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在侧》蓝蓝二公子哇

13、第 13 章

　　第十四章：
　　这天晚上，沈仲臻说自己有点事，可能会在夜半回来，让沈伯忱别等自己，早点睡。
　　“你这么晚要去哪儿？别又是跟你的朋友出去干什么不好的事啊！”沈伯忱有些无奈，认真警告他，要是他们夜半去别人家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万一被人发现了呢？万一他们几个泼皮打不过呢？
　　“诶呀~你放心，我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就是一件私事，你放心吧。”沈仲臻穿好黑衣，把那把蓝宝石匕首揣进怀中。“你就先睡吧，我真的没事，我保证！”他转过身来伸出手对天比了誓，假意保证。
　　沈伯忱坐在桌边，也不好再拦他，看着他雀跃着跳出房门，走远了，自己编起身向内间走去，不急不缓地打开衣橱，拿出了里面的夜行衣......
　　沈仲臻一路吹着口哨到了华荣街，正是宵禁时期，晚上大街已经没其他人了，只有如豆几点星光漏出窗口。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学了几声猫叫，立刻就从暗处摸出来一个脏兮兮、衣着破烂的半大孩子，正是那天扯晏旭丞衣袖的小赖皮！
　　“怎么是你啊？齐三哥不叫小五来？”
　　那小赖皮见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五去办其他事了，三哥说这件事我来就好。公子，您别看我是新来的，其实我办事也牢靠！”说话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着的什么东西，还有一些小玩意，包好的糖葫芦，一小盒胭脂。“三哥说了，女人的东西他也不懂，就让人在‘佳人丽’胭脂铺蹲了好几天，看那些贵妇人一般都买哪种胭脂，最后才选的这个，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他让您瞧着送吧。”
　　沈仲臻掂量着手里的几样东西，那油纸包着的鸡还热着，缝隙中挡不住溢出香气，看来是晚间新鲜的。见他眼巴巴地望，“你回去跟三哥说我知道了。也难为你忍了一路。”说罢又拿出钱袋，把几个不小的碎银子递给小赖皮，“你去夜市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自个儿买去，可千万不能吃独食啊我告诉你！下次要是被我问到你吃独食，以后再不给钱了的，你也别想吃他们的东西。多买点，你们人多，回去分。”
　　小赖皮扭捏了一会儿，最好还是欢天喜地地双手收了，“谢公子！谢公子！我一定同他们分！”急切切放好了银子，又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没？”
　　“没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仲臻打发了他，走到华荣街一个朱门前，上面写着“齐府”二字。他看了一眼就拐到旁边的巷子里。
　　上次齐小姐说要与他交朋友，沈仲臻不好拒绝，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找她说明。自沈伯忱在一次下早朝之后拦住齐闵澄清了浣云亭的误会之后，齐闵一想到沈仲臻沈家二公子那个名声，顿时有点怵，又怕自己女儿是真的瞧上的沈二公子，思来想去觉得不行，从此再也不提那件事了。回家后还骗齐雨霏说那是个骗子骗她说是沈公子，其实并不是，所以没找到人。他不知道齐雨霏早已得知真相，但看她爹是不会让自己见他的样子，自己又不能光明正大出去寻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沈仲臻也不知道怎么见，想来想去，还是翻墙两人密会好了，不要被别人发现就好了。
　　也不枉齐小姐曲曲折折地寻自己说交朋友，他这个人最讲义气了，要是与齐小姐合得来，是个姑娘也无妨。
　　于是有了今夜的夜闯齐府之事。
　　沈仲臻从巷子里轻松翻墙进去，躲着府兵一路摸索，好不容易摸清了齐家小姐的院子，进去发现她闺房里还亮着灯，那天那个叫“杏儿”的丫鬟正在探出头来关窗户，应该是齐小姐房间没错了！
　　等一对巡逻的府兵离开远了，沈仲臻便出树影下出来，蹑手蹑脚走到刚刚杏儿关上的窗户前，敲了敲窗子。
　　里面传出什么硬物掉落的声音，他无意再吓里面的人，便用大小合适的声音喊道，“齐小姐，是我，我是沈仲臻，那天我们在浣云亭遇到过。”里面传来小跑的声音，接着窗子就打开了。
　　杏儿见了他，惊喜地叫起来，“沈公子！真的是你！小姐，是他没错！”
　　齐雨霏披了外袍，看见沈仲臻，惊喜地快步走了，“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沈仲臻是第一次见齐雨霏的真容----大眼睛，圆脸蛋，小嘴巴，面如白玉，肤若凝脂，是富贵的闺中小姐。果然如他哥所说的，是一副机灵清秀的模样儿。
　　“还不是你自己说要同我交朋友的吗？！我一直找不到机会，你爹应该也不会让你见我，我只好这么来咯。”沈仲臻歪着脑袋，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什么？”齐雨霏扑过来，直接上手拿了，“吃的？哇~好香啊！”
　　果然是骄纵大胆的姑娘，被人夜闯闺房居然一点都不惊慌害怕！沈仲臻第一次跟姑娘做朋友，觉得还好，不像其他姑娘扭扭捏捏的让人不知所措。“是烧鸡，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就买了这个。我觉得很好吃，不知道齐小姐会不会喜欢？”
　　在他说话间，齐雨霏已经上手拆油纸了，“别一口一个齐小姐沈公子的了，就叫我雨霏吧！”她闻了闻香味，一手扒下一个鸡腿啃了一口。
　　沈仲臻:........果然豪放！不拘小节！
　　杏儿：........
