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相伴》Thurse

4、乐

　　歌枭二人刚开始游历民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从未考虑过如何能有条有理地花钱。路上凡是见到新奇的小玩意儿统统都会买下来，住店吃饭也向来不吝惜银子，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就败光了所有银子。没钱的那阵子，她带着岩枭在山里的破屋子里住了好几天，又吃了几天的野果。
　　当时小小年纪的岩枭十分笃定地说：“以前觉得你可能会在某一天把我卖了，现在我无比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如歌被他如此信任，深受感动，还没来得及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一口野果，就一定有你一口野菜”，又听见岩枭说：“因为你没那脑子，就算卖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下去。”
　　如歌气的脑袋发昏，当然，也可能是饿的。

　　岩枭设陷阱，抓到一只野兔，如歌揪着兔子耳朵，跟它干瞪眼。
　　“我下不去手，你来！”如歌把匕首塞进岩枭手里。
　　“放了吧。”岩枭收起匕首。

　　天无绝人之路，二人都忘了如歌有一身好武功。
　　靠着帮村民收拾地痞流氓和给商贾或官府抓悬赏犯，如歌挣到钱了！
　　“浪迹江湖？潇洒走天涯？”岩枭看着将银子宝贝似的捧在手心的如歌调侃道。
　　“大隐隐于市，挣些官府的钱，顺便为民除害，没什么不对。”如歌狡辩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岩枭笑道：“反了，你应该说，为民除害，顺便挣些官府的钱。”
　　“咳咳，我们吃饭去。”如歌转移话题。
　　“如歌，把钱给我，以后我来管钱。”岩枭正色道。
　　如歌抱紧手中的钱袋子，誓死守卫她的第一桶金。
　　“我来管钱，以后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睡漏风漏雨的破屋子。”岩枭信誓旦旦。
　　如歌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悲惨生活，犹豫半晌，终是将钱袋子交了出去。
　　从此，岩枭掌握着二人的财政大权。

　　两年后，初春

　　“如歌，少吃点，盘缠快花完了。”岩枭盘算完钱袋子里所剩不多的银钱，硬生生将如歌伸向糖葫芦的手拽了回来。
　　如歌有些郁闷的鼓起腮帮子，抱着胳膊快步离开。

　　“岩枭，你看是桃树苗！”如歌一脸期待地看着岩枭。

　　“如歌，你中午想吃正经的饭菜还是白面馒头？”

　　“你还记得去年我们路过的那片桃林吗？春天的时候很漂亮吧。”如歌试图说服岩枭，“我想在我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点点痕迹，就算以后我们不会在到这里来，起码还有一道风景是我们留下的。”

　　她说得动情，岩枭心软：“只买一棵。”

　　“好。”她喜笑颜开“听说前面的山叫罗生山，罗生，落生，我们把树种在那儿吧，它一定能落地生根。”

　　“岩枭，我们晚上也吃馒头吧。”如歌站在一家酒铺门前不肯走。

　　“…………”岩枭觉得这个女人今天太难应付了。“如歌，你不能喝酒。”

　　“就当我的生辰贺礼了”如歌拽着岩枭的衣角，语气中有些撒娇的成分“万一其他人也在罗生山种了桃树，我们的树就不特别了，在树下埋两坛酒，我们几年后再回来找它好不好？”

　　“…………”岩枭看着满怀期待的如歌，她眼中光芒太过刺眼，他不忍拒绝，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歌兴高采烈的提着两坛酒，抱着小树苗来到了罗生山。岩枭则扛着从山下村民那里借来的锄头跟在如歌后面。

　　“岩枭，给我匕首”如歌种好了桃树，又在附近挖了一个坑。接过匕首在两坛酒上分别刻下“如歌”，“岩枭”，随后将酒坛埋进土里。

　　忙完后，她转身对岩枭说：“你今年十五，等你二十，我们再回来取酒。”

　　“为何我二十岁才能喝酒？”岩枭撇嘴

　　“我第一次喝酒也是在二十岁。”

　　“这么说来，我十三岁就喝过酒了。”岩枭笑意盈盈。

　　“这是很光荣的事吗？”想起两年前的事就想给他一记暴栗，手伸到半空就被岩枭握住。如歌惊觉，当初文弱瘦小的少年身高渐长，现在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也许是习武的原因，他虽看起来清瘦，握着她的手却十分有力。

　　两年前，如歌准备给初入江湖的自己增添一点仪式感，于是在客栈点了一壶酒，岩枭也闹着要喝，如歌拗不过他，给他倒了半碗，却没想到他喝完后满脸通红，栽倒在桌子上。

　　如歌把他拖回客房，醉酒的岩枭相比于如歌之前听说的那些打架闹事、胡言乱语的醉汉乖了很多，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神色痛苦，手紧紧地抓着如歌衣角。如歌照顾他折腾到后半夜才去睡。有那么小小地一瞬间，她在想可不可以丢下着任性麻烦的孩子，她摇摇头，知道自己丢不下他。

　　第二天岩枭酒醒，如歌和他约定等他到了能喝酒的年纪才能碰酒。
　　“如歌不能吃独食，我不能喝，你也不许喝。”
　　“好，小祖宗，这么说定了。”如歌无奈同意。

　　如歌想起当初的约定，欲哭无泪。

　　此时，如歌的手还被他握着，想教训岩枭却没成功，如歌耳朵有些发烫，她挣脱开，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向山下走去“快回去吧，赶紧找间客栈休息。”

　　“如歌”岩枭在她身后叫她

　　“干嘛？”她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明天也要吃馒头了。”

　　“什么？！！！”如歌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