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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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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前几日,泼皮们的大哥齐三跟沈仲臻说,南新街有一家小店,卖的烧鸡和米酒特别带劲儿,烧鸡入味软糯,外皮酥脆不油腻,内里嫩弹有嚼劲。米酒则是少有的不掺水,酒色似奶,白中透亮,喝起来甜但比其他家的上头。一直撺掇他下次带着泼皮哥几个一起去吃一顿。
可惜自沈伯忱回来以后,他就很少在外面留宿,与齐三他们在一起胡闹的时间也少了许多,新进来许多生面孔都不认识了。沈伯忱虽说不管他交朋友也不管他开销,对他基本上是要一百两给五百两,要星星给月亮的周到,导致沈仲臻的生活水平比他没回家时好多了。唯一一点就是沈伯忱不许他在外留宿,说什么也要回家来才好。
近来他也一直比较忙,新认识的乐师晏旭丞,两人见了几次面,沈仲臻越发觉得他是一个怪异天真的存在,青楼乐师却有自己的坚持,不染风尘不说,还一派天真,做事有点认死理,倒更像个呆书生。不过沈仲臻却十分欣赏他,觉得他值得交好,因此三番五次去他的住处找他。
晏旭丞性子淡然,朋友甚少,娱乐不多,没邀约的时候经常是一个人在房间焚香弹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个姑娘。认识了沈仲臻以后,天天被他拉着去寻街边小吃,或是到那夜市勾栏看杂技戏曲,偶尔还去茶楼听小曲儿。日子渐渐不似从前冷清,热闹地有人气起来了。
这天午间,无事可干的沈仲臻想起齐三说的烧鸡米酒,当即心血来潮叫了一个平时信赖交好的家仆顺棋儿,让他跟自己一同去南新街买烧鸡。
两人一路玩玩闹闹,东尝西吃,什么糖葫芦糖人,一人一手一个,顺棋儿左右开弓,边吃边拍沈仲臻的马屁,“二公子您真好,每次跟你出来都有得吃,一点没看轻我们。”
沈仲臻瞟了他一眼,“什么下人不下人的,都是人罢了,我只知道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人。”眼看到了南新街头,“得了,快找找那家烧鸡店在哪呢。”
“诶!”顺棋儿走在沈仲臻旁边,一人看一边街边小店和摊贩。不一会儿,他喊道,“公子,看是不是那家?”
沈仲臻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是一家招牌还新的小店,叫“珍宝鸡”,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外面有几个人在排队,出来的人手里拎了一个油纸。看来是这家没错了,两人穿到对面,在店门口排起队来。
老板动作利索,很快就给前面几位包好了,“慢走,下次再来啊!”“这是您的烧鸡,拿好。”
等到了沈仲臻,他看了牌子上写的几种味道,“老板,这烧鸡怎么卖啊?”
“客官,小本生意,不贵,一只八十文,您瞧着要什么。”那老板看起来是个老实忠厚的人,笑眯眯地答到。
“那来一个香辣的,一个不辣的,一只卤的。米酒怎么带?”
“好嘞,米酒本店装小竹筒,可以带走。来几两儿?配烧鸡味道好。”
“那来吧,三个竹筒装满。”沈仲臻想着怎么分这烧鸡才好三种口味都吃一遍,“结账。”
两个人拎了老板包地用心的烧鸡和几筒米酒,走到街边沈仲臻又给买了桂花糕和绿豆糕。
“公子,买这么多,吃得完吗?”顺棋儿看两手拎的东西,沈仲臻还在付糕点的钱。
“等会儿呢,你自己一个人回府,带两只烧鸡和两筒酒,还有这糕点,我叫老板娘混着装。”沈仲臻盘算着,一天的计划。“不辣的那只给厨房,叫他们热着,等我哥回来给他呈去。还有糕点,也等他从禁军营回来让他尝尝。
卤的那只,送你了,你可别一个人吃独食我告诉你,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酒也拿一筒。”
