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禾》苏星禾

5、招惹

　　你的小朋友来了。——江山

　　这么想着的同时，江山重重地鼓了两下掌声。
　　人群竟也默契地安静了下来，自动隔开一条道。
　　江山跳下桌子，信步朝许嘉禾走去。
　　她倒是真想尝尝学霸调的酒味道是不是不一样些。

　　许嘉禾丝毫不受影响，手上的动作流利且优雅，四周的空气仿佛也静止了流动，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双好看修长的手。
　　很快，一杯颜色艳丽，看起来似乎十分可口的酒饮诞生了。
　　江山十分不客气地伸手就要端，却被许嘉禾捏住手腕。
　　“等等。”

　　许嘉禾说罢率先端起那杯酒，眼尾微扬，笑了笑：“小朋友不要喝酒。”
　　江山：“……”
　　“来来来，让我这个大人尝尝。”辛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吧台内，接过许嘉禾手里的酒杯。
　　许嘉禾没有拒绝。

　　辛老板呷了一口，微微闭了眼，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看得江山忍不住一阵口渴。
　　一看就很好喝，她也想喝。
　　辛老板虽然看着不怎么正经，但其实为人很有原则，平时接人待物都非常有教养，是公认的好老板。
　　所以江山从在这里驻唱至今，愣是一滴酒都没碰到过。

　　不知是这夜的氛围太好，还是少年眼里的光太亮，总之她此时此刻非常想亲口尝一尝许嘉禾调的酒。
　　“辛老板，喝‘独酒’小心被毒死哦。”江山跳上吧台前的高脚凳，修长的腿一晃一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所以给我也来一杯呗。”
　　“小朋友不要喝酒。”辛老板重复了一遍许嘉禾的话便端着没喝完的酒身姿妖娆地离开了吧台，嘴里还念叨着，“人间美味啊人间美味，我这是挖到宝了。”

　　“你求他不如求我。”许嘉禾收起了嘴角的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山。
　　“谁要求你。”
　　“哦？”说话之间，许嘉禾手里又一杯色泽好看的酒饮诞生了，这次他自己尝了尝，还用舌尖不着痕迹地舔了舔红润的唇。
　　偏偏江山视力极好，看得清清楚楚。
　　粉色的小舌头，舔舐着人间美味……她脑海中瞬间有了小奶猫舔舐小肉掌的画面。
　　啊，好想被舔。

　　下一秒——
　　“求你了。”
　　江山的话音刚落，许嘉禾脸上的笑意就漾开了。
　　这小孩儿真好骗。
　　“等着。”许嘉禾不急不缓地开始了新的一轮调酒。
　　围观的群众都不约而同地静静观看这场视觉盛宴。
　　美少年用美丽无比的手替美少女调美丽的酒……
　　请送他们原地出道好吗！

　　江山眼巴巴地看着许嘉禾好看的手，嘴里早已云喝起了鸡尾酒。
　　她太馋了。
　　从没这样馋过。
　　也不知道是真的馋酒，还是馋许嘉禾的手。

　　很快，一杯一看颜色就十分可口的酒被推到了江山面前。
　　江山眼睛立刻一亮。
　　为了纪念这历史性的一刻，她觉得有必要“朋友圈先喝”。
　　拍照、发圈……动作一气呵成。
　　配字：“这么美丽的酒才配得上美丽的江山。”

　　尤莉莉第一个评论：“呕。”
　　而后——
　　陆维扬：“山山，你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
　　江浸月：“哇，又酷又飒，还妖娆。”
　　江如画：“姐姐，你不要喝多了，外面坏人多。”
　　江山一发完朋友圈就锁屏了手机，并没有看到这些妖魔鬼怪的评论。
　　她满足地品尝了一口，却脸色立刻变了。

　　“许嘉禾，你耍我！”
　　这哪里是酒，这分明是长得像酒的果汁！
　　许嘉禾勾唇一笑：“美丽的果汁才配得上美丽的江小朋友。”
　　他，他，他竟然用她的朋友圈侮辱自己！
　　不能忍。

　　江山气呼呼地出了“一杯清吧”。
　　路上冷冷清清的没多少人，需要拐两个街道才是繁华区。
　　彼时不过十点半，回家肯定会碰到她不想看到的人。
　　但是在外面游荡到十二点喂蚊子好像也不划算。
　　于是江山拦了辆的士回了许久没回的江家。

　　一踏进客厅就看到了正在敷面膜的徐女士。
　　她撕下面膜，一张保养极好的脸展现在江山面前。
　　“死丫头，终于知道回家了？”徐意的声音稍稍带着尖锐，语气里没什么感情。
　　她们不像母女，更像夫人和丫鬟。

　　江如画正好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身纯白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看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
　　“姐姐啊，你终于愿意回家了吗？”江如画甜甜地笑着，走到徐意身边坐下。
　　江山并不想看她们母女情深，径直就要走上楼，却被徐意喝住：“江山！你对待妈妈就是这种态度吗？给我过来坐下。”

　　妈妈？呵。
　　江山在心中冷笑。
　　“您配吗？”
　　“你说什么？”
　　“我说，您配做我妈妈吗？”江山一字一字地重复道。

　　徐意闻言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食指指着江山的鼻尖：“你再说一遍！”
　　“妈，别生气，姐姐不是故意的，别气坏了身子，妈——”
　　“你别替她说话！从小到大你替她说了多少好话？你看看她感激你半分感激江家半分没？！”徐意甩开江如画抓着自己的手。

　　“说完了吗？说完我上楼了。”
　　“你站在，我还没说完！”
　　“可是我不想听了。”江山说完便大步朝二楼走去。
　　“你这个死丫头，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我徐意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

　　江山回到房间将门关紧后，才把徐意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她疲惫地倒在卧室里的懒人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她忍不住想，或许自己就不该回家，回到那个集体宿舍都比在江家温暖。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睡着了，她在梦里见到了爸爸。

　　他朝她开怀大笑，张开双臂要拥抱她。
　　她咯咯笑着朝爸爸跑去，爸爸把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转了几圈。
　　头顶是蓝天白云和灰色的鸽子，脚下是绿色的草地和满地的零食玩具。
　　耳边有暖暖的风吹拂，鼻间有淡淡的花香和奶香。
　　像极了妈妈的怀抱。

　　江山猛地睁开眼，双手在虚空抓了一把。
　　反应过来是个梦后，不禁自嘲一笑。
　　果然只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爸爸妈妈的温暖。
　　墙上的时钟显示是深夜三点钟。
　　江山拿起睡衣，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