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9、得罪与否

　　“那日，护国寺初见，晚姑娘似乎将本王认作了他人？”
　　凝滞了一瞬，晚惊鸿坦白，看着那双眸子，四目相对，是自今日相见的第一次直视，“凌王与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很像。”喃喃地重复，双眸的光亮又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那大概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凌砚心想，却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堵闷。
　　脸上的疤痕被掩盖，唯留眼帘的疤痕无法掩盖，看似淡了很多，只是这样看，晚惊鸿似乎并不是传闻中那样貌丑无盐，甚至会比晚云冉更美，寡淡清冷的美。
　　面对这样的晚惊鸿，凌砚何尝不是觉得她很熟悉，只是他确定从前从未见过她，这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不知凌王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抱着试探的心态，她还是问了。
　　颜辞镜是她前世的名字，他给她取的名字。
　　摇头，“本王未曾听过，是你写的吗？还是那位闻公子写的？”
　　想起闻君衍，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勾起了唇角，“他才不会写这样的诗句，他只会借别人的。”
　　她大概都不知道她自己眼里的光有多吸引人，只可惜这样的明媚是为了别人。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被你这样的念着。”
　　三个人就这样走到晚府，凌砚看着晚惊鸿回府了才让探风推着他离开，晚惊鸿与他道别入府连头都没有回转过。
　　探风一路跟着，觉得王爷今日的行为非常奇怪，不止是今日，自从护国寺见过这位晚家二小姐就一直很奇怪。
　　回府后晚惊鸿转身就钻进厨房。
　　晚云冉看到了凌砚送晚惊鸿回府的时候，有些吃惊，心想，阿鸿何时认识凌王，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次从旁指导厨子做的是米线，各种的小配料折腾了许久，总算是达到了她想要的，她还差人给凌王府送了一份，小厮回来的时候替凌王送了一份回礼，一盒祛疤膏。
　　晚饭的时候，晚长青终于看到自己的小孙女不复消极的状态，还给他准备了新奇的吃食，于是他吃了很多，晚饭后还心情很好去军营巡视了。
　　晚长青离了饭桌，晚云冉就发难了，“阿姐本着好奇的心问一句，你和凌王何时相识的？”
　　平复了心绪，晚惊鸿早就恢复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爽利地唆了一口面，冷冷的吐槽，“你这不是好奇，是八卦。”
　　蹙眉，一脸认真，“八卦不是算命吗？我不会八卦啊。”
　　晚惊鸿噎了一口。
　　我的姐姐啊。
　　——
　　自从退婚之后，临安城便时常能够看见晚大小姐的身影，大家更是纷纷确信了宫城外算的那一卦，皆道果然福缘浅薄。
　　晚惊鸿不再低迷，如她自己所言一般，真的就是矫情几日而已。
　　临安连着下了半月的雨，终于放晴了，晚云冉便迫不及待拉着晚惊鸿去永安楼打牙祭。
　　其实晚云冉是个坐不住的人，这两年装病委实将她憋闷得慌，现在总算可以光明正大走出来了。
　　寻了一个一层大堂的位置坐下，不拘小节唤来小二，熟稔地报上菜名，雀跃地等待，不见往日大小姐的沉稳。
　　晚惊鸿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没少让管家给你来这儿买吃的。”
　　“怎么？你外出行军两年，东境军是吃得好了，可怜你阿姐无人疼爱呢！”会做饭的厨子虽然留下，但好吃的也只是晚惊鸿指导的几道菜，吃了一月便也就腻了，永安楼的菜肴不错，便时常让管家出门买。
　　“哟，这不是晚家的两位病怏怏的小姐吗？抛头露面来永安楼了，还坐在大堂，将军府已经穷成这样了吗？连雅间都付不起？”尖锐嘲笑的声音引得两人同时敛容，晚惊鸿目光冷漠地看向来人。
　　锦衣华服，倒是长得一副人模狗样。
　　“原来是魏国公的庶子。”晚云冉扬起笑意盈盈的模样，除去了往日的病容，此刻熠熠生辉美丽得过分，让原本嘲笑的魏思齐都痴痴地愣了。
　　不过“庶子”二字真真是刺激了他。
　　魏国公府只有魏灼华一个嫡女，没有嫡子，除长姐之外便是论他这个国公府唯一的儿子最尊贵，但庶子的身份向来都是他最讨厌别人提起的。
　　晚云冉原本并不喜欢以嫡庶论人，但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既然对方不会说话，她也就看人下菜碟了，国公府管不好的人得罪了她，晚府难道还得罪不起一个魏国公吗？
　　“一个即将没落的晚家哪里来的底气得罪本公子！”魏思齐气急。
　　“晚家是否没落还轮不到你一个纨绔子弟说嘴，没有半分教养。”京城谁人不知魏思齐是一个纨绔公子，但也从来没有人像晚云冉这般直接的揭开。
　　魏思齐神情阴鸷，极度不屑，“一个久病不治连福气都没有的人，另一个戴了一张假皮就能掩盖丑的事实吗？皇家赐婚都被退了，封了两个空有的郡主名号！对了，老将军年岁已高了吧，还能活多久谁能知道呢？”
　　“不过，本公子可以看在晚大小姐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可以一顶小轿抬入我府，往后，晚家也可多一个靠山。”
　　小轿入府视为妾，他魏思齐算哪根葱，竟敢这样大言不惭。
　　晚云冉看着魏思齐那张油腻恶心的嘴脸，只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又嫌脏了自己的手。
　　一脚踹中魏思齐的腹中，倒直摔到一张桌上，桌子都裂了，可知这一脚有多狠，碎裂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魏思齐的小厮赶忙将自家公子扶起来，魏思齐气急败坏，指着踹自己的晚惊鸿怒道，“还不给我打！”
　　目光凌厉扫视，竟没一人敢上前，跺着轻步，走到魏思齐的面前，晚惊鸿说的很慢，秀眉挑起，声音很轻，“我觉得，你不太想当一个男人。”
　　魏思齐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突突的跳动，安抚不住。
　　“还是，你真的以为，魏家得罪得起我？”
　　晚惊鸿说的是“我”并不是晚家，要搞垮魏家，何须晚家出手。
　　她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他的下半身，触及此，魏思齐惊恐连连后退。
　　“废物！还不给我打！上啊！”
　　小厮硬着头皮想要动，又被一句“谁敢”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