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闫一Yuki

8、离去

　　台下的大罗阵已然布好，各弟子举剑而立，严阵以待。

　　阵首道允黎站在台边，握着剑柄，看向赤足而立的迪若雅，冷声道：“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迪若雅笑起来：“我记得，清潭会并未禁止魔修参与。对吧，允黎真人？”

　　“——还有，”她走上前，葱葱玉指勾起道允黎的下颔，朱唇印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我请我的小魔主回去，真人吃什么味呐。”

　　道允黎拍开迪若雅，眉间紧蹙，喝道：“放肆！”

　　迪若雅并不在意，她回首，盛着笑意看向垂着眼的庭棠：“道友哥哥和我走吗？”

　　庭棠淡淡道：“大人的心意在下领了，但恕我不能。”

　　迪若雅笑弯了眼。她上前，握着庭棠的肩背，轻声道：“去不去，由不得你。”语毕，红纱已然缠上庭棠的剑。

　　庭棠眯着眼，未动。

　　“迪若雅。”极冷的嗓声响起，九辞握着剑，站在道允黎身旁，冷冷看着少女：“放开。”

　　迪若雅未动。她仅是歪着头，向九辞绽开一个妖娆的笑：“仙君怎知，您的小徒弟对那些事一点都不了解呢？”

　　“——万一他忆起了，”迪若雅轻声道，“仙君你待如何？”

　　*

　　道允黎发觉失态向一个不可控的地步发展。他方才还与他的小师弟谈心，此刻便得站在这儿看那妖僧发癫和预防他小师弟发疯。

　　天晓得他小师弟会不会因为迪若雅哪句话而失了理智，一下把他徒弟绑床上去。

　　于是他紧忙按住九辞的肩膀，还未说些什么，便被九辞挣脱，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迪若雅身前。

　　道允黎：“……”

　　九辞看了一眼迪若雅胸前的梵印，视线转移至缠在庭棠身上的红纱，皱了下眉。而后，拔剑，砍了。

　　他没收剑，左手仍握着剑，用右手拨了下庭棠遮在脸上的发，握着他的下颔掰正庭棠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九辞低声道：“想走？”

　　道允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见他的小师弟握剑的指头被捏的泛青。

　　庭棠没说话，想偏过头去，却被九辞桎梏住，只好硬着头皮：“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和魔修。”九辞冷着嗓音强调。

　　庭棠没接话。

　　他望着他师尊额前的一抹白，有些恍惚。

　　九辞发觉他从未如此厌恶过魔修。

　　他的性子向来独，也没什么喜好，但就是恨死了魔修。

　　少时游历时要除魔，当年与唐庭相处时有魔修打扰，如今他的小徒弟就要跟魔修跑了。

　　他倏的撤了力，抿着唇捂了把后颈。

　　“好。”九辞偏开了头。

　　*

　　庭棠跟着迪若雅走了。

　　九辞仙君的徒弟跟前任魔主座下第四将跑了。

　　这消息在各大宗门传开，包括清淮宗。

　　道泯甄是九辞的八师兄，也就是小师兄。他此刻被大师兄安排来这儿看着九辞，别让他发疯。道泯甄紧张地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九辞，生怕他一个不满意平了衍鹤峰的山头。

　　九辞握着茶盏，没喝，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放回去时，上好的青瓷碎成了整整齐齐、一模一样的几十片。

　　道泯甄吸了口气。

　　他看着九辞，颤声道：“师弟。”

　　他的小师弟在回来三天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九辞看着自己玉白的指节，看了有小半会儿，才抬了眼，看向自己小心翼翼的师兄。

　　他的小师兄轻声道：“师弟你看，小师侄只是想出去看看，说不定几天后他就回来了呢……”

　　他越说声儿越小。

　　因为他说一句，九辞眼神就冷一分。

　　道泯甄乖乖闭了嘴。

　　九辞看了会儿他的师兄，冷笑一声，起身，拂袖走了。

　　*

　　庭棠坐在雕花木床上，微垂着眸，看着自己那把剑。

　　他想起少司命中部那点怪异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剑被折断，又强行接上的痕迹。

　　是他前世在九岳山与道九辞对抗时，一时不慎，被他折了剑。

　　如今，这把剑兜兜转转，又被道九辞修好了，送回他手里。

　　他抚摸着那处断痕，思索了会儿，问身旁的少女：“道九辞的字是什么？”

　　迪若雅笑起来：“道九辞，字衍之。”

　　“衍之。”庭棠嘴里嚼着这个词，微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