“那你去哪啊?”顺棋儿看他安排地明明白白的,顺着话头问,“别到时候大公子回来说我把你跟丢了,要说我的。”
“不会,等他回来你把我的话告诉他,说我去找朋友了。还说糕点就是给他买的。”
沈仲臻吩咐完,看顺棋儿都记下了,在南新街口朝他挥了挥手,自己提着一个烧鸡去找晏旭丞了。
到了晏旭丞家门口,刚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沈仲臻算好了要带着烧鸡蹭一顿饭。敲了院门,一个丫鬟出来给他开了门,跑着去向晏旭丞说。
院子不大,沈仲臻自己轻车熟路地到了前厅,午饭已经摆好了,比平常丰盛,虽然不及沈府,但也色泽鲜亮,鱼肉时蔬都有。沈仲臻怀疑这满满一桌子怕不是他家里来了客人。
果不其然,刚坐下桌,门口就闪进两个身影。沈仲臻抬头一瞧,不看不要紧,一看,下巴都要惊掉了----来者居然是梁奇凡!差点没把沈仲臻吓掉地上去。
“沈兄,这位是梁大哥。”晏旭丞习惯了沈仲臻反客为主的自来熟,便向沈仲臻介绍梁奇凡,看他一脸惊恐的样子,“难道沈兄......你们认识?”他看向梁奇凡。
梁奇凡也不拘地落座,跟在自己家一样,“我徒弟伯忱的弟弟。怎么,专挑大中午,你也来蹭饭?”他看着被吓傻的沈仲臻,又看到桌上放着还热的烧鸡,随手拿了给丫鬟,“去装盘,带几个喝酒的碗来。”丫鬟应声去了。
沈仲臻回过神来,看梁奇凡比他还熟这里的样子,不禁怀疑他们极有可能是私交甚笃的多年好友。听他那句“来蹭饭”,又觉得这不像与自己开玩笑,只好规矩许多,“.......不知梁督军在此,我......我本是来送烧鸡的。诶呀,刚好赶上吃饭,丫鬟就叫我进来坐。”
丫鬟:.......
沈仲臻对梁奇凡有的阴影,小时候沈伯忱带他去找梁奇凡习武,见第一面,高大的梁奇凡就把当时还瘦弱的沈仲臻单手提起来,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甩了甩。末了还问了一句,“哈哈,小子,怎么样?舒服吧!”
沈仲臻当时快被他颠吐了,一动不敢动,看着梁奇凡“真诚”发问的脸,眼里好像很期待自己喜欢他的“飞起来”游戏,只好脸色苍白抓紧了领口,违心地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每次沈伯忱带他去找梁奇凡习武,梁奇凡都会来这么一遭,又让沈伯忱督促他早点习武,说他弱不禁风的。沈仲臻简直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众人还就真信了他喜欢被梁奇凡甩起来。
“行啦,啰嗦什么,来了就吃吧。”梁奇凡动手夹菜。
此时晏旭丞也坐下了,文雅地吃着,看起来他更像一个客人。丫鬟端了烧鸡上来,梁奇凡率先就撕了一个鸡腿若无其事地放在晏旭丞碗里,正当沈仲臻以为梁奇凡一定把第二只鸡腿夹到他自己碗里时,他却大手大脚地放在了沈仲臻的碗里。自己撕了一块鸡胸脯吃起来。
沈仲臻:.......
有梁奇凡在,沈仲臻也不敢太放肆,反常地埋头吃饭,还是晏旭丞会跟他搭话。梁奇凡评价这烧鸡十分有味,又问了这是哪里买的,沈仲臻都一一答了。相反地,三个人最为瘦弱的晏旭丞倒一点不怕梁奇凡,好像十分自在。
一顿饭吃地沈仲臻有点郁闷。
梁奇凡自上次醉酒后在晏旭丞家睡了一晚,此后便常常找各种借口来找晏旭丞。先是醉酒的几日后提了醉仙阁的饭食来找他,说是感谢他那晚收留,两人吃喝一顿。
没几天,梁奇凡又来了,帮晏旭丞推掉了一个欢场的弹奏,说是别人给他一把琴,想让晏旭丞去府上瞧瞧;后来又是什么骑马路过,进来喝口茶;在晏旭丞弹琴的酒楼门口偶遇,天色晚了送他回家......
几次下来,晏旭丞已经见怪不怪了,后来也就习惯了,梁奇凡经常来找他,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听他弹琴,或者两个人下棋,只是梁奇凡一直没有与沈仲臻遇上,今日倒是赶巧了。
两人往来频繁,连丫鬟也习惯了,但晏旭丞始终未曾向梁奇凡说起年少时相识的事,有些事,已经物是人非的话,忘了也好,少一些唏嘘感叹、懊悔牵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