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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二章:良夜清风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沈仲臻才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就看到他哥在院子里练剑,一招一式,一时而疾如闪电,有时有不动如山,几米开外,都能感觉到一股气流由内力引发,带起落叶。
      沈仲臻想起小时候,大哥也是跟他睡一个房间,那段时间娘亲刚因病而死,死时已然被病魔折磨得没了人样,沈仲臻就经常被梦魇缠住吓得半夜惊醒,不敢入睡,管家福伯巡夜时发现了,便告诉沈伯忱,沈伯忱觉得自己没负好哥哥的责任,还让弟弟担惊受怕,就硬拖着他跟自己一起睡,在惊醒时分给沈仲臻顺气安慰。
      等他缓过劲来,就搂着他一同睡,还哄孩子似的拍抚他的背,等他睡着。那时沈伯忱也不过才十六岁,已然是个老成的兄长了。
      及白天沈仲臻还未醒,沈伯忱就赶他一同早起,教他扎马步和习武,虽然不是从小习武,能与自己比肩,好歹能防身不至于受欺负。第一次在府门前见他和他母亲的时候,两人已然瘦脱了像,他那时五六岁,却与京城三四岁的孩童一般大,黑黑瘦瘦的。想他和母亲从边防寻到京城来的一路上,不知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受了多少冷眼和欺负。
      后来沈仲臻跟沈伯忱一起睡的时候,沈伯忱总提他早起习武,一开始沈仲臻少年贪玩懒惰,还不愿意早起,哼哼唧唧得跟沈伯忱撒娇,他从不展现小孩子的一面,见了人都不卑不亢,假戏真做得嬉笑叫人觉得他无赖不着调,唯有在沈伯忱面前,他才会求这求那得撒起娇来。
      平时沈伯忱见了他这样,什么都依他了,唯独习武这件事上不依他,逼了几天,沈仲臻见他来真的,也是真心为着自己好,就乖乖跟着早起习武了。这些年下来,也学了些翻墙走壁的三脚猫功夫。
      今天一起床看到他哥在院子里舞剑,起了心思玩闹,片刻间沈仲臻便抽了边上一根木棍朝沈伯忱砍劈直去,只见沈伯忱侧身一躲,反手换剑用左手向他腰间偷去,沈仲臻猝不及防被剑鞘击了一下,向后退去,几步之后,又举棍横劈,沈伯忱拿剑起挡,同时向后侧身,原来他左手握拳想偷袭沈伯忱腰间,却被沈伯忱躲了使他扑了个空……
      十几个回合下来,沈伯忱只守不攻,还要顾及着不让剑伤到他。沈仲臻累得半死,半点便宜没占到,气喘吁吁地退到角落,把木棍一扔,大喊着“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打不过你…”
      沈伯忱收起剑,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汗,“你还要勤加练习,基本功不扎实,功夫学得杂,不过相比以前,好很多了,招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是要勤加练习才好。”
      “算了吧,我是到死也打不过你了。”沈仲臻蹲下来坐在门口台阶上。
      “好了,我们去用膳吧。”沈伯忱伸手拉他。
      到了晚上,沈府摆了一个桌子在院子的凉亭里,用膳和赏月。
      沈仲臻跟沈夫人不对付,也不多说话,就埋头吃着面前的酒菜。沈夫人看不得他那没个吃相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得跟沈伯忱说话夹菜,询问一下边防生活。
      沈伯忱一一答了,见沈仲臻只是埋头苦吃面前的菜,也不夹其他的,便伸长筷子,给沈仲臻夹菜,“你爱吃甜的,尝尝这个桂花年糕,新鲜的,味卤记的卤鸭脖,你喜欢的……”沈仲臻看了他一眼,吃得满嘴流油,咧嘴笑着都接了。
      沈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自己一晚上给他夹菜他没说什么,现在倒这么勤快替别人夹菜,连跟那个臭小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姑娘家都没这么上心,更气了。脸拉得越发长,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去了。沈伯忱还问她是否身体不舒服,沈夫人想“迟早要被你这个傻儿子气死!”
      其实沈夫人当年也是世家大族名门闺秀,端庄稳重,豆蔻年华就被媒婆踏破门槛,最后还是选了禁军副督头沈剑彬,一表人才,郎才女貌。婚后亦是相敬如宾,膝下育有一子沈伯忱后更是其乐融融。几年后,沈剑彬外出打仗,从敌军手中救下边户女白安言,互生情愫,不顾为妾,就有了沈仲臻。当时沈剑彬也不是没有告知自己夫人要纳妾,沈夫人一直以一妻无妾为骄傲,这下被打脸,只可惜夫君远在边防,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同意了。后来沈剑彬几次回京想带白安言母子,都放弃了,因为白安言自生产后一直身体不好。
      后来沈将军战死沙场,白安言带沈仲臻上京认祖归宗,沈夫人暗示怕有人冒充,授意沈家族人严加拷打,多方检验,都被白安言咬牙忍痛扛了,信件加证物以证清白,最后身体状况日下,疾病缠身。沈家族人无法,加上大公子沈伯忱求情,方才让沈仲臻认祖归宗,进了族谱。
      因为他娘亲的事,沈仲臻自然一直记恨沈夫人,沈夫人也对这个庶子没有好脸色,加上自家儿子有官职在身时常不着家,更是日日加以防范,始终怕他跟自己儿子争夺家产,又看不上沈仲臻那个泼皮样儿败坏沈家门风。两人都厌恶对方,一见面就冷眼相对,只不过沈仲臻不想招惹她,沈夫人拉下脸不说话,两个人也就那样。
      她一走,两个人气氛就轻松下来了。等沈仲臻胡吃海喝吃完一顿,撤下晚宴,福伯又收拾了几样精致点心,端出新鲜的大闸蟹,“谢福伯!”沈仲臻油嘴滑舌朝福伯喊着,福伯乐呵呵退了,留他们在院子里赏月。
      酒是好酒,月是明月,几杯桂花酒下肚,沈伯忱话多起来,“人道是‘月是故乡明,’记得我在边防的时候,城墙上看月亮就是这般,我老是想起我的傻弟弟,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明里暗里骂我傻?”沈仲臻两手掰着大闸蟹,口齿不清。
      “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孩儿,”沈伯忱端着酒杯矢口否认,这个小孩儿从很依赖自己,在旁人面前嬉笑怒骂,永远没个正经模样,但他什么时候情绪变化,沈伯忱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不知道他有时候在想什么。
      “对了,我此次去巡边防,意外得了个小宝贝,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喏,看看,喜不喜欢。”
      沈伯忱边说边掏出一把匕首,刀柄上嵌着一颗蓝宝石,还有一个小小的牙坠子,小刀鞘看起来陈旧无奇,月光下却映着光影。沈仲臻擦手接过,抽出刀刃,寒光乍现,一看就是把好匕首。
      “送你防身,这东西适合近战不适合我。”
      “谢谢哥。”沈仲臻看着欢喜,笑着把玩,翻来覆去欣赏这玩意儿。沈伯忱看出来他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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