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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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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可姓闻,唤君衍?”
屏住呼吸,晚惊鸿双眸异常真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期待是心中的答案。
时间过得缓慢,凌砚沉默,缓缓皱眉。
几乎瞬间,晚惊鸿就知道答案了。
可是,这样相似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闻君衍额前有一道经年的疤痕,眼前的人,面容精致得毫无瑕疵。
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恩赐?
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触碰,手不自觉抬起,想要触碰他的额头,哪怕是片刻的妄想。
探风想要阻止,凌砚却没有动作,两个人如同入定了一般,他只能退下。
在触碰的前一刻,晚惊鸿忽然收回了手,他不是他。
握拳,脸色控制不住苍白,所有的期许收回,一切都变得行止有礼。
晚惊鸿退后两步,以礼待之。
“抱歉,搅扰公子了。”
再退后两步转身,没有人看到,泪水就这样潸然而下,抹去泪珠,晚惊鸿走得很快。
晚惊鸿没在回去寺庙,等到晚云冉出来,晚惊鸿坐在马车上,目光凝滞,不知道想些什么。
晚云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愤道,“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位僧人可是重梵大师,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原本还欲数落,才发现她的情绪不对,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眼角微红,好似哭过一般,“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晚惊鸿依然没有反应,拍了拍她,这才抬眼看她,又重复问了一遍。
又滞了一会儿,才道,“没事,回府吧。”
晚惊鸿与她去了一趟寺庙便失魂落魄回来,晚云冉极少见她这样,不由十分担心,看着晚惊鸿入了府,转身问驱马的小厮,“方才二小姐进马车时,有何异样?”
小厮回想到刚才二小姐蔫蔫地回马车的景象,“二小姐好似哭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忧心忡忡。
自从晚惊鸿从护国寺回来就一直闭门不出,连晚云冉去寻她下棋,也不愿意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谁欺负你了?通遍京城竟还有人不知好歹,说出来,阿姐替你去教训他。”
关心则乱,满京城又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她这个样子,她担心,爷爷也很担心,连着几日都命人收罗好吃好玩的送到她院里,平日吃饭更是话都不敢大声。
看着晚云冉担心的模样,她有些不忍,稍稍振奋了情绪,“我没事,就不允我矫情几日。”
“真的没事吗?你可莫要瞒我。”晚云冉看着她不像没有事的样子,只怕是哄她。
“我明日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食材,让人做些新鲜菜式给爷爷换换口味。”
“我陪你去吧。”
“我想一个人走走。”晚惊鸿拒绝。
晚云冉没办法,只好答应,毕竟她愿意出门了。
翌日,晚惊鸿一早就出了门,身边连小厮都不带,不想惊动府里的任何人。
清晨的临安已经渐有热闹之势,铺面都开张了,人来人往皆是摊贩或是下人外出采买,很少有像晚惊鸿这样的小姐在这个时辰走在街上。
临安富贵,贵人遍地。唯有这清晨方见最真实的世人百态,安居乐业之景,不必对着他人谨小慎微,此刻便是最自由自在。
晚惊鸿走在街上,并没有什么人认识她,她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不急于去集市。
市井烟火气,最抚慰人心。
前世,晚惊鸿是暗夜里杀人的王,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坏事做得太多,才会落得亲人背叛的下场,可能连死都没人知道,想要守护的人都见不到了,如今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安好。
这一辈子,成为了少年将军,征战沙场,同样是杀人,却是在保家卫国,眼前的一切皆是她与将士们一同守护,愿意守护并成功守护了的。
不知不觉走了许久,晚惊鸿便走到了凌王府。
凌王府的匾额挂的高,门外站了两个守门小厮,并不认得她,站在这座宅子前,她知道,凌砚并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可是心里想着,她便走了这里。
哪怕不是他,一张几乎一样的面容,她很想念,从新生到此刻都很挂念,烧着骨子,渗入心脏的思念。
她死了,他现在知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她,他会不会如她想他一般同样念着她,他的生活会不会一团乱,有好好吃饭吗,任务执行还顺利吗,还平安吗?
她都想知道。
凌砚会不会就是他的今生?
这样大胆的想法已经在脑海里转了许多天了。
晚惊鸿想要离开了,她害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死里逃生那么多次,唯独害怕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想的,他不是他。
“晚二姑娘。”
凌砚被探风推着轮椅,门房来报,府外有一女子站了许久,不通报也不询问,不知为何,他就想来看看。
晚惊鸿被叫住,她知道是凌砚,深吸了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转身,看着那张很好看的脸,稳了稳声音,“凌王。”
凌砚颔首,声音朗润,“晚二姑娘来此,有何事?”
他说话从来不这样温和。
“就是走错了。”晚惊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措,还僵硬地笑了笑,全无往日清冷的模样。
走错了?走错了还在他府门前站了许久,这话凌砚显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揭穿,“晚二姑娘出门甚早,需要本王与姑娘一道散散心吗?”
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腿,随即立刻移开视线,晚惊鸿摇了摇头,“凌王唤我晚姑娘即可,谢王爷好意,不必了。”晚二晚二的念着好像自己很二似的,说着就要自己离开了。
“那晚姑娘可否陪本王转转?”
看着凌砚,晚惊鸿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凌砚示意探风推着,“想去哪里?”
不是让她陪他吗?
“凌王不介意的话,去一趟集市吧。”
“好。”
约莫是凌砚的穿着太矜贵了,即便是坐着轮椅气质也不同凡人,在集市里收获了不少注意。
晚惊鸿在菜贩子左看右看地挑菜,一看就是经常这样做,“看来晚姑娘的厨艺很好。”
给了银子,让菜贩子将选好的菜送到晚府,才转身,“我不下厨,边境苦寒,我也只是时常随着军中的厨子外出采买。”
凌砚笑了笑,带着与他违和的邪魅,却像极了她想念的那人,让她恍惚了一瞬。
“听闻,这两年东境军的伙食极好,有许多新鲜的吃食,传至北境军,可是令我等艳羡得很。”
东荆国西境至西南一带濒海,东南境是地方军管理,东境由晚长青坐镇,北境军则是凌砚统领,思及此,晚惊鸿很是佩服凌砚统领一军,运筹帷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
“凌王听闻的可真多,我不过是有些对吃食的想法,只管说嘴,让家里的厨子动手罢了。”知道凌砚有侍卫推着,自己走向铁匠铺。
将别在腰间的图纸抽出,晚惊鸿询问铁匠是否能够做出,凌砚借机看了两眼,很是新奇,没有见过。
又去了一趟瓷窑做了同样的事情。
凌砚很好奇,“这些都是些什么?用来做吃食的?”
点头,“凌王若有兴趣,我差人把方法送到你府上。”
看晚惊鸿负手信步,像是已经办完事,一笑,“作为报答,本王伴晚姑娘回府吧。”