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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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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年殊下山去了。
这是庭棠在其他小弟子口中得到的消息。知道时他着实高兴了一把,庆幸那疯子终不会再来纠缠自己。
这令他装满烦恼和疑惑的头小了一些。
但有件事令他的头更大了。
十日后,他要参加这百年一度的清潭会。
清潭会是仙道各大宗门、散修子弟比武试剑、崭露头角的机会。听闻只要挤进清潭榜前百,便是当代的人中豪杰。所以,参加此会的人络绎不绝。无论是道修、佛修还是乐修。
但庭棠一点也不想去。
“为何?”九辞曾认真地问他。
“我不想在清潭会上被师父抱回来。”他记得当时是这般回答的。
实在是庭棠被九辞抱着回来的日子太多了。
在九岳山被苗疆少女撸去时是九辞抱他回来的,在衍鹤峰脚下被道年殊那疯子纠缠后也是被九辞抱回来的。那万一他在清潭会被人打晕了,岂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师父抱回来?!
“不愿被我抱?”九辞看着他。
“不是。”庭棠摆摆手,“就是有些——唔,丢脸吧。”
这么大人了,还被师父抱。
九辞道:“打赢他们。”
庭棠明白师父的意思:不愿被师父抱,那便在清潭会上打赢对手,让九辞没有抱他的机会。
于是此刻,庭棠正艰难地接下九辞的招式。
九辞在九岳山教过庭棠用剑,是一部无名剑法,但庭棠却用得很合手,舞起剑来行云流水。但实战时终有缺漏,庭棠的右手挽出一个剑花,微微侧首。耳畔响起九辞的低喃:“十七。”
无名十七式——剑走偏锋!
庭棠眸中闪耀出晶亮的光芒。
他的手腕一翻,减轻过的少司命便落在了九辞的腰前。少年的骨骼稍软,他的腰微弯,上身一扭,略微生涩地将剑横在九辞腰间。
——若他那日未在九辞与道年殊打斗时晕去,便会发现,这招剑走偏锋与九辞挑散道年殊腰间舍利的剑式一般无二!
“悟性不错。”
九辞握在左手的剑倏然变位,换在右手。他剑锋一转,身子向前,剑尖却已指向庭棠,挑开了少司命泛红的剑身。
同一时刻,九辞抛剑入鞘。
两声哐当后,庭棠已被九辞捏着腕骨,压在身下。
九辞的发垂在他的脸上,吐息有些不稳:“用剑,技巧为首,气力为辅。却不可舍。”他撑着身子,垂着淡色的眸子,看向庭棠,低声道:“明白么。”
庭棠经此一试,右手腕有些使力过度,微微抽搐着,被九辞按着碾磨了会儿倒好了几分。他被他的师父压在身下,有些莫名的羞赧与压迫。别过脸去,庭棠颤声道:“知——知道了。”
九辞淡淡看了会儿他,片刻后起身,将剑抛给他。
“清潭会前三有你。”
他撂下这句话,提剑走了。
*
十日后,清潭会。
各大世家与宗门齐聚一堂,还有零零碎碎的散修,将清幽的地界弄得有些烦乱。
庭棠的手搭在剑柄上,沉默地立在九辞身旁。
九辞见他紧张,略歪了头,低声道:“莫怕,输了我抱你回去。”
庭棠闭了下眼:“好。我尽力,师父。”
取签时庭棠气运好,抽中了中下次蓝签。他他扬了扬眉,正要和他师父隔空喊话,便被一个虎扑,踉跄了几步。
庭棠蹙着眉回头,发觉那是名散修。额前挂有银饰,走动时叮铃铃地响。
拜那诡异的苗疆少女所赐,他现在对一切银饰、戴银饰的人充满了敌意。于是他略略退后几步,才温声道:“道友,幸会。”
“呀!幸会幸会!”那散修笑弯了一双杏眼。他抱着庭棠的胳膊,柔声道:“道友哥哥,我们一起吧!”
签的只有三百签。多出的人,蓝签带散修,红签带宗门子弟。这是清潭会千百年来的规矩。
庭棠呼了口气:“好。”
少年微微眯眼,向高台之上的九辞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抱着庭棠低声说着自己的名字,眼睛却死盯着九辞:“我叫迪若拉!”
“嗯,迪若拉。”庭棠敷衍地拍拍少年的手背,想劝他松手。却顺着迪若雅的视线看到了高台之上的九辞。
九辞的眼神很平静。
或说是死寂。
就好像除了死亡,没有任何能入了他的眼。
待到庭棠回首,他极轻地眨了下眼,向仍抱着庭棠手臂的少年,无声道:“迪若雅。”
“哈!”少年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