲臻看了一会儿，看那公子还顺眼，又怪陈小儿不懂行里的规矩，看来得叫齐三哥好好教导他一番才是。想了一会儿，突然扯着嗓子大喊“抓小偷啦！小偷还我钱袋！别跑。”
　　这一喊不要紧，路人纷纷散开，检查自己的钱袋，怕错乱中被小偷摸了去，一下子跑开了。
　　沈仲臻上前去揪那小癞子的耳朵，
　　“诶~诶~诶呦，放手，你谁啊？”小癞子毫发无损地站起来想拍开他的手。
　　沈仲臻在他耳边耳语“去叫齐三哥和赖二来醉仙阁喝酒，就说沈小弟请。下次不准欺负老实人，再抓到叫齐三哥打你！”随即放开了手。
　　那小癞子斜着眼瞧了他一眼，就跑地没影了。那白衣公子还没反应过来，追着一溜烟的影子喊道“你真没事吧？”
　　“他没事。你可真天真，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也躺在地上说被撞伤了，以己之道，还己之身。”沈仲臻上前拍他的肩，“我看你挺顺眼的，叫什么呀？”
　　“在下晏旭丞，是乐师。还是多谢公子相助。”晏旭丞说着作了个辑，“不知公子贵姓？”
　　沈仲臻看他那一副清秀文弱的样子，觉得不像是欢场乐师的调调儿，也不在乎这些。“沈仲臻。”
　　其实沈仲臻在京城还是比较“臭名昭著”的，且不说他一个名门武将，出身世家，就是他的大哥沈伯忱，也是京城里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叫人敬佩。可是这个沈二公子却不伦不类，说纨绔吧又不花天酒地，说身份吧又时常与三教九流混在一起，行事诡秘无章法。与所有的世家公子都混不到一块又能说上几句话。京城里虽不说人人皆知，倒也不至于寂寂无名了。
　　但这晏旭丞好像才听过他的名字一样，既不见对沈二公子的敬畏谄媚，也无对沈泼皮的抵触耻笑。这让沈仲臻对他心怀好感，有意结交。
　　“你在哪个地方弹琴演奏啊？有机会我去捧捧场。”沈仲臻问他，
　　“哦，我没有固定的演奏场所，一般来说，要是哪个欢场酒楼点了我，我有时间就过去弹一弹。”晏旭丞家境落魄，家人离散，但也不想卖身，就跟雇工一样接活干。一开始欢场老鸨见他长得好，气质佳，弹琴又弹得很好，有意哄他高价卖身签契。没想到晏旭丞就是生活难以为继了也不肯签，几个老鸨换了花样威逼一番，断了一阵生计，还是不肯签。
　　无奈他琴弹得好，被客人点了好几次，总不能次次都说人不在坏了生意吧。只好同意用雇的形式请他弹琴，还要提前预约。几个欢场老鸨争着要，晏旭丞只好划出弹琴时间一一安排，其余时间是不去的。
　　晏旭丞把自己作为雇工琴师的事说了，沈仲臻越发对这个人欣赏不已。
　　两人相谈甚欢，眼看约好的吃饭时间到了，只好相约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