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禾》苏星禾

6、招惹

　　美少年在前，纪律算什么。——江山

　　翌日，江山早早地就起床洗漱好，趁着日光熹微，趁着江家人还没有醒来，她悄悄离开了家。
　　七月初的清晨，温度舒适，偶有凉风吹过，不少早起的老大爷、老大妈正在晨练或者逗猫遛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这是这和谐里出现了一抹不和谐。

　　不远处的少年怎么看怎么熟悉。
　　如果她没看错，许嘉禾是在……打太极？
　　啧，真新鲜。
　　江山走近许嘉禾，没有叫他，而是静静地看着。
　　晨起的阳光洒在许嘉禾身上，原本凌厉的五官被柔和了几分，嘴角似乎还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样，打起太极来都极其养眼。

　　不等江山感慨完，许嘉禾已经打完一套，收了拳。
　　他抬眼就看见少女发愣的样子。
　　“怎么？你也想来一套？”
　　“来一套什么？”江山下意识回答，末了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忙摆手，“不了，不了，这种运动不太适合我。”

　　许嘉禾不置可否，点点头：“嗯，江同学喜爱的活动比较特殊。”
　　江山：“……”
　　不知为何，江山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的“压人”事件，紧跟着耳朵也悄悄红了一瞬。
　　向来落落大方的她最后只是干笑了两声：“呵呵，跟学霸比不得，比不得。”
　　客套得她都觉得自己假。

　　许嘉禾向江山靠近几步，声音低低的：“我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好像真的喜欢我？”
　　江山往后退了一大步，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呢？”
　　“不是喜欢我？”

　　“当然不是！”江山寻了个地方兀自坐下，眉眼间尽是不在意，“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定会大大方方承认。我喜欢你？你别做梦啦！”
　　“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迫不及待地跑来见家长？”许嘉禾懒懒地抬眼看向江山。
　　“见家长？”

　　江山话音刚落地，就听许嘉禾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
　　啥玩意儿？
　　怎么直接就给她升了这么大的辈分？
　　她顿时笑得眯了眼：“我当你爸爸还好说，爷爷我真不刚当！”

　　“嘉儿啊，再陪爷爷练一会儿。”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随后响起。
　　江山吓得站起来的同时听到许嘉禾回答：“好的，爷爷。”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说：“爷爷好。”
　　许嘉禾闻言弯唇一笑。

　　许爷爷则是乐得牙不见眼：“嘉儿，不介绍一下吗？”
　　“同学。”
　　许嘉禾倒是惜字如金，不过只要他没乱讲话，怎么着都行。
　　江山稀里糊涂地听着，又习惯性地自我介绍道：“爷爷好，我叫江山。”

　　饶是她平时再离经叛道，也没经历过当着人家爷爷的面说自己是对方的爸爸这种事。
　　她觉得有些羞耻。
　　但不知许爷爷是没听到还是大方不计较，对此事只字未提，而是朗声大笑，然后问：“江山，哪个山？”

　　“千里江山图的‘江山’。”
　　“好名字。来，孩子，介意跟爷爷一起打会儿太极拳吗？”
　　“不……不介意。”江山嘴角抽了抽。
　　如果江山没看错，许嘉禾也扯了扯嘴角，笑意浓浓。

　　本想早早回学校再睡个回笼觉的江山，就这么陪着一老一少的爷孙俩打了两个小时的太极拳。
　　说好的一会儿呢？
　　她想哭。

　　就在她想歇会儿的时候，热情的许爷爷又发话了：“江同学，去我家一起用早餐吧！我跟你说，嘉儿他母亲的手艺是一顶一地好，保准你吃了还想再吃！”
　　不，她现在只想回学校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于是江山随口编了个理由：“谢谢爷爷！不过我还要回学校写作业，再不交老师要叫家长啦！”
　　许爷爷信以为真：“这样啊，那下次来，学习重要！”说完又拍了拍许嘉禾的肩膀，“嘉儿啊，江同学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可要帮帮人家，别一天到晚臭着一张脸。”
　　许嘉禾没搭话。

　　许爷爷直接一掌拍过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许嘉禾虽然语气淡漠，但神情是温和的。
　　许爷爷虽然乍看之下凶巴巴的，但其实眼里满是宠溺。
　　爷孙俩的感情真好啊。

　　江山看着他们，忍不住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爷爷。
　　要是爷爷还在，她或许不至于变成现在什么也不会的废柴。
　　许爷爷脚下生风，三两步就将两人抛在了身后，唯独他的声音还飘在他们耳边：“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参与咯。”

　　年轻人的话题……
　　他们能有什么话题？
　　江山瞪了许嘉禾一眼，转身就要走。
　　“都是见过家长的关系了，一句‘再见’也不说？”
　　许嘉禾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江山眯了眯眼，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有些刺目。她一字一字道：“哦？你就这么希望跟我见家长？”
　　“我爷爷好像很喜欢你。”许嘉禾答非所问。
　　“我也很喜欢许爷爷。”江山说的是实话。
　　许爷爷健谈风趣不说，更重要的是他让她看到了自家爷爷的影子。
　　那种亲切感难以名状。

　　“再见啦，许嘉禾。”
　　江山第一次叫许嘉禾的名字。
　　这三个字叫出口的瞬间，她觉得两个人好像有些东西慢慢近了一些。
　　至于是什么东西，她也说不清。
　　可能是年少时候不可名状的小心思。

　　江山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早晨七点钟，已经错过了早读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真的使人精神，总之打了两个小时太极拳的江山一点都不想睡回笼觉。她舒舒服服洗完澡就下楼买了个三明治直奔教学楼而去。

　　既然不想睡觉，那干脆去上课算了，说不定老师讲课还能催眠，在教室补上回笼觉也不一定。
　　她刚走进教室，就被纪律委员徐璐拦住了。
　　“江山同学，没穿校服不准进教室。”

　　江山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语调懒散：“徐大美女，您第一天认识我？”
　　她洗完澡随手抓了件T恤就套上了，裤子倒是规规矩矩地穿着校裤。
　　“因为老师今天特地交代了，市里面要来人检查，让我们一定要……”

　　“老师老师，你除了知道老师还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想了？老师还希望我们个个考清华北大呢，你考得上吗？”江山不屑道。徐璐的成绩跟她的比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呵，我考不上？难道你江大小姐就考得上？”徐璐的语气比江山的更为不屑，“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连简单的数学题都解不出来。”

　　江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徐璐。她没想到印象里文文静静的纪律委员竟然也有爪子。
　　“你不服气？”
　　“是，我就是不服气。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徐璐攥紧拳头。
　　“比什么？”江山斜眼看她。
　　“比下次月考的数学成绩。”
　　“赌注？”江山突然有几分兴趣，毕竟学习生活太枯燥了。
　　“你想赌什么？”
　　“大冒险。”
　　“成交。”徐璐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不行。一码归一码，没有校服不得进教室。”
　　“……”

　　江山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轴的人。偏偏对方还是个女生，否则她早打人了。
　　僵持之下，一件带着洗衣皂清香的外套蒙头盖住江山。
　　“借你。不谢。”
　　随后飘来利落的四个字。
　　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我没看错吧？借给江山校服的人是许嘉禾？”
　　“你没看错。”
　　“我还是觉得我可能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