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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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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夜谈
从齐府出来,随行的福伯就看出沈伯忱心情不佳。沈伯忱和沈仲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除了身份以外,他对他们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沈伯忱文雅稳重,自小被沈父和沈老夫人亲自教导,学礼读书,习武练功,沈老爷对他很严厉。所以性子也稳重老成,胸襟旷达却心思缜密,所思所想不显于表。而沈仲臻小时候上京受了些苦,敏感跳脱,聪慧野性,虽然言辞快直,看起来不着调,心却是好的。
福伯两个都爱护,平时就尽心尽力,好让他们随心。今天看到沈伯忱眉头微皱,不发一言就上马回府,看起来若是齐家小姐真的看上大公子,大公子却不高兴,看来他的大事,还是没着落。
一行人在街上骑马踱步,沈伯忱对“齐小姐属意阿臻”这个认知很郁结,要是阿臻也喜欢这个齐小姐,那自己作为兄长,仲臻的长辈,自然要为他谋划婚姻大事。可......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怎么能成为阿臻幸福快乐的阻碍呢?这一天来得过于突然,沈伯忱还从未想到这一天,毕竟作为大了四岁的兄长还不曾娶亲,但若他们两情相悦,自己也无从阻拦。
想到十几年朝夕相处,一朝幡然醒悟,自此情爱,根植在心,念兹在兹,此心不越。沈伯忱感觉气喘不顺,胸中郁结,情之一事,实在伤人,可此伤如雁过不留痕,风吹不留迹,无人可排解。
牵着缰绳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周遭熙攘,人声不绝,沈伯忱却充耳不闻,一心想着沈仲臻可能不久的将来就要娶亲,一时不察,差点撞上正推着食车横穿街道的小贩。还是福伯手疾眼快,从侧边纵马与沈伯忱齐头,伸手拉了他的缰绳,才堪堪止住了沈伯忱的失魂。
“啊,福伯,是我走神了。”沈伯忱紧了紧缰绳,“多亏了你。”
“公子还在想齐家小姐?要我说啊,就顺其自然吧,一切皆是因果。”福伯只知道他心中不快,却不明缘由,“公子你看,那边有卖烤红薯的,二公子爱吃这个,带点回去吧。”福伯一向知道什么才最能唤起沈伯忱的注意,见街边有人吆喝烤红薯,便换了沈仲臻的话题,好让他醒醒。
“已经九月下旬了,秋凉天气,也是吃这个的时候。”沈伯忱果然回过神来,想到平日沈仲臻就喜欢吃这些街边小吃,“我去买吧,他喜欢吃这些。”就拉绳下马,让一众家仆退到街边无人处,自己穿过街,去到那商贩面前,买了几个刚烤出、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用油纸包好,红薯滚烫,沈伯忱却担心回到家后凉了,细致地揣在怀中。走过来上了马,往家赶去。
回到家刚好吃午饭,沈仲臻不在,说是与街上认识的乐师吃饭去了。沈老夫人看他不在,就来与沈伯忱一起用膳,母子二人食不言,饭桌无话。沈伯忱有些不习惯,与沈仲臻吃饭时,他总叽叽喳喳说这这个那个的趣事,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连树上的鸟都比不得他能叫。一般这个时候,大部分都是他在说,沈伯忱偶尔应答几句,顺便往他碗里夹菜。
到了晚上,沈伯忱去书房看书,以求心静,还是浮躁乱想,一本书看了一晚上都未曾翻过几页,烛火摇摇曳曳,凉风入窗,拨动火苗。沈伯忱看得眼花,双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不觉叹了一口气。
沈仲臻与晏旭丞畅聊到晚上,才姗姗回到沈府,也不算太晚,想到沈伯忱绝不会这么早安寝,那肯定是在书房。沈仲臻就笑着往书房摸去,果然亮着灯。
“哥,”沈仲臻喊了一嗓子,就看到沈伯忱在扶额,“你怎么了?有事?那齐老头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个样子。”他很少这副不得解的苦闷样,肯定是今天礼部的齐老头说了什么。
走到书桌旁,沈仲臻双手撑上去坐着。
“阿臻,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烤红薯,在厨房热着,叫他们给你拿。”沈伯忱见沈仲臻,就换了一副好兄长的面孔。喊了外面的人拿红薯进来,“没什么大事,齐大人今天请我去,其实是因为齐小姐,还与你有关。”
“齐小姐?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什么......”沈仲臻一开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什么“齐小姐”,听到因为齐小姐,还与自己有关,这才想到那天遇到的一个“齐小姐”,“等会儿?是我见过一次的齐小姐?浣云亭那个?”他恍然大悟,才想到原来齐老头请沈伯忱去“谈兵法”不是因为沈伯忱而是因为自己,不由感慨这齐老头的花花肠子弯弯绕绕,还有那齐小姐,也太曲折地寻人了吧。
见沈伯忱定定地看他,好似在探究他的反应,便问道,“她可真费心,她找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沈伯忱看他并不像对齐小姐记忆深刻、“念念不忘”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下就松了一口气,“看来阿臻似乎不喜欢这位齐小姐。”但还是压下窃喜,想问出齐小姐找他的原因。“你们在浣云亭发生什么了?我看......”
