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禾》苏星禾

4、招惹

　　心动不如行动。——江山

　　放学后，江山一到校门口就看到等在不远处的陆维扬。

　　他们许久没见了，她还真有一丝想念。
　　走近了她才发现堂姐江浸月也在。

　　江浸月自小就乖巧听话，校服穿得中规中矩，黑长直的头发又顺又亮，一双桃花眼与江山的有几分相似。

　　不等江山开口，江浸月便迎了上来：“山山，你慢点走，小心摔坏了。”说完又是莞尔一笑。

　　江浸月不愧被誉为“四中女神”，笑起来那叫一个绝代风华，说是倾倒众生也不为过。

　　江山笑眯眯地挽着江浸月的手臂，心情又美好了几分：“亲爱的堂姐姐，你和维扬哥哥晚上准备带我吃什么好吃的呀？”

　　旁边的尤莉莉何曾见过江山这副嗲里嗲气的撒娇模样，惊得浑身一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伸手戳了戳江山的手臂：“山啊，你是不是被谁魂穿了？”

　　“才没有呢！人家是开心！”
　　尤莉莉：“……”这一点也不像江山会用的语气。

　　人家一家人团聚，尤莉莉不欲打扰，正好看见独自一人走出校门的宁夏，于是她笑眯眯地叫住她：“夏夏，等等我！”

　　同时向江山等人告别：“维扬哥，浸月姐，山山，我要宠幸我的二号宝贝去了，你们多吃点，拜拜！”

　　江山拉住她：“说清楚，谁是你的一号宝贝？”
　　“是你，是你，就是你，江山是我的一号宝贝。”

　　江山这才满意地放开尤莉莉的手。
　　“山山，怎么不叫莉莉一起呢？”江浸月开口。

　　“随她吧。”江山笑嘻嘻地推着江浸月向前走，“堂姐姐，我们快去吃大餐吧！”
　　江山没等到江浸月回答，倒是等来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她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许嘉禾手插着校服口袋，懒洋洋地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有淡淡的清香袭来。

　　切，一个大男生身上搞那么香，不嫌娘炮吗！
　　江山忍不住腹诽。

　　明明许嘉禾什么都没说，但那一声冷笑就是在江山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什么意思？
　　来自直男的嘲讽？嘲讽她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大庭广众之下撒娇好像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江山在外的传闻一直是离经叛道、凶悍无比的问题少女，这副小女生模样放在学校大门口有种被赤裸裸羞辱的感觉。
　　人设好像有点崩塌。

　　思及此，江山挺起胸膛，放下挽着江浸月的手。
　　她要挽回一点问题少女该有的面子。

　　他们去的是一家网红火锅店，吃客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直接把江山看傻眼了。
　　这排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啊？

　　不料，却有服务员前来指引，领着三人到了一处靠窗的位子。
　　江山满脸狐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维扬终于开了金口：“还是阿月有先见之明，提前在APP上订了位子。”

　　原来如此。
　　点好菜等待的间隙，江山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池是公共区域，男女共用。
　　低头默默洗手的江山莫名觉得右手边的人影有些熟悉，她抬头，果不其然，许嘉禾那张好看到完美的侧脸映入眼帘。

　　许嘉禾没有看她，他细致地洗着手，而后抽了纸巾，轻轻地擦着，透过镜子对镜子里的她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跟踪我？”这是许嘉禾的第一句话。
　　“？？？”什么玩意儿。

　　片刻后，江山不甘示弱地回怼：“对啊，你小心点哦，我最擅长劫色了。”

　　“是吗？”许嘉禾擦好手，将纸巾丢入垃圾篓，“好巧，我最擅长被劫色。”

　　“青天白日的，本小姐不想耍流氓。”在她的认知里，好学生不是像许嘉禾这样的。

　　“那晚上就想？”许嘉禾挑眉。
　　江山到底是女孩子，听起骚话来还是不由得脸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低下头又细细地洗起了手。

　　许嘉禾用余光观察着江山。
　　她和他听说的不太一样。

　　传言中，她轻佻、私生活混乱、抽烟喝酒打架文身样样精通……

　　然而经过他多番挑衅，发现原来她也不过是一个会偷偷脸红的女生罢了。
　　这倒是符合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一道洪亮的声音及时拯救了江山的窘迫：“嘉爷，你洗个手是要洗到天荒地老吗，菜都上齐了，快点来！”

