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闫一Yuki

7、梵印

　　庭棠之后被清淮宗的一个弟子请进了客房。

　　和迪若拉在房内待了大半日，糕点也用了不少，终是轮上他俩了。

　　庭棠取剑，站在了试台之上。

　　对面是一名刀修。他的手中各握一把长刀，闪着银光。见庭棠上来，刀修微微点头，算是礼到。庭棠规规矩矩地拱手一礼：“道友先请。”

　　那人未做多言，刀锋一转，袭了上来。

　　庭棠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待到刀刃已至，他才抬手，以鞘相抵。

　　“登——”

　　剑鞘与刀锋相触的声响与刀兵相交声截然不同。庭棠单手握着剑鞘，微微侧身，避过了另一把长刀。

　　“小兄弟不拔剑么？”刀修眯着眼开口。

　　庭棠未语，翻转剑鞘打开一个角度刁钻的攻击。他倏的松了手腕，刀修趁机而动，刀刃还未送至庭棠胸前，脖间一凉。

　　——是庭棠的剑鞘，抵在他的脖子上。

　　“承让。”庭棠看着他，温和道。

　　——“散修庭棠，第一场，胜！”

　　庭棠微微扬首，与高台之上垂眼看他的九辞对视。

　　*

　　与此同时，侧台。

　　少年的一身银铃随风而动，额间的银饰歪了些许。他不甚在意地拨了把，而后跑着甩出那串挂了银铃的佛珠，抵挡那把迎面而来的赤色长剑。

　　“唆！”

　　佛珠诡异地缠住长剑，发出阵阵铃声。

　　迪若拉看着对面惊惶的眼神，咧嘴一笑，一个金色的梵印便在指间成型，呈了出去。

　　对面的剑修轰然倒地。少年细长的手指勾起自己的佛珠，杏眼轻挑。他灵活地跳下高台，不理会众人眼中的惊惧和赏爱，跑向刚下台的庭棠，缠着他的胳膊笑起来：“道友哥哥我赢了哦！”

　　庭棠在迪若拉脑袋上撸了一把，敷衍地赞赏着。他抬首在高台之上寻找九辞的身影，无果。

　　师父在就好了。

　　他有些遗憾地揉着少年的头发，想。

　　*

　　之后的几场比试里，庭棠不出意料地拿了胜。

　　令他例外的事，迪若拉那个小身板也撑了下去。

　　人不可貌相。

　　庭棠想。

　　最后一场比试，是他和迪若拉。

　　迪若拉的打法粗暴而诡异。他的一串佛珠似活了般，能紧紧缠住对手的法器。结出的梵印也不似佛门众人正统法印，初见不觉差异，见多了便觉察出那梵印周围圈着红光。

　　像两百年前血洗青鸾派、重伤清淮宗三位真人的魔主座下第四将——迪若雅。

　　当年那红纱缠身、赤足染血，浑身挂着锁魂铃的妖僧迪若雅手中的梵罗珠给人的震撼与恐慌太大，台下已有人觉察出不对来，不动声色地结阵而立。

　　也有眼尖的修士认出庭棠手中的剑是少司命，逝去的魔主唐庭断去的本命剑。

　　台下无论如何纷杂，台上人仍岿然不动。

　　迪若拉笑着，身子微微前倾，看向他的道友哥哥：“我打不过你怎么办呐？”

　　庭棠再迟钝，此时也明白迪若拉不似表现那般单纯。他看着对面的少年：“那便是输了。”

　　“能输给道友哥哥，那也是极好的。”迪若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语毕，身影已不见。庭棠握剑时，少年轻盈的嗓声已在耳后：“哥哥！”

　　庭棠微微仰头。

　　身未动，剑已出鞘，泛红的剑身抵上那人的佛珠，温声道：“嘘。”

　　——转身！

　　嘭嘭嘭几声，庭棠手中已浸出了汗，少年却仍游刃有余。他足尖轻点，柔韧极好的腰微弯，佛珠便缠在庭棠的剑尖。

　　收！

　　佛珠紧紧缠在少司命上，庭棠微抿了唇，剑身倏的一转。

　　剑柄触到少年刚结出的泛红梵印，爆出一阵金光！

　　那是真正的大梵印。

　　金光闪耀，九九八十一枚小佛印组成归一大梵印。少年的梵印与其相触时，便不堪一击地爆开。

　　迪若拉退后几步，倏的笑了笑，嘴间嚼着：“他当真舍得。”

　　倏的，少年的佛珠变了样，它猛地由十六枚刻着梵印的佛珠变成了八十一枚刻着般若心经的梵罗珠。迪若拉扯下额间银饰，身上的苗族服饰化为灰烬，一袭红绸裹上她瞬间变得凹凸有致的身躯，嫩白的足踝上挂着一串银铃。

　　梵罗珠缠上她的手腕，一点血痣缀少女的眼角，越发妖艳。

　　迪若雅掩唇轻笑：“许久不见，诸位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