“我怎么知道?我们就一起在浣云亭躲雨,随便聊了两句。哦,我还帮她摘了花。”沈仲臻一脸疑惑。心下一咯噔,“难道真有什么不好的谣言?不是吧,我们就说了几句话。当时还有她家家仆在场。”沈仲臻怕是因为自己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而且她爹齐老头这么煞费苦心找沈伯忱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她戴着纱帽,我连她长什么样儿都没瞧见,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难不成她是个丑女?”沈仲臻脑洞大开,想来想去可能是花让什么人误会了,可那花也不是送给她而是帮她采的呀。
“哦,是这样的,这位齐小姐,额.....可能对你有意,而且你说你是‘沈公子’,没说叫什么,齐大人就误以为齐小姐口中的沈公子是我,所以今天才找我探口风。”沈伯忱笑着安慰慌张猜测的沈仲臻,忍不住拉了他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吗,好让他不再多想。“看来是误会,而且要是你......你对齐小姐无意,我也不会逼你的。你做自己高兴的事就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意?什么鬼,就见了一面就‘有意’?你在逗我吗?我可没意,我连齐小姐的模样都没看清。你可不能答应齐老头什么鬼啊!”沈仲臻担心他哥以为自己和齐小姐“一见钟情”,就此定下什么姻亲,急忙扯了他的手确认。
“不会,你放心,你不愿意的事,哥不逼你,没人可以逼你。”沈伯忱在他的手上摩挲了几下,见原因都弄清楚了,便不再心烦意乱,拿了下人端上来还热着的红薯细细剥了皮,看沈仲臻还一脸见了鬼的惊恐,连连否定的样子,就把红薯递到他嘴边。
沈仲臻咬下一口红薯,虽然不如刚出炉的新鲜,但味道实在不错。
“齐小姐还说,谢你那日的花,说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见了她?长什么样儿?”沈仲臻接过剥好的红薯,自顾自吃起来。
“还好,是个灵动大胆的姑娘。”沈仲臻微笑着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想着过几天再叫人去那商贩那里买新鲜的。
“你不会看上齐小姐了吧?”沈仲臻瞧他哥一脸满足,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
沈伯忱看他突然惊讶地转向自己,“没有,哥没看上她。”说话间沈仲臻就吃完了一个红薯,沈伯忱另一个刚好剥到恰当处,放在他手上,“没事,等我找个机会,跟齐大人澄清一下。至于齐小姐,得你们自己解决。”
沈仲臻吃着第二个红薯,已经有五分饱了,想到沈伯忱只给自己剥,还没吃一口,便随手递到他嘴边。
沈伯忱心下欢喜,咬了一大口,抬眼再看沈仲臻,他已经毫无察觉地继续吃起来了,偶尔还给他喂。沈伯忱都欢喜吃下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第二个红薯很快就吃完了。
沈仲臻又说了一些齐府的趣事八卦,说齐小姐备受宠爱,好像是骄纵大胆的人,又说她的哥哥齐雨鸣也算得上一个正经公子,没成为一个纨绔子弟。说了一会儿,沈伯忱就赶他去洗漱了。等他一走,末了沈伯忱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着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拿起书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