　　杏儿扯了扯齐雨霏的袖子，感觉有点丢了大家闺秀的风范，轻声嘀咕，“小姐~”
　　齐雨霏不管不顾，“诶呀！好吃，喊什么喊？没事，就我们三个。”又扯下另一只鸡腿，“吃吗？你买的烧鸡真好吃！哪买的？”
　　“南新街，叫‘珍宝鸡’。”沈仲臻笑着接过，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齐雨霏又给杏儿扯了一块肉，三个人在半夜开始吃鸡.......
　　“对了，我不知道见面该送你什么好，这还有一个糖葫芦和胭脂。”沈仲臻掏出那盒胭脂。
　　齐雨霏示意杏儿收下了，她正吃地欢，口齿不清地说，“下次别送胭脂了，我多得是，就给我买你觉得好吃的东西，让我尝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嗯，行，知道了。”沈仲臻答应他，这不是什么难事，想来齐雨霏性子活泼好吃，却因为女儿身份不好像他一样抛头露面，山珍海味是不缺的，但肯定还有许多市井小吃没吃过。
　　几个人站在窗边吃了一会儿，齐雨霏反应过来，“诶~你要不要进来坐？喝杯茶？”
　　“不了，我还是不进你的房间了吧，在这就行了。认识一下就好，天也不早了，等会儿我就回去。”沈仲臻还是得尽量早点回去的，万一沈伯忱一根筋就等他回去呢？
　　“行吧，下次我让我哥带我出去见你。”齐雨霏也不拘，她正开心认识了沈仲臻这么一个趣人儿，还知道许多吃食，又不是一般的公子。
　　沈仲臻吃着想到一个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额......我哥说，说，你对我，有意？真的吗？”沈仲臻是不喜欢齐雨霏的，只当她是值得一交的好朋友。但好歹性别不同，万一这姑娘真对他有什么想法，他这样天天来送吃的，到时候让人家“情根深种，非他不嫁”就麻烦了，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杏儿听了这话，也侧耳听她的回答。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觉得你有趣想同你交朋友的！才不是对你有意呢！我呀，我喜欢苏清河那种的......”说着还满面春色地笑了起来。
　　“苏清河？！”
　　“苏清河？！”
　　沈仲臻和杏儿同时喊了起来，齐雨霏赶忙用沾满油的手捂住他们的嘴，“嘘----你们想招来府兵吗？”
　　沈仲臻和杏儿两个人听话地摇摇头，等齐雨霏看了看没什么动静，才放开手。
　　沈仲臻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才学一绝，名动天下，孤高清傲的苏清河？！”
　　苏清河是当朝才子，也是神通，他三岁对诗文过目不忘，耳闻能诵，出身江南世家，十七岁进京赶考夺得状元，被当今圣上御封“苏才子”。众人都称羡，可惜这个苏才子，为人实在冷淡孤高，不苟言笑，小小年纪就跟那个老学究一样，而且他有一个怪癖，就是他房间里的东西，都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用了还得原原本本丝毫不差地放回原位，否则他夜不能寐食不安寝！
　　沈仲臻只在去年他成为状元游街的时候见过一眼，是个眉目清俊的翩翩公子，难怪当时迷倒了一众未出阁的小姐！
　　“是啊，他上次上京来过我家，我就喜欢啦！”齐雨霏说得轻描淡写，连杏儿都不知道这事儿，但其实她与苏清河，还发生过好几次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呢，那时候齐雨霏就心悦苏清河了。
　　沈仲臻：.......
　　杏儿：.......“小姐你可真是鬼精鬼精的！”
　　两人在窗边待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沈仲臻就告辞了。
　　沈仲臻转来转去找不到刚刚翻进来的矮墙，只好在一处比较高的墙头下站好，一跃而上，翻到墙头，未曾想这墙头上有青苔，他一个不甚直往下扑去，沈仲臻只来得及喊。
　　一个黑影从墙边的树上飞出，旋风一般拦腰抱住了沈仲臻，带着在空中翻转几下，然后稳稳落了地。
　　沈仲臻喘了口气，刚想感谢这位行侠仗义的“大侠”，抬眼一看觉得这蒙了面的眼睛有点熟悉，而且放在腰上的手也很熟悉。
　　那蒙面人一把扯下面罩。
　　“哥？！你怎么在这？”沈仲臻叫起来，原来是他哥，怪不得那么眼熟，气味也熟悉。
　　“我怕你惹事，一直在后面跟着。你也太不警觉了，跟了你一路不知道？”沈伯忱点了点他的额头。
　　沈仲臻笑着说，“能出什么事？大部分人的武功都不如我，只有少数人，比如你，能抓住我，再说，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他丝毫不介意沈伯忱跟踪他的事，反而觉得心中满满涨涨的，像溢满的春水。
　　沈伯忱既不会阻拦他去干什么事，只是让他去干自己想干的事，自己做好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哥~”沈仲臻软着声音叫他。
　　“嗯？”沈伯忱牵了他往外走。
　　“我们去夜市瞧瞧吧？好久没去了。”沈仲臻只是提一嘴，并不指望他会同意，毕竟已经不早了。
　　“好。”沈伯忱没回头，只牵着他走着。浅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像两条依偎的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