　　韩号说完才注意到江山也在，于是话锋一转：“咦，这不是那个压……”

　　“你闭嘴。”江山打断韩号。这家伙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话。

　　韩号一愣，半晌才又开口：“你们……”
　　“我们没事。”
　　“我们没事。”
　　许嘉禾和江山异口同声道。

　　韩号还想说什么，许嘉禾已经走下台阶：“走吧。”

　　回到座位上的江山看到座位上多了一个人，愣了愣。
　　她怎么在这？

　　江浸月温温柔柔的声音拉回江山的思绪：“山山，快来，阿如也到了。”

　　江山十分不客气道：“她怎么来了？你们怎么叫她来了？”

　　陆维扬和江浸月再清楚不过她一点也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了。

　　江如画听见江山这样说，神色未变，一番话说得十分善解人意：“对不起啊，姐姐，是我求着维扬哥哥非要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谁是你姐姐？别叫我姐姐！”
　　她打小和江如画相看两厌，也不知道这会儿她装什么姐妹情深。

　　江山越想越烦躁，吃火锅的心情早已消失殆尽。

　　“山山，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陆维扬眉头微皱。他本以为大家一起吃个饭可以缓和一下关系，加之江如画的请求他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对不起。”陆维扬再次道歉。

　　“姐姐，你别怪维扬哥哥了。是我怕你拒绝，所以求维扬哥哥瞒着你的，要怪就怪我吧！”江如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江山就越觉得反胃。
　　“江如画，你够了！你装什么装呢？你是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姐姐，对不起……”江如画被这么一吼，眼睛立刻红了起来，那模样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说了，别再叫我姐姐！”
　　“山山——”江浸月拉了拉江山。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你们吃吧。”江山说完站起身，拿起书包就要往外走。

　　江如画也跟着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泫然欲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还是我走吧！”

　　“别碰我！”江山一把甩开江如画。她感觉被她触碰过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江如画顺着被甩的力道倒向了陆维扬的位置。
　　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维扬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江山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江如画不拿奥斯卡奖真是埋没演艺人才了。

　　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她不敢想象自己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们这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边食客的注意，都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江山不用听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没见过这么蛮横的女生，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脾气。”

　　“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啊，被人这样欺负还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到底谁该觉得不好意思啊……”

　　“女生脾气也太大了吧，一言不和就甩脸，看着就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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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话，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了。
　　可是那又怎样，他们再怎么说她都不会少块肉。
　　江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火锅店。

　　一顿好好的接风宴最后不欢而散。
　　江山心情不好就会去辛老板那里待上一阵，听听别人唱歌，或者自己上台唱几首都会有效地治愈不愉快。

　　她在辛老板的清吧一坐就坐到了晚上十点钟，正是清吧开始热闹的时候。

　　但这晚不知为何，她感觉整个清吧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个晚上都要躁动几分。
　　难道又来了新的帅哥驻唱？

　　前两周就有这么个情况，但似乎也没这次的这样骚动。

　　江山起了一丝丝的好奇心。
　　她跟随着人群走动，来到吧台处。

　　聚集在吧台处的多数为女生，上到大妈下到一看就是中学生的小女生，应有尽有。
　　“一杯清吧”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江山耐心渐失，没有继续往人群中心挤，直接踩着椅子站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她刚站稳，视线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脸。

　　忽明忽暗的灯光，衬得他本就精致的脸越发妖孽。

　　许妖孽停下调酒的手，视线在空中与江山的交汇，而后勾唇一笑。
　　江山觉得心脏有被暴击到。

　　她再一次明白为什么这些少妇少女们为何如此痴狂。
　　许嘉禾这颜，实属天人也。

　　视力超级赞还有一个好处——
　　她发现，许嘉禾不仅脸好看，一双手也好好看啊。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辛老板望着站在桌子上发呆的江山，抬腿踹了踹桌腿，风骚之气透过他粉红色的衬衫散发得淋漓尽致：“怎么样？我新请的调酒师不错吧？”

　　江山下意识地点头：“嗯，好极了。”
　　不知道那样好看的一双手调出来的酒会不会比别人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