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禾》苏星禾

3、招惹

　　我的人生要在要烂在你的喜欢里，谁也无法阻挡。——江山

　　何止是惊讶！
　　四中颜好、成绩好、家世好的乖乖公子许嘉禾竟然会在月考期间的午休时间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种事情说出来随随便便就是四中的新闻头条好吗？

　　江山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发出第二次灵魂拷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一杯清吧”地处偏僻位置，知道的人不多，如今的生意兴隆基本上是靠熟客介绍。清吧老板志不在发财，按他的话说就是“游手好闲的时候顺便创个业”。
　　反正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现在可好，学霸的世界她也不懂了。

　　“我是新来的。”许嘉禾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诚如他所说，他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
　　辛老板好说歹说，才总算把他劝来了一回。没成想会在这里遇到四中第一女刺头，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女生。
　　脸上未施粉黛，马尾高高扎起，左耳戴着大大的圆形耳环，黑色的吊带衫穿在身上有些松垮，下身穿的是一条紧身牛仔热裤，脚上踩的是素净的小白鞋……

　　背的是规规整整的撞色书包，与这身狂野又乖张的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嘉禾越发觉得江山宛如一座宝藏，越挖越有味。

　　江山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马上就到了，她没有那么多工夫跟他在这瞎扯，于是含混地“哦”了一声，便踏入清吧内。

　　大中午的，没什么客人，但也稀稀疏疏地落座了几人。
　　江山没仔细看是什么样的客人，去储物间放下书包，取出吉他便轻车熟路地走上清吧中部的站台上。

　　她扫了一眼四周，心中疑惑更甚。
　　没看见许嘉禾。
　　倒是辛老板一脸风骚地跟她打招呼：“山儿来了啊。”

　　江山点头示意，冲他比了一个飞吻便低头摆弄起吉他。
　　她在“一杯清吧”驻唱有些时日了，结识辛老板也是机缘巧合，两人倒是一拍即合，性格相当合得来，她也就安心留在了这里。
　　她唱的是一首民谣，声音空灵缱绻，闻者有荡涤心灵之感。

　　许嘉禾被歌声吸引至站台前。
　　原来她是这里的驻唱歌手。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一个女生，唱起歌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味道。

　　江山抬眼间看见许嘉禾正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嘴角一挑，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明媚笑容，正好被许嘉禾捕捉到。
　　熠熠生辉。
　　他脑海中顿时生出这个词来。
　　是的，江山这样的女生，微微笑着唱歌时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一曲终了，江山跳下站台，冲许嘉禾抛了一个媚眼：“怎么样？我唱得好听吧？”
　　“还行。”许嘉禾惜字如金。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江山才不信他说的“还行”，他刚刚明明听得露出了姨母笑。

　　江山猛地凑近他，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细软的绒毛。
　　他的眼睛长得可真好看啊，睫毛又密又长，鼻梁又高又挺，唇红齿白的，皮肤细腻到她都自愧不如。

　　江山再一步靠近，直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说谎的人考试会翻车哟。”
　　说完便迅速后退，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她发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正常，这美颜暴击果然不可小觑。

　　许嘉禾面不改色道：“那你上车吗？”
　　江山闻言瞪圆了眼睛。
　　许嘉禾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上车？是她理解的那个车吗？
　　对不起，她脏了。她不能就此堕落。

　　于是江山假装没听懂，绕过许嘉禾朝清吧后台走去，边走边说：“姐姐累了，小朋友自己一边玩去吧。”
　　小朋友？
　　许嘉禾挑眉，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

　　不等他回答，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拍。
　　是辛老板。
　　“小嘉嘉，你就从了爷吧？”
　　闻言，许嘉禾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对比之下，似乎还是叫“小朋友”更耐听。
　　“如果你不叫我小嘉嘉，我可能不需要考虑。”

　　“嘉爷！收了奴家吧！”辛老板重新换了一副口吻。
　　许嘉禾：“……”
　　算了，当他没说。
　　“我先回去考试。”
　　辛老板：“……”所以他是被拒绝了吗？
　　好受伤哦。

　　等赶到学校的时候，考试铃声已经响过许久。
　　江山凭借着和保安大爷不错的交情兼软磨硬泡之下，总算溜进了学校大门。

　　她已经换上了清清爽爽的校服，袖子挽起一半，露出白皙精致的小手臂，高马尾也解开扎成了乖巧的低马尾。
　　原因无他，她发量旺盛，头发又长，扎高马尾的头皮实在太他吗疼了！

　　江山的心里苦啊，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和陆维扬约法三章了。
　　她就是不爱学习，就是考不上好大学，她不怕陆维扬生气，因为陆维扬就好似天生没有脾气，她是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废柴。

　　当她抱着书包飞奔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开考十九分钟，离禁止进入考场正好还剩一分钟。
　　好险！

　　江山立正站在门口时，监考老师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让她进了教室。
　　相比江山的横冲直撞，许嘉禾就显得优哉游哉许多。他先她一步踏入教室，屁股还没坐下，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他抬眸扫了一眼，正好和江山的视线对上。
　　后者很快移开视线。
　　因着两人一起迟到，又先后进入教室，导致在场的考生们有一瞬间的哗然。
　　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安静，安静！”监考老师拿尺子拍了拍讲台桌，“考场不许喧哗！”
　　教室这才重新归于平静。
　　一场考试考得人心蠢蠢欲动。

　　学生时代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生活枯燥无味，一丁点八卦的气息都会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得飞快。

　　考试一结束，关于“江山许嘉禾考试一起迟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校园。
　　这两个人气质风牛马不相及，一个是招摇过市的学渣，一个是高冷孤僻的学霸，任谁都不会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尤莉莉更是大跌眼镜：“可以啊，姐妹，你这动作属实令我佩服！”
　　“什么动作？”彼时两人正走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吃街，江山盯着各色招牌，一时拿不定主意晚饭要吃什么。
　　“追许嘉禾啊！”

　　江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妮子怎么回事，她说追许嘉禾其实真的就只是说说而已，她倒当起真来了！
　　“别瞎讲，没动作。”
　　“没动作是什么动作啊？”尤莉莉不死心。
　　“……”她怀疑尤莉莉在开车，可是她没有证据。
　　但是她好像看见尤莉莉口中的男主角了。

　　许嘉禾正挽着一个年轻女人，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娇羞？
　　江山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大概出现幻觉了。
　　娇羞这种神态怎么可能出现在许嘉禾这个面瘫的脸上。

　　不过，那个女人好有气质啊，又漂亮又时尚。
　　她是许嘉禾的什么人呢？
　　就在许嘉禾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时，尤莉莉正好一把将她拉入了一家看起来装修很有特色的小店里。
　　差点把她吓死。
　　离谱，尤莉莉这个女孩子越来越离谱了。

　　“山山，我们就吃这家吧！”离谱女孩尤莉莉双眼发亮地盯着面前的电子菜单。
　　“行，你离谱你听你的。”江山没有反对。
　　“什么？”尤莉莉没听清。
　　“没什么。”高冷女孩江山不欲解释。

　　考试周过去后的新周一到来后，江山和许嘉禾的谣言被另外两个重磅流言所替代。男主角依然是许嘉禾，女主角却换了人。

　　根据学校专门爆八卦的微博流传出来的照片来看，女主角正是江山那天在小吃街看到的漂亮女人。
　　再细看流言，江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说得会不会太夸张了？

　　——听说许嘉禾被富婆那个啥了，我感觉我的信仰崩塌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有没有证据啊？
　　——不是传言许嘉禾乃寒门学子吗？可是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鞋子、书包、手表……哪一样的价位不是你我高攀不起的？
　　……

　　虽说那个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跟许嘉禾站在一起也很登对，但明显两人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谣言止于智者。
　　智者江山对这些无稽之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而另一则划时代的消息，江山倒是不得不信。
　　本次月考，年级第一名的许嘉禾同学物理一门考了8分。
　　当物理老师耐心询问他原因时，当事人只是懒懒地答：“太简单了，不想答。”
　　所以其实许嘉禾是个酷boy吧？

　　江山莫名觉得或许许嘉禾骨子里和自己是有些相似的，只不过他是不羁的学霸，而她是放荡的学渣而已。
　　酷boy许嘉禾一走进教室就看见江山正盯着公布栏上的成绩排名发呆。

　　经过她身旁时，他淡淡道：“江山同学也会在意成绩？”
　　江山回过神来，没头没脑道：“物理考8分能被封为学霸，那我的28分该怎么解释？”

　　“不及格。”许嘉禾面不改色道。
　　“……”这还用他说吗？
　　江山努力地做着表情管理，让自己的白眼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许嘉禾也没再说什么，兀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落座后，江山才发现他竟是自己的后桌。
　　这妙不可言的孽缘啊！

　　江山坐回自己的位子时，同桌尤莉莉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江山不明所以。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尤莉莉显得神神秘秘的。
　　“什么事？”

　　“许学霸好像格外喜欢跟你说话！”尤莉莉再度将声音降了一个分贝。
　　江山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许学霸特别喜欢跟你说话！”尤莉莉情急之下大吼出声，吓得江山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到地上。

　　尤莉莉话音落地，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尤莉莉立刻作鸵鸟状趴在课桌上，以书挡面，再不想面对这悲惨的世界。

　　倒是江山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然后大大方方地转头看着许嘉禾：“许嘉禾，你很喜欢跟我说话？”说完还微微笑了笑，月牙一样弯的眼睛里好似落了星光。

　　“嗯。”许嘉禾对上江山的目光，言简意赅地答道。
　　关于这点，他不否认。
　　她敢大大方方地问，他就敢大大方方地承认。
　　江山转而看向尤莉莉，对她说：“许学霸说‘嗯’。”

　　尤莉莉很想原地去世。她将书微微掀开一个角，战战兢兢地问：“许学霸有没有说想杀了我？”
　　江山思考片刻，答：“我觉得他可能没有这个闲工夫。”

　　“所以到底许学霸为什么对你格外感兴趣啊？”
　　“大概因为我长得漂亮吧。”
　　“……”
　　行吧，仙女的自信她不懂。
　　尤莉莉晃了晃脑袋盖上书本继续装死。

　　所以为什么许嘉禾对她格外感兴趣呢？
　　江山无从得知。
　　她休学一个月，连四中突然多了许嘉禾这号人物，都是八卦女王尤莉莉告诉她，所有有关许嘉禾的事迹都来自尤莉莉的一张嘴。
　　包括许嘉禾是自己后桌这件事，她都是现在才知道。
　　之前尤莉莉对此只字未提。

　　江山思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迷人了吧。
　　这么一想，江山又升起了调戏许嘉禾的心。
　　她刚刚扭过头，就听见许嘉禾淡淡的声音：“别想着调戏小爷，老师来了。”
　　“……”
　　这大概就是棋逢对手的感觉？

　　江山突然认真思考起之前开玩笑说要追许嘉禾这件事。
　　或许它也可以不是个玩笑？

　　心思被看破的江山悻悻地端坐着，思绪乱飞之际，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
　　她掏出来一看，是陆维扬的微信消息。
　　“山山，周末想去哪里庆祝？”

　　“你回国了？！”江山迅速回复。
　　“嗯，十分钟后见。”陆维扬同样也回复得很快。
　　十分钟？！
　　江山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离放学时间正好剩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